第六百二十七章 布局和占島(1/2)
第632章 布局和占島
下午,李牧正在規劃出城事宜,錢希文派管事前來探望他們的安危,不愧是老牌的書香世家,儘管只是一次拜訪,各方面的禮節和安排卻十分周到。
問問人員可有傷亡?糧食有沒有缺口?如果有缺口錢家可以安排,還給了一個錢家專門的名刺,據說給出的很少,在杭州城很管用,不少人都認得。
遇到事情亮名刺,可減少許多麻煩。
李牧也不客氣,目前來說這名刺還真有點兒用處。
一直忙到傍晚,杭州這邊的事情總算處理得差不多了。李牧和蘇檀兒商議過後,決定明日便啟程離開。本就是來遊玩的,如今滿城災民,能走自然不會多留。
還好,眼下軍隊尚能穩住局面,大量屍首被運往城外焚燒。否則正值三伏酷暑,稍有耽擱,瘟疫一興,局面便更難收拾了。
蘇檀兒這兩日見了不少慘狀,神色間有些疲憊,但聽到明日就走,點了點頭:「聽相公的。」
夜裡,李牧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密集的雨絲,心中默默推算著時間。方臘那邊,應該快到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眾人便開始收拾行裝。杭州灣停著的幾艘大海船,已連夜循著水道駛入錢塘江,泊在一處特意備好的小碼頭上。只是天公不作美,從夜裡便開始落雨,淅淅瀝瀝,到清晨已轉為中雨,雨勢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蘇檀兒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風,站在廊下望著檐外密織的雨簾,眉間有些遲疑:「相公,雨下得這麼大,要不——等兩日再走?」
李牧也看了一眼天色,搖了搖頭:「不等了。看這勢頭,怕是要下上幾日。
城外還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早些離開穩妥些。」
蘇檀兒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漾開一抹溫婉的笑:「那便聽相公的。」
李牧握了握她的手,沒再多言。
不多時,雨傘、蓑衣、油布都已備好,幾輛馬車也套好了牲口。除了幾名留守的老僕,其餘人便在雨幕中沿著殘破的街道向城門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積水的青石板路,濺起一片片水花。街道兩側不時能看到倒塌的房屋,有人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麼,有人裹著破布蜷縮在屋檐下瑟瑟發抖。蘇檀兒隔著車簾看了幾眼,默默別過頭去。
到了城門處,果然有兵丁把守,進出盤查極嚴。凡是通過之人,須得一一核對身份,折騰下來怕不是要耗去半個時辰。蘇家一名管事正要上前使銀子通融,李牧卻擺了擺手,讓人遞上了錢家的名刺。
領頭那將官接過名刺,翻來覆去細看了幾眼,又抬頭打量了李牧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確認什麼。李牧神色淡然,任由他打量。
片刻後,將官拱了拱手,揮手放行。
名刺收回手中,李牧心中暗忖:錢家在杭州的根基,果然深厚。想來也尋常,五代吳越國時,錢氏便是國主,杭州乃其都城。百餘年過去,餘澤猶存,這城裡的兵丁對錢家名刺自然也是認的。
眾人魚貫出城,馬車轔轔向前。走出一兩里路,雨勢又大了起來,里啪啦砸在車頂,聲音沉悶如鼓。李牧回頭望去,他目力極好,前日地震坍塌的那截城牆,在雨水沖刷下似乎又塌了一塊,豁口比前日更大了些。
豁口處有一隊兵丁把守,約莫二三十人,持刀槍而立。但也只能擋得住尋常百姓,若真有大軍壓境,這點人手不過根本不夠看。
李牧輕嘆一聲,放下車簾。
碼頭距離城門不過十幾里路,但雨後道路泥濘,馬車走得極慢。出城後走了四五里,雨勢漸漸緩了下來,又行了一陣,竟停了。
天公作美,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路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多是拖家帶口的流民,衣衫檻褸,面色菜黃,有的背著破舊包袱,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坐著老人和孩子。
李牧讓人停下馬車,吩咐管事取出些於糧,碰到實在可憐的便散一些。這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兩個多時辰才到碼頭附近。
碼頭上,幾艘大海船已經靜靜泊在那裡。一艘兩千料的大船,兩艘八百料的中型海船,船身穩重大氣,桅杆高聳,即便載上數百人也綽綽有餘。這些日子一直飄在海上,未曾靠岸,便是為了防備官府徵調,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李牧站在岸邊,看著眾人魚貫登船。蘇檀兒立在他身側,輕輕挽著他的手臂,沒有說話。
船工解開纜繩,幾艘海船緩緩離岸,沿著錢塘江向外海駛去。李牧立於船頭,江風拂面,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他回頭望去,杭州城已漸漸縮成天邊一抹淡淡的輪廓。
下次再來,這座城不知會變成何等模樣。
船行海上,一晃便是五六日。
出了杭州灣,沿著近海北上,直入長江口。在長江航行幾日,到了蘇州地界。這裡是蘇家布行的根基所在,店鋪、作坊遍布,河道兩岸不時能看到蘇家的招牌。
在蘇家蘇州的一處別院休整了兩日,杭州淪陷的消息已經隱隱傳來。先是零零星星的傳言,讓人真假莫辨,兩日後便徹底傳開了。
方臘大軍趁著地震後的混亂,一舉攻破杭州。
李牧知道,是時候動身了。
次日上午,蘇州碼頭。幾艘海船靜靜泊在岸邊,桅杆上旗幟獵獵作響。蘇檀兒站在碼頭上,一身素雅衣裙,風吹起她的髮絲和衣角。她看著李牧,眼中有不舍,卻沒有出言挽留。
「檀兒知道相公終究是做大事的人。」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強作的鎮定,「也不勸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李牧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絲柔軟。輕輕握住她的手:「娘子放心,你是知道我的身手的。
說著頓了頓,再次道:「檀兒心中肯定有些疑惑,等為夫這次回來,再細細為你分說。」
蘇檀兒臉蛋微紅,默默點了點頭。
她知道相公身上藏著秘密。那般文采,那般武功,文韜武略樣樣出眾的人物,怎會甘於在蘇家做一個贅婿。
旁人替他惋惜,她也曾不解。可此次杭州之行,見到龍門鏢局那些訓練有素的護衛,她才隱約意識到,相公或許經營著一股不小的勢力。
驚訝之後,她反倒釋然了。相公這樣的人物,經營些什麼,原也尋常。
只是不知他此行究竟所為何事,還帶了那麼多身手好的護衛。南方如今這般亂,她只盼他莫要鬧出太大的動靜。
目送幾艘海船漸漸遠去,蘇檀兒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船行了半日,午間在松江府的一處碼頭停靠。李牧讓人上岸置辦些吃食,順便打探消息。
果然,杭州陷落的消息已徹底傳開。不止杭州,方臘大軍陷城之後並未止步,分兵數路向北征伐,又有不少城池失守。各地揭竿而起者越來越多,整個東南都動盪起來。
官府已接到上峰手令,即日起各地戒嚴,水陸要道設卡,嚴查流民,謹防賊軍藉機破城。商道亦悉數關閉,以防物資流入賊手。
一時間人心惶惶,南方不少大城的富戶紛紛舉家北逃,生怕城破之日落入賊手。
有傳言說,方臘軍最恨讀書人,凡落其手中者無一生還;對官員更是斬盡殺絕,連降都不許降。
這傳言倒也不全是虛的,方臘起事已久,攻破的城池不少,殺得確實狠,官員一個不留。
讀書人殺得也多,不過一個勢力要成氣候,終究離不開讀書人,否則只能算個草台班子,一盤散沙。聽說後面占的地盤越來越大之後,方臘對不少讀書人已經網開一面。
李牧在松江府稍作停靠,探得所需消息,便不再耽擱。接下來各地關卡將設,武國水師多集於長江及其相連的湖泊水域,若等他們將長江口封了,就麻煩了。
好在杭州灣直通外海,武國水師多是內河水軍,商船一出外海,便是天高海闊。沿著水道,物資能直抵杭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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