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大收穫(2/2)
李牧沒有猶豫,再等下去,金軍一旦渡過黃河,這些戰馬和糧草就要落到金兵手裡了。送給金人,讓他們更有實力南下,不如自己拿走。
八月十八,入夜。
梁山泊水寨的碼頭上,快船早已備好,三千名龍驤衛棄了戰馬,悄無聲息地登船,帆落槳收,借著夜色沿水路南下。船行無聲,只有船頭劈開水面時的輕響,混著遠處湖面上夜鳥的鳴叫。
與此同時,另有兩千騎兵在熟悉地形的嚮導帶領下,晝伏夜出,穿行數百里,潛入牟駝岡西北的林地之中。
一路上兵荒馬亂,金軍南下的消息讓百姓紛紛南逃,官道、小徑上到處是拖家帶口的流民。其中不少是成群結隊,車馬隨行,大批護衛保護的大戶人家。
官府自顧不暇,對民間的控制力降到了最低點。兩千人馬化整為零,三五十人一隊,混在流民中,竟沒引起任何注意。
八月二十,兩路人馬在牟駝岡外會合。
夜風帶著黃河水汽,從西北方向吹來,掠過那一排排空曠的馬廄。
兩千輕騎,在夜色中靜靜列陣。沒有人說話,只有馬匹偶爾踏動蹄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牧站在隊伍前方,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馬場。柵欄里,兩萬多匹戰馬安靜地立著,月光照在馬背上,泛著幽幽的青光。
同一天,另一條重磅消息在汴梁城裡炸開,完顏宗翰率領的金國東路軍,已經開始渡黃河了。
黃河是東京汴梁最後一道天險。金軍一旦渡過黃河,建在大平原上的汴梁城便再無險可守。
城裡城外一片人心惶惶,朝堂上吵成一團,有說要守城的,有說要議和的,有說要遷都的,誰也說服不了誰。
沒人注意到,汴梁城西北角那個馬場,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當天夜裡,李牧決定動手。再拖下去,夜長夢多。
為了避免鬧出太大動靜,也為了不多殺傷人命,畢竟無冤無仇的,只是想提前把落入金兵手裡的軍馬劫走而已。
李牧親自動手,駐守在這裡的將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在軍中熬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撈到這麼個清閒差事,平日裡除了撈錢,就是喝酒,連同幾名偏將,被輕鬆找到並控制住。
稍使手段,便服服帖帖,畢竟都知道金軍都要打過來了,很多人得過且過。
如今命在人家手裡,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至於那些戰馬、那些糧草,朝廷諸公也不見得在乎,不然也不至於金軍打到黃河了,也沒人管,也沒人問。既然沒人在乎,丟了就丟了,又不是他的。
半個時辰後,幾位將官,隨便找個理由,一句命令,便帶著守衛牟駝岡的兵卒外出巡視,營地里瞬間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還在打瞌睡的哨兵,也被無聲無息地放倒。
李牧一揮手,兩千騎兵無聲無息地湧入馬場,徹底控制住。隨後是三千名龍驤衛。
馬廄的門被一扇扇打開,戰馬被牽出來,栓成隊列。兩千名騎兵負責警戒,三千名龍驤衛負責趕馬。一人牽八九匹,用長繩串在一起,前後相連,像一條條長龍在夜色中緩緩移動。
馬匹剛開始還有些不安,打著響鼻,蹄子刨地,可在龍驤衛這些專職騎兵的安撫下,漸漸安靜下來,跟著前面的馬小步快走。
兩萬六千多匹戰馬,在三千名龍驤衛帶領下,組成的龐大隊伍,從牟駝岡出發,沿著預先勘定的路線,向東北方向撤去。
為了防止可能的追兵,李牧親自率領兩千騎兵斷後。
馬銜枚,人噤聲,兩千騎列陣等待,靜靜的望著汴京方向,月光灑在平原上,白茫茫一片,遠處汴梁城的輪廓黑沉沉地伏在天邊。
等了很久,並沒有追兵的一絲痕跡,李牧這才帶人追上前行的隊伍,一起離開。
隨後,又收到鷹揚衛傳來的情報才知道,朝廷那邊收到牟駝岡遇襲的消息,聞訊後大駭,以為是金軍派騎兵遠途奔襲劫營。
那幾個被李牧劫持又放過的守將為了保命,也一口咬定是金人幹的,說自己如何力戰、如何不敵,邊打邊退,只能留待有用之身。
說得聲淚俱下,朝堂上正被金軍渡河的消息攪得焦頭爛額,哪有心思細查?
除了天明後,緊急把牟駝岡儲存的糧草運回汴梁城,保住了這批未來會落入金兵手裡的糧草外,此事便這麼不了了之。
回到梁山泊時,已是次日傍晚。
八百里水泊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水寨的碼頭上站滿了人。二萬六千多匹戰馬被趕進新建的馬場,馬倌們忙得腳不沾地,清點數目,分欄餵養,給受傷的馬匹上藥。
龍驤衛的騎兵們雖然疲憊,臉上卻都掛著止不住的笑容。這一趟,值了。
李牧站在水寨的高台上,看著那些戰馬一匹匹的被趕進馬場。兩萬六千匹,加上原有的,靖海都督府的戰馬總數,已突破五萬。騎兵擴編,指日可待。
剛回到梁山沒過一天,八月二十三,被武朝視為天險的黃河沒能發揮作用,僅僅三天時間,完顏宗翰率領的東路軍便全部渡過黃河,至此,黃河防線全面崩潰。
汴京,也再無險可守。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誰都明白,亂世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