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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巨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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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驥按著腰間的刀柄,來到朱祁玉面前,說道:「殿下請看,這兩座宅邸的格局很奇怪,尤其是後宅。」

「此處……確實奇怪,可是,和高家的宅子有什麼關係?」

當然奇怪了,這哪裡是宅子,分明是倉庫啊!

朱驥來到那道院牆前,說道:「殿下是否發現,這堵牆很矮?」

朱祁玉看著那院牆,點點頭道:「是矮了些,卻又如何?」

朱驥繼續說道:「此處是後宅,一般來說,住的都是女卷,因而,後宅的牆往往會加高,為的就是防止有人翻牆過來,驚擾了女卷。可是,這道牆不但很矮,用料也很簡單,似乎就是在自家院子裡,砌了一道花牆,沒有任何防範能力,李管事,你說是不是?」

李管事此時面如死灰,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朱祁玉似乎明白了,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兩座宅子本是相通的?」

朱驥說道:「下官大膽斷言,其實這座宅邸也是高家的,亦或是高家借用別人的名義購置的,專門用來藏銀子,隨著銀子越來越多,高大人便想出這個法子,為的是有朝一日,倘若事情敗露,便可以拒不承認,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你……簡直滿口胡言!」

高子棟衝上前來,抱著朱祁玉的大腿,哭訴道:「殿下萬萬不可輕信的錦衣衛的讒言,臣父一生兢兢業業,諸位都是有目共睹,請殿下為臣父做主啊!」

朱祁玉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衝著朱驥點了點頭。

朱驥會意,吩咐道:「砸!」

校尉們立即精神抖擻,一擁而上,一群人開始破牆。

很快有人道:「此處有一處……假門……」

那道牆相當不結實,一砸便開了,甚至磚縫之間都沒有抹泥,只需將磚頭一個個抽出來即可。

有人用力一踹,便是一個窟窿。

稍加清理,就看到一道拱門的輪廓。

高子棟兄弟倆臉色驟變,卻又大喊道:「爾等鷹犬,到現在還要污我父親的清白嗎?」

朱驥冷笑道:「兩位不妨說一說,這道門是怎麼回事?」

「我們怎麼知道,自打記事起,這堵牆就在了,想必是前主人留下的,或許是……」

只見朱驥拿起一塊磚頭,走上前來。

高子棟嚇得連連後退,慌慌張張地說道:「你……你……要做什麼?」

朱驥卻將磚頭拿到朱祁玉面前,說道:「殿下請看,這塊青磚上面有落款!」

朱祁玉接過來,仔細看去,果然,青磚一角刻著「東城孫記作坊大明正統十一年」的字樣。

說起在磚上刻字,還要追朔到明初,朱元章下旨修建南京城牆。

城牆是古代最重要的防禦工程,一個城牆的好壞直接影響一個朝代的安危。因此,為了保證城磚的質量,杜絕貪腐和偷工減料等現象,朱元章要求在城磚上刻上負責官員和各級製造者的名字,實施責任到人的制度。

如果哪塊磚出了問題,從燒磚的匠人開始,到相關官員,所有人都要追責。

果然,這項措施大大增加了工程質量。

自打那時起,全國各地都開始流行起了在磚上刻字的習慣,同樣是為了方便查找問題,劃分責任。

而這塊磚的落款,說明是正統十一年燒制的,也就是說,高家兄弟不可能從小就見過這堵牆。

事實擺在眼前,高家兄弟對視一眼,臉色慘白地看不到一絲血色。

這時候,癱坐地上的李管事苦笑一聲,說道:「這位大人,你說的都對,兩座宅子本是打通的,後來為了遮人耳目,便築了一道牆,只留了一道門,再後來,將這道門也砌上了。」

隨著院牆被推倒,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朱驥在福州的主要工作就是查抄貪官

第190章 巨貪

,這些人藏匿錢財,什麼樣的手段都有。

可是,這種貪墨來的錢財,絕大多數人,都是捨不得離身的。

說穿了,就是沒有安全感,因而,這錢財往往都是在距離自己較近的地方才能心安。

朱祁玉已是怒不可遏,看著地上的高家兄弟,滿是譏諷地說道:「事已至此,爾等還有什麼好說的?」

高家兄弟隨即拜下,叩首道:「殿下明鑑啊,或許這道牆是錦衣衛安排了人,重新砌的,臣父一生兢兢業業,勤於王命,不曾有什麼過失……」

到了如今,他們除了抵死不認,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朱祁玉冷笑道:「你家的管事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狡辯的?莫非這些銀子也是錦衣衛栽贓給你們家的?」

高子棟看著那一個個滿滿當當的倉庫,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李管事定是被錦衣衛買通,或者威脅,這些銀子……臣等真的不知情,錦衣衛……定是錦衣衛栽贓臣父,冤枉,冤枉啊!」

朱祁玉冷著臉沒說話,朱驥卻哈哈一笑,說道:「這個容易,是不是構陷,大家一看便知,須知道,銀子是會說話的。」

所有人不解地看著朱驥,銀子如何會說話?

朱驥招了招手,命人將一整箱碼的整整齊齊的銀錠拿到院子裡。

「殿下請看,這些銀子都是製成了銀錠之後再進行存放的,這間庫房的銀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上頭的灰塵便是證據。下官方才仔細觀察過,有不少庫房的銀子,可能近一兩年之內,都不曾有過人為搬動的痕跡。也高子棟,你來說說看,錦衣衛莫非在一年之前,就已經開始栽贓構陷你,將這些金銀,事先存放於此嗎?」

高子棟頓時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是好。

朱祁玉眼中滿是鄙夷,道:「國之棟樑,真是可笑!」

眼見事情敗露,再無迴轉可能,高子棟眼睛突然紅了,大吼道:「沒錯,宅子是我家的,銀子也是我家的,都是我家的!」

高子梁還在勸:「大哥,慎言啊!」

高子棟卻如同瘋了一般,大叫,怒吼,早已是斯文掃地,似乎在大肆宣洩自己的情緒。

「我爹乃內閣大學士,難道就不該有一些積蓄嗎?你們也就不必清點啦,這裡的白銀,共是三百七十萬兩,可是,又能如何呢?這滿朝文武,有幾人乾淨?真要查,誰敢說自己清白?既然如此,為何定要針對我高家?」

高子梁還在拉扯他:「大哥,快別說了!」

「二弟,你還看不出來嗎,無論是皇上,還是郕王,都是一樣的,沒有分別,他們只當全天下的財富都是朱家的,他們朱家拿了,便是天經地義,我們高家拿了,便是貪贓枉法,哈哈,可笑,可笑啊!」

見狀,曹鼐便要上前,卻被朱祁玉攔住。

「讓他說下去!」

高子棟此時已經豁出去了,一臉鄙夷之色,繼續說道:「官場的門門道道,我也見的多了,見過有人爭權奪利,見過有人貪贓枉法,卻從不曾見什麼造福蒼生,什麼為民做主,不過是笑話而已,正是因為大家都不乾淨,是以才需打一個仁義的幌子來遮羞,難道不是嗎?」

這番話的言外之意,似乎還在為自家的罪行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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