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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這就是新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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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京城來的。」

「這條路修成之後,經常有些大老爺們從京城過來……三個包子,稍等啊!」

攤主一邊給人拿包子,一邊說道:「縣學本來就在縣衙旁邊,早就破敗不堪,後來,新的縣太爺上任,直接把原來的縣學廢棄了,又重新建了幾座學堂,到現在應該有……十個,還是九個?」

于謙大受震撼,一個縣城,竟然有十座學堂?

不會是……那種三五個人,請個教書先生,也叫學堂吧……

「勞煩問一聲,最大的學堂在哪?」

「哦,我知道了,您也是學堂新來的先生吧?」

攤主突然恍然大悟,然後把兩文錢拿出來,塞到于謙手中,說道:「跟您說,咱們蔚縣,最歡迎先生這樣的,錢您拿回去,包子算我請的!」

于謙一臉的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我長得很像教書先生嗎?

「您順著這條街往前走,到頭之後左轉,過兩條街,就能看到了。」

于謙把錢遞過去,攤主卻推回來,說道:「不瞞您說,我兒子就在那個學堂念書,您大老遠從京師過來,給娃兒們教書,兩個包子客氣什麼,千萬別客氣,不夠再拿!」

「不了,不了!」

于謙有些懵,只得將錢拿回去,然後順著攤主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連賣包子的小販的孩子都能進學堂,這學堂該是什麼樣子?

他還以為所謂的學堂,大概就是一個院子,一個先生,十幾個人,至多幾十個人,可是,當他來到跟前的時候,再一次驚呆了。

這哪裡是什麼學堂,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書院。

之所以用巨大來形容,是因為這個書院,竟是占地數十畝,雖是並不氣派,規模卻很大。

書院外頭,則是一個碑石,上頭立了學規。

再之後,則是匾額,上書「蔚縣甲字蒙學堂」七幾個大字。

按照這個意思,還有蔚縣乙字蒙學堂,丙字蒙學堂,丁字蒙學堂……

大門是開著的,裡面傳來一陣陣孩童的讀書聲。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于謙已經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迎面看到一個身穿儒衫的男子。

此人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先是站在于謙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問道:「兄台您是來應聘教職的?」

于謙一愣,然後點頭道:「對,在下專程從京師過來的!」

「京師來的,是何功名?」

那人卻也不驚訝,似乎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

于謙想了想,問道:「應聘教職需要什麼功名?」

「其實也不需要,只要能勝任即可,不過,若是秀才,便可以免試。」

于謙說道:「能帶我四下看看嗎?」

那人笑道:「正好我早上沒課,就給你介紹一下咱們甲字號蒙學堂,對了,請問兄台怎麼稱呼?」

于謙稍加思索,說道:「姓袁,名彬!」

「原來是袁兄,在下黨興永,幸會!」

于謙心念一動,問道:「黨兄是何時來到學堂的?」

「在下本就是蔚縣人,自學堂建立之初就在了,也是學堂的第一批教職之一。」

于謙又問道:「學堂建立之前,黨兄是做什麼營生的?」

黨興永嘆了口氣,說道:「若是沒有知縣大人,沒有這座學堂,我估計早就餓死了吧。」

于謙有些不解,卻也不好追問下去。

黨興永澹澹一笑,然後開始介紹道:「這座學堂占地二十畝,教職二十三人,其中,教書先生十六人,廚子、雜工等七人,容納孩童則有五百之多。這是縣裡規模最大的學堂,其餘的規模小一些,也有三四百人的規模,郊外的兩座大致是兩百多人的規模。」

于謙一邊聽著,問道:「建這些學堂,花費肯定不小吧,縣裡的稅銀吃得消嗎?」

「確實花費驚人,不過,都是商戶們籌建的,倒沒有占用縣裡的稅銀。」

「商賈也對教化有興趣?」

于謙更是不解,在他心中,商賈只是一群追逐銅臭的俗人,怎會跑過來修建學堂?

「商賈們當然有興趣,因為孩童們入學,是要繳納學費的。」

「學費……很多嗎?」

黨興永說道:「只說咱這個甲字號學堂,一年所收的學費,就高達五千兩,除此之外,縣裡也會發放一些補助,大抵在千兩上下。如此,就是六千兩。刨去支出,一年下來,就有三千兩銀子的純利,你說商賈為何感興趣?」

于謙再次震驚,讀書還能賺錢?

這是個什麼世道,瘋了吧?

他四下打量著,書院裡頭的格局很緊湊,一個個書舍聯排而起,沒有太多的景觀,書舍等了等級,不同年級的孩子在不同的地方讀書。

穿戴著綸巾和儒杉的教員,有的在書舍里教授孩子們讀書,有的還在備課,或是休息。

這一路上,他一直想不通,讀書這種高大上的事情,怎會和銅臭攪合在一起?

「教書育人,竟然也能和商賈和銀子關聯起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黨興永哈哈一笑,說道:「兄台說的不無道理,最開始,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後來就想通了。」

于謙頓時投來詢問的眼光,黨興永便繼續說道:「既可以讀書育人,又能賺銀子,孩童們讀了書,學了知識,咱們做教職的賺些銀子,養家湖口,商賈們也有利可圖,一舉多得,互惠互利,何樂而不為?」

于謙仍不理解,說道:「道理沒錯,只是,將讀書育人和銀子放在一起,總覺得不大合適。」

黨興永問道:「兄台此言差矣,事實上,讀書本來就理不開銀子。」

于謙問道:「此話怎講?」

黨興永說道:「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讀書,豈有不算帳的道理。我大明的讀書人,哪個不是家中頗有餘財,花銀子建族學,招募的乃是族中子弟,所以這花費,都在暗處。」

于謙暗暗點頭,這番話倒不錯,家裡沒錢的,讀書……拿什麼讀?

黨興永似乎頗有感觸,又說道:「兄台可以想想看,若是學堂里,都無法維持開銷,那麼那些教書先生們,豈不都餓死了?這些人,大多都是不如意的讀書人,雖有功名,卻難有作為,不事生產,家中困頓,日子並不好過。在下還記得,小時候在蒙學,那位老先生日子就過的很不好,哪怕是有人送他兩個雞蛋,他也寶貝的不得了,留到過節過年,才肯拿出來吃。」

于謙又問道:「敢問黨兄在此,待遇幾何?」

黨興永毫不猶豫,說道:「在下一個月的薪俸五兩,而且,學堂里包吃住,日子倒過的去。」

于謙暗暗感嘆,一個月五兩,一年豈不是六十兩?

如此看來,比之某些技藝高超的匠人還要多些。

還包吃包住,且沒有什麼負擔,足夠體面的生活了。

這樣的生活……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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