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終審(2/2)
方才審訊的過程中,甚至做好了萬全準備,只要皇上插手案情,便有一大堆道理等著,可是,皇上始終沉默不語,讓人摸不清頭腦。
事情很奇怪啊……
俞士悅帶著滿腹疑惑,兩邊各看了一眼,卻發現薛、楊二人和自己差不多,眼神中都帶著幾分迷茫。
不過,三人很快達成共識,既然皇上沒有強加干預,還不結案,等待何時?
俞士悅拿起驚堂木輕輕一摔,說道:「那好,本官宣布……」
「讓
一下,讓一下,錦衣衛辦案,請讓一下!」
突然之間,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陣喧譁聲。
俞士悅聽到錦衣衛三個字,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看到人群之中,身穿皂服的錦衣衛校尉押著一眾人犯來到現場。
「此乃三法司的刑堂,錦衣衛是何意?」
再看到錦衣衛出現的時候,俞士悅已經預感到情況不妙,便準備先發制人,這裡是我的地盤,沒叫你的時候,不許來!
而錦衣衛這邊,則是朱驥帶隊。
「這些是從曲阜帶來的嫌犯,聽聞俞大人在此審案,那就一起審吧!」
「哼!」
俞士悅冷哼道:「三法司如何審案,也需要錦衣衛來指手畫腳嗎?」
「啊……」
突然之間,聽到孔彥縉大叫一聲。
只見他指著人群中,一個渾身血污,頭髮凌亂的人,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那人在來的路上受盡折磨,幾乎丟了半條命,此時看到孔彥縉,頓時激動地爬了起來。
「父親,是我啊父親!」
此人正是孔彥縉的嫡長子,孔承慶。
孔彥縉又看向另一個人犯,雖然全身血肉模糊,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竟也是孔府子弟,現任曲阜知縣孔承平。
除了這哥倆,還有如趙全等孔府的下人,或者是縣衙的差役、書吏等,總共大約有百人之多,就像是把衍聖公府搬過來了一般。
等等……搬過來?
孔彥縉心中浮現出一個不祥的念頭,莫非……
他急切地看向孔承慶,問道:「孔府如何了?」
孔承慶哭著說道:「錦衣衛已將孔府抄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孔彥縉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幾乎當場就斷了氣。
俞士悅則看向身邊的兩位大佬,三人均是大為詫異。
錦衣衛竟然查抄了衍聖公府?
我們這還審著呢,你把人家抄了?
如果抄對了,也還罷了,可萬一抄錯了呢,損失的銀子誰來賠?
「老夫跟你們拼了!」
孔彥縉睜開眼,便向朱驥撲過去。
可是,他還沒走到跟前,就被兩名校尉按住。
俞士悅趕忙說道:「朱僉事,你為何查抄衍聖公府,奉了誰的指示?」
朱驥不慌不忙地說道:「查抄衍聖公府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孔家造反!」
俞士悅眯起眼,問道:「你說什麼?皇上可在旁邊看著呢,軍情不是兒戲,你說造反,可有證據?」
朱驥擺了擺手,只見又一隊人馬,押著二十多人走來。
孔彥縉突然感覺心裡發涼,趕忙湊前去看,結果這一看之下,發現領頭的仍是孔家女婿,濟南衛指揮使蔡金奎!
濟南衛的指揮使都逮來了,可想而知,曲阜究竟發生了什麼……
朱驥指著蔡金奎說道:「這人是衍聖公的女婿,濟南衛指揮使蔡金奎,大約在半個月前,此人擅自從濟南調兵到濟寧,突襲了錦衣衛據點,對皇上親自簽署的聖旨不以為意,此乃造反、欺君!」
俞士悅並不知道曲阜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以預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蔡金奎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蜷縮在地上,想一條死狗一樣。
俞士悅皺眉道:「莫非又是屈打成招?」
他現在已經認準了,你們錦衣衛提供的證詞證據,全都是屈打成招。
反正你們就是幹這事的,大家也容易相信。
朱驥上前,拿出一沓卷宗,說道
:「這裡是查抄孔府的帳目,黃金一百六十萬兩,白銀兩千萬兩,另有宅邸、田畝、珠寶、古玩無數,兩年前的巨貪王振,也不過就如此吧!」
孔彥縉心裡突然涼透了,俞士悅則是大為震驚,真把孔府給抄了?
而且,還抄出這麼多……
看樣子,事情有些難辦。
他左思右想,只得來到觀審團前,躬身道:「啟稟皇上,錦衣衛竟然私下抄了衍聖公府,簡直是膽大妄為……」
朱祁鎮揚起手制止他,說道:「朕最後再說一遍,朕只觀審,不參與,不說話。」
俞士悅無奈,只得回到堂前,問道:「朱僉事,錦衣衛為何查抄孔府,有什麼線索,還是有什麼證據?」
朱驥說道:「孔府勾結濟南衛蔡金奎,密謀造反,還不夠嗎?」
俞士悅又問道:「濟南衛造反,可有證據?」
「濟南衛擅離駐地,前往濟寧圍剿我們錦衣衛,這還不是造反,什麼是造反?」
俞士悅思來想去,說道:「兵部可有調令?」
這時候,一名兵部中郎將說道:「兵部曾接到濟南衛的奏疏,說是進山清剿流寇。」
俞士悅便說道:「既然有奏疏在前,就不能算擅自調離。」
朱驥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便再度拿出一沓卷宗,遞了過去。
「這又是什麼?」
「是曲阜當地百姓留下來的,萬民***,徹查衍聖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