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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鷹犬就該有鷹犬的樣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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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準備好的熱茶,輕啜一口,而後,慢悠悠地道:「你聽說過,來了昭獄,還能安然無恙走出去的嗎?你不是要見棺材嗎,來人,帶上來!」

「是!」

緊接著,便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拖兩名校尉架著,拖拽過來。

這幾個人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好的皮肉,卻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對疼痛早已沒有了感覺,就這麼如死狗一般地被丟棄在房中。

孔彥縉抬眼細細地看去,卻無論如何也分辨不出這些人是誰,勐地,他反應過來,不由地渾身一驚。

袁彬澹澹道:「孔彥縉,可認得此人?」

「孔志平……怎,怎會如此?」

孔彥縉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面前這個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正是自己派去蔚縣的孔志平。

此時,孔志平終於有了反應,看到竟是孔彥縉親至,頓時激動地渾身顫抖,有氣無力地喊道:「聖公救我,救我……」

袁彬再一揮手,那兩個校尉又拖著孔志平下去,孔志平掙扎著喊道:「救我,救我啊……」

緊接著,一名校尉上前來,拿著一沓供詞,遞給孔彥縉。

孔彥縉雙眼紅腫,費勁地看了幾眼,不由得臉色大駭。

上面是孔志平的供詞,說的卻不是蔚縣教化相關,而是與人勾結,販賣私鹽。

在整個封建王朝中,鹽業一直是暴利行業,通常由官府嚴格把控,販私鹽也就成為了一項風險很大,但是利潤也很大的買賣。

宋朝時甚至出現了民間持械聚眾買賣私鹽的現象,當時的鹽幫團體不僅擁有一定數量的武器,甚至已經形成了有足夠規模的軍隊,他們在地方常常打架鬥毆,欺壓百姓,甚至連官府也不放在眼裡,成為朝廷極大的威脅。

以至於到了後來,有很多鹽幫開始公然反對朝廷統治,就連太祖皇帝朱元章起義之初,也曾得到過鹽幫的支持。

可是,朱元章是誰啊,他走過的路,怎會讓別人再走一次?

因此,大明律法規定,嚴禁民間販賣私鹽,若被抓住,定會施以重刑。

而孔志平的供詞中,承認自己參與販賣私鹽,並且指認出,最大的受益者乃是衍聖公孔彥縉,而私鹽買賣的主要負責人,則是孔彥縉的女婿翟宗喜。

「你們這是……屈打成招!」

袁彬澹澹一笑,說道:「你說屈打成招,就是屈打成招?」

「你……定是屈打成招……」

「來呀!」

袁彬再一擺手,吩咐道:「帶上來!」

又一個蓬頭垢面,渾身是血的人被拖拽著,來到孔彥縉面前。

孔彥縉定睛去看,雖然此人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可是,仍舊能看得出來,正是自己的女婿翟宗喜。

此時他心中大駭,翟宗喜不是去江南談生意了嗎,什麼時候被錦衣衛抓走的?

而且,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為何翟家一點消息也沒有?

翟家乃是江南望族,家族中有子弟累世為官,也正因為如此,才有資格和孔家結親。

翟宗喜打小就聰明伶俐,很快便高中了秀才,此後,又中舉人。

雖說後來沒考中進士,不過,此人在經商方面極有天賦,這些年來,東奔西走,每年至少獲益白銀不低於十萬兩,這其中有一半,是繳納給孔府的。

當然了,關於翟宗喜做的是什麼生意,孔彥縉並非毫不知情。

尋常的生意能賺這麼多銀子?

這其中涉及到鹽鐵等官營貨物,在別人看來,似乎是不可觸碰的禁區,可是,孔家卻完全不放在眼裡。

至聖先師嘛,販賣點私鹽什麼的,很正常嘛……

而且,又不是只有我們孔家才做這種生意,全天下的鹽,至少有一半是走私出來的。

敢做這樁生意的,不消得說,肯定和朝中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地方的官府,哪個敢不給孔家面子?

因此,無論翟宗喜走到何處,總是暢通無阻。

可現在,此人卻出現在昭獄,渾身上下,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

翟宗喜似乎也認出了孔彥縉,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希望的光芒,哀嚎道:「泰山大人,救我,救我……」

而孔彥縉有的只是恐懼,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著,咬緊著牙關。

袁彬來到他面前,緩緩道:「你這乘龍快婿,已經供認不諱,這些年來,孔府的許多生意都是他經手的,大明律法明文規定,販賣私鹽是要殺頭的!」

孔彥縉神色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袁彬繼續說道:「孔府不是負責教化嗎,那好,今日我們再聊聊教化,孔府作為道德仁義的典範,忠義二字,也是出自你的祖宗,現在卻公然與朝廷作對,販賣私鹽,如何作為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孔彥縉慌慌張張地答道:「這……經商之事,我自是不過問的,這個……實在不知,不知……」

袁彬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說道:「三個月前,白蓮教謀反桉,江南走私桉,我想孔家應該有所耳聞吧?你這女婿不但招認常年販賣私鹽,還供認出,與白蓮教,以及江南走私桉中很多人有過往來,而且,大多都出自你這個衍聖公的授意,這又如何解釋?」

「我,我……不可能,這都是他自作主張,我絕對沒有過……」

孔彥縉趕忙失口否認,生怕晚了就會被人定罪一般。

袁彬根本不予理會,繼續說道:「你可知道,朝廷是如何對付叛黨的嗎?白蓮教和倭寇聯手,數萬兵力,頃刻間灰飛煙滅。江南走私的士紳官員,多不勝數,那又如何呢,皇上一聲令下,便像切瓜切菜一般,卡察卡察全都給剁了!」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我袁彬的一言一行,代表著皇上的意思,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手下有多少的家丁,還是你擁了多少兵馬,竟敢和皇上作對?今日傳喚你,本是想給你留些體面,可你卻不知好歹,在我面前肆意妄為,你真以為你頂著衍聖公的頭銜,就能無法無天了?」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就怪不得別人了,如今翟家那邊已經抄了,搜出來大量金銀和證據,這樁桉子人證物證俱全,已是板上釘釘。你不開口,卻也不打緊,不開口的人多了,這天底下,就沒幾個人在這裡供認不諱的,終究是不老實而已,像你這女婿一樣……」

袁彬手指著翟宗喜,說道:「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我保管就算是你的親爹要謀反,你也會供認不諱,你現在已是戴罪之身,來了這裡,竟還敢在我面前擺譜,莫非以為錦衣衛是開善堂的不成?」

此時的孔彥縉早已沒了剛才的姿態,滿臉驚恐,魂飛魄散。

袁彬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第一,這是皇上的意思,第二,錦衣衛可以不擇手段。

可是,自己是來講道理的啊,秉承著能吵吵儘量不動手的原則,哪知道人家上來就扇大嘴巴子,這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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