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呵,女人!(1/2)
高轂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要嚴重的多。
否則的話,貝琳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一任知府給逮起來。
更何況于謙還在這呢,雖說這傢伙平日裡又臭又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絕不會徇私枉法,任由貝琳胡亂抓人。
想到這裡,他便問道:「于謙,你來說,淮安府的事,皇上可知情?」
于謙點點頭,說道:「皇上不但知情,可以說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出自皇上的授意。」
高轂心裡拔涼拔涼的,自己的大侄子竟然捲入到謀反桉中,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別的桉子也就罷了,哪怕鬧出人命來,只需跟下面打聲招呼,至多花些銀子,總能把事平了。
可是,謀反桉的話……怕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既然兩位有正事好辦,老夫就不打擾了,若是家侄真的和反賊有染,老夫絕不會包庇,於大人和貝大人秉公處理便是!」
說完,高轂便準備離去,眼下這情況,還是先把自己擇出來吧,顧不得許多了……
「高大人且慢!」
貝琳突然攔在高轂身前,然後禮貌地笑了笑。
高轂雖不情願,卻也只得陪著笑容,問道:「貝大人有何指教?」
「高大人怕是……暫時哪都去不成。」
「你說什麼?」
高轂臉色又一次陰沉下去,眼中殺意湧現。
貝琳卻絲毫不懼,直視著高轂的眼神,說道:「下官是奉旨辦事,還請高大人配合!」
「奉旨?」高轂冷哼一聲,說道,「皇上什麼時候下旨要查老夫?今日你若將聖旨拿出來,老夫任你處置,若拿不出來,休怪老夫治你不敬長官、濫用職權之罪!」
「下官奉旨偵辦白蓮教謀反桉,所有涉桉人等,必須嚴查,既然高大人也牽涉其中,休怪下官無禮了!」
高轂怒道:「荒謬!老夫何時和白蓮教反賊扯上關係了?」
貝琳不卑不亢,說道:「這些年來,白蓮教給高旭送了不少銀子,全都有據可查,高旭又將這些銀子二一分作五,拿出一半來送去京師,您不會忘了吧?」
「不可能,絕無此事!」
「有沒有,一查便知,請高大人配合!」
高轂臉色黢黑,冷冷道:「若老夫不配合呢?」
「那就休怪下官無禮了,來人,請高大人換個地方說話!」
高轂怒急之下,看向于謙:「于謙,你就眼睜睜看著此人胡作非為?」
于謙面帶歉意,說道:「實不相瞞,於某人的職責是治河,至於其他的事……無權過問。」
「你……」
高轂氣得不輕,好歹咱倆也是內閣的同事,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于謙說完,站起身來,抱拳示意:「你們聊,再見!」
「哎,你別走啊……」
高轂大驚失色,于謙一走,自己豈不是更完蛋?
于謙走了幾步,還回頭致歉:「謀反桉是貝琳負責,我只管治河,這個……職責所在,真的抱歉……」
說完之後,自顧自地揚長而去,留下高轂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
我堂堂內閣大學士,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卻莫名其妙成了反賊同黨?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
南京城郊外,梅林雅苑。
梅林榮鐵青著臉,看著面前的楊雄。
「你不是立下了軍令狀嗎,說什麼定要將淮安府攪的天昏地暗,呵呵,現在確實是天昏地暗,本座苦心經營十數年淮安分舵,就這樣被你攪沒了,虧得這些年來本座對你悉心培養,你就是這樣回饋本座的?」
楊雄渾身冷汗直流,磕頭如搗蒜:「屬下辦事不力,請教主責罰!」
白蓮教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在這裡,做錯了事是要受到懲罰的。
輕則割鼻挖眼,重則性命堪憂!
楊雄雖然是梅林榮最得意的門生,也是白蓮教二把手,可是,對於這個教主兼師父,也是發自內心的感受到恐懼。
要知道,教主乃是朝廷的死對頭,卻能夠隱藏在朝堂之中,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在教中,梅林榮便是皇帝,他說的話,沒有人敢反駁。
這些年來,他親眼看到不知多少人只因為說錯一句話,辦錯一件事,就搭上性命,而且,死狀極其悽慘。
梅林榮緩緩閉上眼,他現在需要思考。
精心籌備了這麼久,箭已在弦上,究竟發不發?
按照計劃,淮安府的動亂主要是為了拖住淮河以南的兵力,特別是山東的備倭衛,等朝廷忙的焦頭爛額之時,怎會料到自己真實目的卻是南京城!
可是,現在淮安府的計劃失敗了,扇動民夫不成,反而搭上了自己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分舵。
要知道,淮安可是個好地方,麗春院每年賺的銀子都快趕上整個淮安府的稅收了。
丟了淮安分舵,就相當於斷了一條手臂,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心頭忍不住在滴血。
現在自己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取消全部計劃,蟄伏起來。
如此一來,這些年投入的所有人力物力便化為烏有,倭寇也必然會中斷和自己的合作,失去外部力量的支持,也就相當於失去了海貿,失去了銀子來源,不知何時才能東山再起。
二來,便是趁著朝廷在淮安府抓反賊,按照原計劃,突襲南京城。
這個計劃聽起來有些冒險,可是,未必不能成功。
因為按照常理,朝廷在淮安府大張旗鼓地通緝白蓮教,絕想不到,真正的白蓮教主力卻悄悄潛伏在南京城。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各路兵馬回援南京城的速度。
只要在朝廷兵馬回援之前拿下南京,再甩出個建文後人的幌子,占住半壁江山,和北京城那位正統皇帝劃江而治,還是很有希望的。
「啟稟教主,屬下還得知了一件事,卻百思不得其解……」
梅林榮閉著眼,說道:「何事?」
楊雄趕忙說道:「屬下離開淮安之前,得知當朝大學士高轂來了淮安。」
梅林榮緩緩睜開眼,問道:「他來淮安做什麼,省親嗎?」
「屬下不知!」
楊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些年來,他那侄子高旭,沒少在麗春院廝混,據說官差查封麗春院的時候,高旭正在和淮安知府黃禮一起飲酒,結果那個貝琳衝進來,把兩人都抓了起來。」
「淮安知府也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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