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如果我是魂師(2/2)
特里斯下了馬,從懷中抽出了一卷用紅綢帶繫緊的紙張,將它展開並大聲念道:「《哈根達斯王國反林木盜竊法附加條款》——未經土地和林木所有者允許而私自撿拾林場枯枝,將與私自砍伐私有樹木共同定為盜竊罪,本條款自斗羅歷二六三六年一月一日開始實施!」
「你是擁有土地的自由民,我是貴族,貴族有貴族的禮節,所以我才沒有像對待那些流民一樣對待你。」特里斯將捲起的馬鞭輕輕地拍在奧邁羅的臉上,笑吟吟的道:「奧邁羅,你來告訴我,今天是幾月幾日?」
對於一個農民來說,他可以大字不識一個,但絕對不可以忘記時日,因為他們需要靠天吃飯,節氣,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法典」。
「一,一......一月十八。」奧邁羅艱難的把今天的日期說出來,「可是......!」
「沒有可是!」
「啪——!」馬鞭狠狠地抽在了奧邁羅的肩上,薄薄的棉花和粗麻布完全沒有護住他的皮膚,血跡瞬間滲出。
「不要打我爸爸!」
奧斯卡跑到了父親的身邊,用他那瘦弱的雙手護住了奧邁羅,他害怕鞭子落到他的身上,恐懼的閉上了雙眼。
奧邁羅反手抱住了奧斯卡,父親倆就這樣相擁著,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因為他們面前的這名輕甲騎士特里斯,是一名魂師。
特里斯沒有再揮起鞭子,他重新騎上了馬,吹響了集結哨,待在原地等著騎士隊集結。
「嗒,嗒,嗒......」
騎士們馭著馬從四方匯集到特里斯的身前,他們手中的馬刀和長棍上多少都沾上了血跡,有幾個騎士的手上還牽了一條麻繩,每一根麻繩都拴著一個流民小孩。
這些孩子有的目光呆滯,有的滿臉驚懼,有的低聲哽咽著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因為他們已經嘗到了哭嚎的下場。
「六隻豬崽子,四隻公的,不錯,將他們押回去。」
特里斯點了兩個騎士,他們從同伴的手中接過了麻繩,牽著那六個流民小孩離開了林場。
「至於你,奧邁羅。」特里斯昂首對一名騎士示意了一下,「去掂一掂,看看他偷了多少斤木柴。」
被示意的騎士下了馬,走到奧邁羅身邊,將他和奧斯卡背後的柴筐奪了過去,掂了掂分量,隨口道:「大人,二十斤。」
奧邁羅聽到這個數字,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他帶著奧斯卡才進入林場沒多久,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撿了二十斤柴?
特里斯輕柔的為自己的寶貝栗馬梳理著馬鬃,漫不經心的說:「二十斤,偷一罰十,那就是兩百斤。一斤柴......多少錢來著?」
騎士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是奧古諾德伯爵所供養的騎士,每個月都可以領取到不菲的薪俸,家裡的婆娘燒火做飯用的至少都是木炭,哪裡知道柴火的價格?
「一個銅魂幣一斤?」
「放屁!一個銅魂幣在博爾諾城裡只能買一串糖葫蘆,怎麼可能這麼便宜!」
「博爾諾城裡買一個麵包花的錢能在莊園集市上買一斤麵粉,那能比嗎?」
「聽我家婆娘說,十斤松木炭是一個銀魂幣,柴火這東西,應該沒那麼貴吧?」
......
騎士們七嘴八舌的吵嚷了起來,擾得特里斯心煩意亂,他大手一揮:「好了!犯了罪就要重罰,就按一斤一個銅魂幣算。」
說完又不輕不重地拿馬鞭抽了一下奧邁羅,「兩百個銅魂幣的罰金,只要你能夠拿得出來,偷竊林木的事,我就當沒有發生。」
「兩百......」
奧邁羅絕望了,兩百個銅魂幣他如何能拿得出來?
他和妻子索菲亞在農閒時節在奧古諾德伯爵家族做工,二人一個月下來也不過只能領到八十個銅魂幣,除掉吃穿用度,一個月能攢下二十個銅魂幣已經是不錯了。
前些日子索菲亞和奧斯卡生病臥床,為了治好他們奧邁羅已經把家裡的積蓄幾乎用盡,現在又要他交納兩百個銅魂幣的罰金。
兩百個銅魂幣,那就是二十個銀魂幣,兩個金魂幣,他如何拿得出來?!
「爸爸......」
奧斯卡看到父親哭了,他的十指用力地在地上抓撓著,摳出了十道深深的印子。
他現在真的好恨,恨為什麼他生來就是凡人,恨自己沒有能力幫到父親。
這些駕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生來就高人一等,即使他們品行卑劣,壞事做盡,可他們依舊錦衣玉食,仗著奧古諾德伯爵的名頭可以在封地內隨意的為非作歹。
如果,我是一個魂師,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