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章 哭師之說(2/2)
斐潛有些感動,蔡邕的態度真的有些像後世的親人,看到子女在外撂挑子不幹了,一句埋怨的都沒有,只有安慰和鼓勵……
蔡邕繼續說道:「現居於何處?汝舊屋無人,恐不得居矣。」斐潛原來的房子就是比較舊,如今又是好幾個月沒人打掃整理,估計也會有些損壞,野草什麼的還是小問題,遇到些長蟲鼠蟻之類的就比較棘手了,不好好整理是沒辦法住的……
斐潛說道:「現暫居於城北崔家莊內。」
「城北崔家莊?可是崔威考之莊?」蔡邕的得到了斐潛的確認之後,嗯了一聲,提點道,「崔威考原冀州名士,奈何榜賣官爵,雖位列三公,卻衰減功譽……子淵,汝不可不察。」
「唯!」斐潛點頭稱是。對於商賈,清流士族們總是認為其充滿了銅臭味,蔡邕也是提醒斐潛住在那邊倒是無妨,但是不要被崔家之人所影響,而去做什麼商賈之事,壞了自身的名氣。
斐潛頓了一下,思索再三,還是對蔡邕說道:「潛有一事不明,想向師傅請教。」
「子淵且講。」
「吾近日讀左傳,有蹇叔哭之子與師,送而預曰,『晉人御師必於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風雨也,必死是間,余收爾骨焉!』隨後秦師東去,大敗而歸。世間果有預事如神者乎?」
蹇叔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智者。當時秦穆公欲攻伐鄭國,而攻打鄭國需要經過晉國的國境,向老臣蹇叔徵求意見。蹇叔持有反對意見,但是秦穆公沒有聽從,而是派遣了孟明視,西乞術和白乙丙三位將領,出兵攻鄭。
當時蹇叔的兒子也在軍隊之中,蹇叔他哭著送兒子說:「晉國人必定在崤山抗擊我軍,崤有兩座山頭。南面的山頭是夏王皋的墳墓,北面的山頭是周文王避過風雨的地方。你一定會戰死在這兩座山之間,我到那裡收拾你的屍骨吧!」後來秦國軍隊果然大敗而歸。
「子淵尚不聞怪力亂神耶?非預之也,乃無道而伐……」蔡邕說到一半,拿著手指了指斐潛,笑了出來,「子淵借左傳而喻耶?汝且說來,孰為無道?」
斐潛拱手說道:「人無愛時,遂不之懼;無之戒懼,則欲暴脹;欲脹則恣,不知法紀。春秋之諸侯亂,實乃爭權之心爾。術技用之盡至,其命亦不可控。如今弱肉強食,普行無情,強者可於一日覆傾,弱小亦可一夜暴發,強非恆強,弱非恆弱,均非有道也。」
斐潛的意思也是非常的明確,現在的情況就是要走向春秋戰國時期的老路子了,沒有什麼所謂的有道無道,其實都是爭權奪利的人喊出來的藉口而已,如今雙方都是將自己的欲望至於國家之上,根本就視國家法律所不顧,已經是有些不擇手段了,這樣的怎麼能說是遵守道義的呢?
況且現在誰強誰弱還不能完全確定,強弱之勢有可能瞬間就會轉換,局勢及其不穩定……
蔡邕沉吟半響,說道:「依汝之意……此事尚有變數?」
蔡邕沒有批判斐潛將關東士族一方也納入「無道」範圍的言論,因為在蔡邕看來,這些一方諸侯沒有國家明令,卻擅自調兵離境,雖然有可能的確是出於好意,但是在事實上已經是將國家法度之於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