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理智是個好東西(1/2)
適可而止是一種難得的品質,但很可惜的是,很多人卻並不明白這一點,或者說是當旁觀者的時候能看得清,也懂得節制,然而親身參與其中的時候,卻不免糊裡糊塗起來。
馬鐵認為他就是一個清晰的膀胱,嗯,旁觀者,所以對於馬超的尿性還是看得比較通透的……
「大兄什麼都好,就是不會適可而止……」馬鐵坐在一根樹樁上面,對著一旁的龐德說道,「原先計策挺不錯的,誘敵深入,三面合圍,征西一旦中伏,定然不死也殘……但是現在,你看看,征西沒見著,我們快跑殘了……」
這裡原來應該是一片樹林,然後附近的人前來砍伐樹木做柴火燒,伴隨著小冰河時期的冰凍線越來越南壓,為了抵禦嚴寒,人們砍伐樹木的幅度和頻率也就越來越大,失去了適可而止的度量之後,這一片樹林就只剩下一些還未完全腐爛的樹樁了,還有逐漸退化的林間草地,或許再過十幾年,這裡就會變成一片黃沙,再無半點綠色。
龐德忽然咳嗽了兩聲。
「……你算算,我們從金城跑到這裡,跑了五天,然後再去天水,又跑了兩天,到了天水也沒有好好修整……嗯,如果說劫掠莊園也算是修整的話,便算是修整吧……前後又花了三天,接著又往回趕,兩天半……」馬鐵扒拉著手指頭,說道,「你說說,這跑來跑去的,腿都細了……這樣真的就好麼?馬力上都有些不足了……征西一退,大兄還要去追……」
「……那你的意思是不追了?岱兄弟的仇就不報了?」忽然一個聲音在馬鐵背後響起,嚇的馬鐵噗哧一聲摔到了樹樁之下。
馬鐵慌忙從地上跳了起來,堆上一臉的笑,說道:「啊……大兄,這個,你怎麼來了……」
馬超面沉如水,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原先馬鐵坐的樹樁上:「說吧,難得發現你還是個挺會思考的麼……說吧,我聽著呢,大膽說……」
馬鐵遲疑著,啜啜不敢言。
對於馬岱的死,馬鐵其實心中並沒有像馬超那麼的傷痛,一個是馬岱是羌人血統,和馬超相對來說比較接近一些,另外一個,平日裡馬岱也是跟著馬超混的,跟馬休馬鐵並不是多親密,所以馬鐵自然就沒有多少切膚之痛。
「說!」馬超見馬鐵遲疑,不由得肝火上升,衝著馬鐵怒吼道,「我叫你說!聽見了沒有?!」
馬鐵一哆嗦,心一橫,索性開口說道:「是!我就是不明白大兄為何如此急迫!征西退卻,也就退了,追他作甚,逼迫其退回漢中就可以了,我們便可一路游弋陽平關之外,一路直取關中!征西想要回關中,便只能是再去爬秦嶺,等他爬出來了,說不定我們已經取了關中了……」
馬鐵越說便越放得開,指點著江山,頗有一些激昂文字之態,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們據關中之地,三百里沃土,可供耕作,西聯隴右,千頃草場,可供放牧,要人有人,要馬有馬,尋機以爭天下,豈不快哉?!」
馬鐵一口氣說完了,然後也不敢再看馬超的臉色,便低下頭等著迎接狂風暴雨,卻沒有想到……
「啪、啪啪……」
馬超聽了,臉上的怒色漸漸消除,然後為馬鐵這一番話鼓起掌來。
馬鐵有些懵。
「來,坐。」馬超和顏悅色的指了指一旁的樹樁。
「大兄……」馬鐵不明就裡。
龐德左右看看,緩了一口氣,拱手說道:「這個……屬下還有些雜事……」
「令明留下無妨!都是自家兄弟,別那麼多禮節!」馬超揮揮手,哈哈笑著說道,「令明你也坐!就當是自家兄弟閒聊,無需拘束!」
龐德看了看馬超,覺得不像是在說反話,便拱手謝過,也沒有再找什麼樹樁,便直接坐在了地面之上。
馬超拍了拍馬鐵的肩膀,說道:「三弟你開始肯動腦筋了,兄長心中只有歡喜,怎會責怪於你?放心就是……你方才說的也沒有錯,但是其中有一點,你還沒有考慮周全……」
馬鐵忍不住問道:「請問大兄,不知是何事?」
「征西不死,關中便不會亂!關中不亂,你我又有什麼機會權掌關中?」馬超看著遠方,緩緩的說道,「關中之地,征西初定,雖說不穩,若征西不亡,縱然我等驅兵直入,征西的關中兵馬,大不了退回左馮翊便是,到時候我們要防守何處?陽平關?隴關?武關?或是褒斜、子午等道口?還是蒲津渡?雕陰?屆時征西小賊只需左右調派,指東打西,便可將我等兵力活活拖死在關中……」
馬鐵和龐德臉上略有些恍然之色。
「欲取關中,必殺征西!除此之外,別無二路!」馬超沉下臉,咬著牙說道,「征西之名,隴右亦有傳聞,所以若是我等斬殺了征西小賊,便可借其屍骨,以振奮我馬家的聲望!所以,征西小賊,必須死於此處!如此,三弟,令明,你們明白了麼?」
「未曾想大兄如此遠慮,小弟真是慚愧……」馬鐵拱手說道,「方才小弟妄言,還望大兄海涵……」
馬超哈哈一笑,拍了拍馬鐵的肩膀,說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說什麼就是!哪裡需要那麼客氣!此地距離下辯也就百餘里了……三弟,辛苦走一趟,傳令下去,大伙兒好好歇息半日,明日一早,便出發!」
「唯!」馬鐵拱手領命,龐德也連忙陪著一同而去。
馬超看著馬鐵和龐德遠去的背影,原本的笑容便緩緩的收了起來。說給馬鐵和龐德聽的,自然是表面上是這個無法讓人辯駁的理由,但是在馬超內心深處,還有另外的一個理由,卻並不方便在馬鐵或是龐德面前提及。
馬騰死了。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死了。
而馬超他,雖然是長子,卻是庶出。
雖然說是李傕下的毒手,馬超也復仇了,也才有今天可以統領馬氏部眾的權利,但是韓遂在這一件事情上,有沒有推波助瀾或是見死不救,這個還並不好說,但是有一點很重要的是,馬騰死後,整個西涼原本還算是相對平衡的局面已經發生了改變。
西涼各部軍閥雖然多,然而散居各地,勢力都不是很大,又各懷心思,就算是聚在一次,都免不了有各種摩擦爭鬥,更不用說聯合起來形成有向心力的同盟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韓遂必然是一家獨大,若是不能借著這一次絞殺征西的機會,讓馬氏重新揚名,說不定再過幾年之後,原本跟在馬氏後面的羌人也好,交好的西涼各部軍閥也罷,少不得就被韓遂拉扯過去……
到那個時候,就算是馬超再有本事,再有想法,也施展不開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