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0章 嵩風催鬼哭,石火照人心(2/2)
鬼哭隘。
『那驃騎兵卒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在夏侯獻身邊的護衛低聲說道。
夏侯獻伸手從懷裡取出地圖,再次看了一會兒,『這裡就這麼一條路,要不然就要繞路走……這些驃騎軍謹慎一些,也是正常……遲早是要到通過這裡!讓弟兄們都忍住了,千萬別暴露!』
護衛在一旁又問,『要是他們不來呢?』
『不,他們肯定會過來!』夏侯獻說道,『要是不過來,他們就不會這麼三番兩次的查探了!』
『可是,萬一……』護衛還是有些不放心。
夏侯獻看了看地圖,然後在地圖上點了兩下,『就算是萬一,你看,我們還有兩條退路。一條往東,一條往西南……驃騎軍就算是想要圍堵我們,難道都能堵得住?』
護衛低聲說道:『往東那條路有個叫做雷打崖的……如果說……』
夏侯獻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這樣,派兩什兵卒,先去雷打崖下偵查……如果有驃騎軍,就示警,我們就走西南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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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獻覺得自己準備很充分,不僅是對於進攻做好了安排,連帶著退路都有兩條,足可以萬無一失。
但是實際上……
他的計劃其實問題很大。
只不過,夏侯獻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而已。
其實這一次夏侯獻要再次來鬼哭隘埋伏,曹義是不贊成的。
原因很簡單,這裡的地形實在是太明顯了,太容易埋伏了,所以曹義認為驃騎軍一定會仔細查探,而不會一頭就扎進夏侯獻的埋伏圈。而一旦被驃騎軍查探到有埋伏,夏侯獻設下的陷阱也就失去了意義,勞師動眾沒有效果,反而會折損士氣。
可是夏侯獻在獲得了第一次的勝利之後,並不認為曹義的這個建議是在為他考慮,而是覺得曹義是在『妒忌』他……
因為之前那一場伏擊戰,曹義趕來的時候,戰鬥都已經基本上結束了。
而且關鍵是,夏侯獻認為他之前成功過,所以這一次也一樣會成功!
即便是退一萬步來說,就像是夏侯獻他所計劃的一樣,就算是埋伏不成功,也能讓驃騎軍減緩行進的速度,然後夏侯獻他們還有兩條備選的退路可以走!
這種風險小,收益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呢?
夏侯獻抬起頭,看向了北面的方向,目光之中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自信神色,『我們更熟悉這裡的地形,地利是在我們這一邊的……我們必勝……』
……
……
另外一邊,陳軍候帶著先前那斥候隊率,站在山道上,遙遙面對鬼哭隘。
『前三後五。三次前探,五人登高。』陳軍候聲音不急不緩,『你可看出什麼了?』
斥候隊率嘴唇顫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半響之後嘆了口氣,『是……屬下錯了。前面有曹軍埋伏。我之前大意了。』
陳軍候看了斥候隊率一眼,『為何確定前面有曹軍埋伏?』
斥候隊率說道:『第一次小隊後撤的時候,那山樑上有寒光閃動……』
若是看見獵物要進陷阱了,獵人一定會儘可能的躲好絕對不露頭,但是要是看見獵物反而走了,獵人多半會忍不住伸出脖子看一眼……
這個時候在隊列後面不同角度登高遠眺的五個人,就很有可能會看到一些異常現象。
前後三次查探,就會將這個可能性放大。
只要曹軍暴露一次,那麼就可以斷定有埋伏了……
而之前的隊率顯然什麼都沒做,是他以為沒有曹軍,或是即便是遇到曹軍也無所謂。畢竟之前他遇到曹軍斥候的時候,曹軍斥候大多數都會直接掉頭逃跑,所以斥候隊率便是以為夏侯獻那一隊也會逃。
『那麼既然知道對面有埋伏,』陳軍候又是問道,『若是還要進行偵測,應該如何?』
『派遣兩隊三至五人小隊,交替前行偵測,大隊在危險埋伏點外面駐留。時不過辰,隨後撤離。』斥候隊率幾乎是立刻就回答道。
派遣通過埋伏地點的兩個小隊,看起來很危險,但是實際上危險性並不算是太高。
因為當對方發現有大隊人馬在陷阱邊緣停留的時候,往往都會有較高的『忍耐度』,但是所謂事不過三,所以也不能派得太多,兩隊十人就是極限,若是有第三隊,很可能就會踩破對方的底線,覺得多少也算是點肉。同時時間也不能拖得太長,一般一個時辰內就必須讓前出查探的小隊迴旋,這個時候對手往往也會認為是前隊要回去回報『一切平安』的消息,大多數時候也不會發動陷阱。
這就基本上是踩著對方心理紅線在偵查……
陳軍候聽了,也沒有說什麼,而是用手在嘴裡呼哨了兩聲,然後伸手比劃了一下。
在前方的隊列之中就分出了兩個小隊,一隊三人,一隊四人,一前一後往鬼哭隘口直接而去。
這點人數,顯然不會讓曹軍就捨得動手。
很顯然,陳軍候在問話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斥候隊率看了,臉上的灰敗之色又多了兩分。
五十軍棍,至少要砍五個甲士的首級才能抵消,這還好說,但是被奪了隊率之位,想要從假行重新換成正職,就不是五個腦袋所能夠的了……
真是後悔啊!
……
……
另外一邊,在陳軍候和鬼哭隘的夏侯獻拉扯的時候,馬七郎帶了三百人,也不披甲,儘可能的減輕自己身上的負重,用來攜帶弓箭,以及引火器物等等,沿著山坡艱難往上攀爬。
因為馬七郎攀爬的山是一截斷崖,爬上去了也下不去,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近戰的需求,戰甲就等於是某種意義上的『累贅』了。
馬七郎喜歡這樣的戰鬥。
不是說馬七郎害怕近戰,亦或是感覺遠程白嫖很爽,而是現在於司馬懿的旗下,接到的命令是清晰的,並且沒有太多的變數。
就像是現在這樣,司馬懿是讓馬七郎攔截曹軍退走的路線,就不會走到半路上又更改成為什麼要飛身下山近戰肉搏……
若是又要遠程,又要近戰,那麼馬七郎等人攜帶的弓箭引火之物等等是要帶著,還是要扔掉?
這才是讓馬七郎,以及其他驃騎兵卒感覺到舒服的最重要原因。
不是害怕拼命,也不是擔心流血受傷,而是苦惱命令混亂,上了戰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清楚隊友在什麼地方。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像是鍵盤俠一樣洞察全局,明晰變化,大多數的軍校士官也就只能管好眼前的這一些事情,周邊的這些兵卒罷了。
山東之地的所謂『原則上』,『理應預判』等等,對於馬七郎等兵卒來說,就是噩夢一般。
如果命令只是『原則上』的要求,那麼執行者可能有不同的解讀,導致標準不一。比如,某些地方可能嚴格執行,而其他地方可能放鬆,產生不公平現象。
在司馬懿這裡,明晰的指令就給兵卒帶來更為主動性的發展空間。
就像是當下司馬懿沒有說要馬七郎等人不穿戰甲,但是馬七郎等人為了攜帶更多遠程武器,便是自動的脫下戰甲,減少負重。
這種主觀能動性,也只有在命令清晰,職責明確的情況下才會表現出來,否則什麼事情都是『原則上』,除了能夠給上位者留下又當裁判又當球員又當觀眾的後門便利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帶著弓箭和引火物,攀爬山崖並不容易,但是馬七郎也帶著手下提前爬上了山崖,還沒等喘息平穩,便是說道,『給……給使君發……發信號,我……我們到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