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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0章 詐如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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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就徹底的打亂了曹真的部署!

廖化部的突然出現,如同在曹軍菊花上狠狠插了一刀!

城頭上的曹軍被迫分兵應對,與沿著馬道衝上來的驃騎軍廝殺在一起。

腹背受敵!

曹軍伏兵頓時陷入了極大的混亂!

而更為可怕的是,樊城內部普通曹軍兵卒的士氣和鬥志幾乎為零,稍微觸碰到了廖化部隊,便是立刻崩散!

曹真最擔心,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但凡只要有一些普通曹軍兵卒堅持一下,廖化的八百兵卒都會進攻受阻,曹真也還有機會迴旋救火!

只可惜……

『不!不要亂!頂住!把他們都趕出去!』

曹真在城樓上看得目眥欲裂,揮舞著戰刀狂吼。

但他發現,命令的效力正在急劇下降。

許多曹軍士卒看到驃騎軍如此悍勇,早已心膽俱寒,不由自主地潰退,根本不聽他的號令……

而在樊城北面方向,壓力驟減的諸葛亮所部,也趁勢發起了反衝擊!

驃騎軍南北這麼一夾,樊城之中的曹軍就更加受不了了……

『將軍!頂不住了!驃騎軍衝進來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曹軍軍校連滾爬爬地衝上城樓,聲音之中的驚慌幾乎是要漫溢出來。

曹真望著身邊士卒那驚恐絕望的眼神,猛然間明白過來,大勢已去!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掙扎,在絕對的實力和更高明的智慧面前,都化為了泡影!

『撤……撤退!從東門走!』

曹真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苦澀和失敗感。他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只能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倉皇逃離了北門城樓,向著城東奔去,試圖尋找最後的生機。

隨著曹真的逃離,樊城守軍殘存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驃騎軍如同潮水般從北門湧入,迅速向全城蔓延。

城頭曹軍旗幟被砍倒,驃騎軍的戰旗在晨曦中高高飄揚。

諸葛亮站在北山營地高台之上,遙望著樊城升起的驃騎旗幟,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樊城,襄陽,荊北雙子星城相繼攻陷,也就意味著曹軍在荊州的整體結構的崩塌,剩下的也就是收拾地方,重新構建郡縣治理體系的問題了……

……

……

當然,即便是襄陽樊城落入了驃騎軍手中,也不意味著荊州以及周邊的其他縣城也一同改變了旗幟。

比如新野,還在曹軍手中。

新野是小城,在初冬的寒風中更顯破敗與蕭索。

低矮的城牆上的垛口多處坍塌,尚未修復。

與其說新野是一個軍事小城,更不如說新野像是一個被遺棄的中轉站。

現在成為了勉強供流民和潰兵暫歇的落腳處。

曹仁就在此處落腳。

曹仁此刻的心情,比這新野的天氣更加陰鬱寒冷。

他從江陵一路敗退,一路收攏從各處逃出的散兵游勇,抵達新野時,麾下竟也勉強湊出了近三千人。

在冷兵器時代,直接在戰場作戰的環節當中戰死的兵卒,其實占比並不高。

死亡率最高的反而是在戰後,比如不可避免的炎症,以及手段嚴酷的坑殺。

雖然說曹軍兵卒私底下經常會偷偷議論驃騎軍這好那好,似乎恨不得立刻轉頭就拜的模樣,但是舊有的巨大慣性,依舊會讓這些曹軍兵卒不由自主的沿著往日的『車轍』前行,往往是到了地頭了才猛然察覺,啊呀,我怎麼又回來了?

就像是後世的牛馬沒日沒夜的在班車上擠沙丁魚罐頭,多少次幻想要將鍵盤拍在上司肥膩的臉上,還要將公司老總掛在路燈上,可是第二天依舊還要和太陽賽跑去坐地鐵趕公交……

不過這樣的牛馬……哦,錯了,這樣的曹軍兵卒還有多少主動性和忠誠度,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面對這樣的兵卒,曹仁也沒辦法立刻做什麼,只能是一面派人四處打探曹真和荊州的消息,一面竭力整頓這些潰兵,發放僅存的糧秣,試圖重新凝聚起一點戰鬥力。

曹仁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一些不甘。

『子丹雖說年輕,或有疏漏,但樊城堅峻,若能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堅守些許時日……待我稍整兵馬,或可南下接應,即便不能奪回襄陽,至少也能助他穩住陣腳,全師而退……』

曹仁對著麾下僅存的幾名軍校說道,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實在是無法接受荊北局面在自己手中崩壞到如此地步,總想做點什麼來挽回,哪怕只是挽回一點顏面。

他甚至開始籌劃,要如何以新野為基點,派出小股部隊騷擾漢水北岸,牽制驃騎軍,為樊城減輕壓力等等……

可惜,在曹仁剛剛將潰散的部隊粗略整編完畢,糧草器械稍作分配,正準備召集軍校商議下一步的行動方案時,噩耗就傳來了。

『樊城失守!』斥候渾身發抖。

曹仁猛的站起,撞到了桌案也顧不上了,聲音顫抖的問道:『什麼?你說什麼?!』

『樊城……樊城丟了!驃騎軍已入樊城!曹少將軍……敗退而來!正,正在路上……』斥候多少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也算是將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

曹仁大驚,也顧不得許多,便是帶著軍校直奔城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也或許是有大半日時辰,曹仁看到了遠處道路上散亂的煙塵……

又是過了一會,曹仁看到了一群比他從江陵帶出來的潰兵更加狼狽不堪的人馬……

為首一人,盔甲上沾滿塵土和已經發黑的血跡,頭盔不知丟在何處,頭髮散亂,臉上混雜著菸灰、汗水和失敗後的頹唐,不是曹真又是誰?

『子丹!』

曹仁急急下令開城門,然後迎上前去,一把扶住幾乎是要栽倒在地的曹真。

曹真看到曹仁,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只覺得喉頭哽咽,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無力感湧上心頭,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苦澀的嘆息……

『叔父……侄兒……侄兒無能……樊城……丟了!』

看著曹真這副模樣,再看他身後那些丟魂落魄的殘兵敗將,曹仁心中最後一點企圖反擊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

曹仁原本還想著整頓兵馬去接應樊城,結果沒想到曹真敗退的速度更快!

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涼,混合著對局勢徹底失控的絕望,瀰漫在兩位曹氏宗親大將之間。

『罷了……罷了……』曹仁拍了拍曹真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沙啞,『非汝之過,是那賊軍……太過狡詐……是驃騎軍……勢大啊……』

所及此處,曹仁心中又是一揪!

曹仁環顧四周,且不說眼前的曹真以及潰敗的曹軍兵卒,就是這新野小城的破敗城牆,也是讓曹仁感覺到了極度的不安!

新野小城根本無法據守。城內糧草有限,根本無法供養他們這兩支潰兵。更重要的是,軍心已散,士卒皆無戰意,留在此地,一旦驃騎軍追至,無異於坐以待斃。

『此地不可久留!』

曹仁當機立斷,對曹真,也是對自己麾下的軍校說道,『驃騎軍連克襄陽、樊城,兵鋒正盛,下一步必是北上掃蕩南陽!新野首當其衝,無險可守,我等必須立刻撤離!』

『撤?往哪裡撤?』

曹真茫然抬頭,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潁川!』曹仁斬釘截鐵地說道,『潁川乃中原腹地,多有儲備,亦有雄城,可暫避驃騎鋒芒!我等需立刻動身,一路收攏潰兵,前往潁川集結,再圖後計!』

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出路。

退回曹操勢力相對穩固的核心區域,才能獲得喘息之機。

曹仁的這個號令,自然得到了極高的響應。

本就如同驚弓之鳥的兩支潰軍,聽到要繼續北撤的命令,非但沒有牴觸,反而隱隱有種逃離危險區域的慶幸。

沒有人再去想什麼反擊,什麼堅守,活下去,逃到安全的地方,是此刻所有士卒心中唯一的念頭。原本有些拖拖拉拉,沒精打采,甚至是失魂落魄的曹軍兵卒,也是多少有了些奔頭,開始行動起來。

曹仁和曹真甚至來不及在新野多做休整,便合兵一處,帶著這支規模看似不小,實則毫無鬥志的混合潰軍,如同被驅趕的羊群,倉皇離開了新野,沿著官道,向著北面的潁川方向迤邐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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