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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5章 行不由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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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與行動之間的鴻溝,往往源於利益衝突與集體行動困境。

吃虧了會長記性?

並不會!

只會看到歷史在不斷的重複!

最多是換了個外殼,改了個名稱罷了……

封建王朝的統治者,比如大眼萌妹的末期,即便是知道自己制度有問題,加賦稅會導致百姓民眾痛苦,但是在面對朝廷原有的稅收體系已無法應對突發性長期戰爭的時候,依舊選擇通過加征遼餉、剿餉等臨時稅目,抱著先解決眼前危機,再安撫民眾的僥倖心理,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讓底層百姓民眾苦一苦,忍一忍。

就像是曹洪難道是不清楚現在手下普通曹軍兵卒士氣低落,不堪重負了麼?

清楚啊!

世界上大多數的集合體,都是一個草台班子。

比如上市公司。

然後便是有一幫狗腿子為了舔上層,橫眉冷對下層,宣稱愛乾乾不干滾,便宛如王司馬、李校尉、趙都尉,郝曲長……

而被壓榨的王老漢,大多數也都是默默忍受,直至……

『頭兒,這……這分明是讓咱們去死啊!』

一個年輕隊員帶著哭腔。

『郝扒皮自己怎麼不去探?』

另一個隊員咬牙切齒。

王隊長望著漆黑一片的城外,又回頭看看燈火通明卻令人窒息的城內,心中某個念頭瘋狂滋長。

他重新低下頭,默默的帶著隊員走到了黑暗之中。

又是走了一小段路,隊員便是再也不肯往前了,敦促王老漢要拿一個主意來。

沒錯,即便是到了這樣的時候,羊群的效應依舊存在。

在這斥候小隊當中,大多數人已經有了想法,可是依舊要有一個領頭的……

王老漢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隊員說道:『弟兄們,這城……守不住了。曹將軍自身難保,郝扒皮這等貨色只想用咱們的命換他的功勞。再往前……必死無疑。就算僥倖回去……明天、後天,還得被逼著去送死……』

王老漢頓了頓,聲音更輕,『橫豎是死,不如……賭一把。對岸是驃騎軍,聽說他們……不濫殺俘,甚至……』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與其被自己人逼死,不如投了對面,或許還有條活路。

幾人交換著眼神,都是默默點了點頭。

見主意已定,幾個人便是繼續前行。

這一次,他們走得異常堅決,毫不猶豫。

他們徑直朝著鞏水方向,找到了一處水流相對平緩的河段。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但他們心中燃著一團火。

他們丟棄了代表曹軍的號衣和那面隊旗,將隨身的刀弓用腰帶捆在頭頂,圍繞著瘦弱的戰馬,幾人相互扶持,咬著牙,涉入漆黑的河水中,奮力向對岸游去。

對岸的遠處,似乎隱約有驃騎軍的篝火晃動著。

就像是他們未知的命運……

但無論如何,都比回那座充滿壓迫與絕望的城池要好。

……

……

次日清晨,郝曲長左等右等,不見王隊長小隊回報,心中有些不安,派了人去他們可能的落腳點尋找,不見人影。

待到中午,仍無音訊,郝曲長終於急了,加派人手出城沿昨日指示路線尋找,最終只在離鞏水不遠的一處草叢裡,發現了曹軍小隊旗幟和幾件破損的號衣水囊等棄物。

『報——曲長!王隊長小隊……蹤跡全無,只尋到這些遺棄之物!怕是……怕是昨夜遭遇驃騎夜襲,全軍覆沒……或者……』

搜尋的士卒回來,戰戰兢兢地稟報。

『什麼?!』郝曲長猛地站起,臉上瞬間堆滿了『震驚』與『痛心疾首』,『竟有此事?!王老摳這廝,平日看著老實,竟敢……竟敢投敵叛變?!真是枉負國恩,豬狗不如!快,快隨我去稟報曹將軍!此風絕不可長!』

嗯?

為什麼搜尋的兵卒都沒說『投敵』,郝曲長卻是一口咬定?

郝曲長顯然也不會給這懵懂的兵卒解釋什麼,而是立刻帶著『沉痛』的表情和『繳獲』的證物,急匆匆去向他的上級稟報,將王隊長小隊定性為『怯戰投敵』,隱隱約約的表示出城的隊伍都不受管控,投不投敵不管是郝曲長還是趙都尉,抑或是其他什麼上層,都無法控制……

走了小隊,自然受罰。

可是等郝曲長一瘸一拐的回來之後,遣散旁人,只留下兩個心腹時,臉上那副悲憤和痛苦,立刻消失無蹤,反而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甚至有點得意的笑容。

一個心腹低聲道:『曲長,王老摳他們……真投了?』

郝曲長嗤笑一聲,哎喲哎喲的叫著拿軟墊來,墊在屁股下,又接了心腹送來的水,慢慢喝著,『十有八九……出去,就是送死。他們又不傻……』

他放下杯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投了也好。』

『啊?』心腹不解。

『你想想,』郝曲長壓低聲,帶著幾分算計,『王老摳這一投,事情就鬧大了。曹將軍現在最怕什麼?最怕軍心渙散,士卒逃亡!如今連斥候小隊都整隊投敵,他還敢像催命似的逼著咱們輕易派人出城送死嗎?再派,派誰去?誰還敢去?弄不好,出去就直接奔對岸了!』

郝曲長得意地翹起嘴角,『這下好了,不用咱們再去跟上官硬頂。上面得了這消息,也得掂量掂量,逼得太甚,是不是下面人都跑光了?這探查的差事……哼,我看吶,接下來能敷衍就敷衍,曹將軍自己也得睜隻眼閉隻眼。咱們啊,也算暫時躲過一劫。』

兩個心腹恍然大悟,連忙奉承,『曲長高明!真是……辦法總比困難多!』

郝曲長笑著擺手,眼中卻無多少笑意。

只有亂世中底層軍官求存的自私與冷漠。

該死,他也想要投啊……

只不過不知道驃騎軍會給什麼籌碼?

要是沒有他在曹軍的薪酬高,那麼投過去又有什麼意思?據說驃騎軍中不許無故欺壓普通兵卒?那麼他辛辛苦苦混到了曲長,豈不是白混了?

管他呢,能過一天就算一天罷!

王隊長小隊的叛逃,成了郝曲長應付上層壓力的擋箭牌,也成了這搖搖欲墜的鞏縣城內,人心徹底離散的一個冰冷註腳。

……

……

子時初刻,鞏縣東門。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東門城樓上的曹軍守卒在寒風中縮著脖子,勉強維持著警戒。

自王隊長那支斥候小隊投敵的消息傳開,曹洪雖震怒,卻也深知軍心已不可用,不敢再輕易派遣小隊出城,只能嚴令各門加強守備,尤其是可能被驃騎軍利用的王隊長等人熟悉的東門方向。

夜風呼嘯。

突然在城外黑暗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緊接著是更密集的窸窣聲,如同許多隻狸貓在快速接近!

『有動靜!』

一名耳尖的曹軍兵卒低呼。

幾乎在這曹軍兵卒低聲示警的同時,三兩寒星自黑暗中呼嘯飛來!

『噗噗』悶響之中,城垛後兩名探頭張望的曹軍哨兵咽喉中箭,哼都未哼便是撲倒。

『敵襲!!』

城頭上的曹軍軍侯,嚇得連忙將腦袋縮在城垛後,扯著脖子大喊。

『鐺鐺鐺!』

急促的警鑼,瞬間撕裂開黑夜的寧靜。

鞏縣城頭上頓時一陣騷動,火把被紛紛點燃,人影憧憧。

曹軍士卒在軍官的呵斥下匆忙就位,弓弩上弦,滾木礌石被推到垛口邊。

借著城頭火光的照耀,可以看到約百餘名黑衣黑甲的驃騎軍士,如同鬼魅般已潛至護城河邊,正利用飛鉤和繩索試圖攀爬城牆,另有數十弓弩手在遠處陰影中不斷放箭,壓制城頭。

『放箭!扔石頭!別讓他們上來!』

曹軍軍侯厲聲指揮。

箭矢和石塊向城下傾瀉,幾名正在攀爬的驃騎軍士慘叫著跌落。

但驃騎軍的弓弩反擊也異常精準犀利,不斷有曹軍守卒中箭倒地。

戰鬥在東門驟然爆發。

消息很快傳到曹洪之處。

『東門?來了多少人?』

曹洪急問。

『夜色不明,但看動靜,似有數百之眾,攻勢頗急!』

傳令兵氣喘吁吁。

『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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