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3章 卒襲將(1/2)
第3572章 卒襲將
丹水之畔,酣戰正烈。
前方才有曹軍兵卒殺將過來,長槍戰刀翻飛。
後面便是有驃騎兵卒沖了上去,格擋了長槍,架開了戰刀。
一把戰刀砍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吃痛,便是狂吼著反砍了回去。
骨頭碎裂。
血肉模糊。
雙方在短時間內分泌出來的腎上腺素相互浸染,影響,甚至令人瘋狂。
曹軍陣線漸漸的堅持不住了。
越來越多的驃騎兵卒沖了上去。
原本是曹軍兵卒數量多,壓著驃騎兵卒在打,但是隨著廖化的到來,後續補充上來的兵力多了,驃騎兵卒之間的配合優勢終於是顯現了出來。
戰場之上,一旦場面傾斜之後,就很難扳得回來,但是傾斜並不代表著傾覆,曹軍雖然被驃騎兵卒逼退,但是並不代表著驃騎兵卒就能取得勝利。
畢竟丹水之側,曹軍占據地利,又有先手,還可以就近補充兵力。
同袍們的呼喝聲越來越大,漸漸讓李都激動起來,原本略顯的疲憊的身軀,也似乎重新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手裡的刀不停砍,血濺了滿臉都是。
血腥的氣息遍布四周,似乎填滿了盔甲的縫隙,也堵在李都的鼻端,讓他每呼吸一口,都覺得像是在吞咽鮮血。
對付之前那些曹軍的重甲兵卒,李都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雖然最終殺了那曹軍重甲兵卒,但是他依舊同樣受到了曹軍重甲的還擊。
在他的肋骨之處,不知道是對手刀刃斬破了甲片,還是對手刀刃撞擊在甲片上,然後又撞在了他的肋骨上,反正現在他覺得每走一步,肋骨上都刮出火辣辣的灼痛。
他卻根本沒時間去脫下盔甲來查看。
濕透的麻衣緊貼著他的後背,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滲出的血水。
『嗖!』
忽然,前方有同袍倒地,慘叫不已。
李都抬頭看去,看到了側面前方有新來的十餘曹軍弓箭手,排成了陣列,正在對著這邊放箭。
因為山地地形的原因,導致在很多時候,大規模的部隊伸展不開,反而是小隊的形式更為占有,而在這個距離,弓箭殺傷力很大。
李都看見一輪弓箭下來,就是射倒了好幾名的同袍。
那些弓箭手也看見了李都,便是有人高呼著,朝著李都射擊。
幾隻箭矢呼嘯而來,李都用盾牌擋住了其中大多數,但是依舊有一支箭矢擦著李都的腿颳了過去……
有些涼意。
『艸!』
面對新的威脅,李都毫不猶豫就向這些曹軍弓箭手結陣的地方,沖了上去。
他渾然忘記了自己身體上的疲憊,也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握緊了手裡的刀,滿臉猙獰,怒吼著,『殺啊!』
……
……
濃重的鐵鏽味灌滿鼻腔,腳下踩著的屍體滲出溫熱的腸液,混合著河岸特有的腥臊氣息,構建出一個屬於死亡的空間,籠罩在丹水河畔。
箭矢穿透皮肉時發出『噗』的悶響,與金屬碰撞的尖嘯聲此起彼伏,遠處河水的嗚咽在喊殺聲中時隱時現。
曹軍一般都配備了長槍,畢竟長槍便宜。但是在當下這樣的地形當中,長槍並不好用,反而是戰刀和盾牌,既可以攻,也可以守。
雖然說長槍可以在中距離上進行攻擊,也可以利用地形壓制和推擋驃騎兵卒,但是和戰刀盾牌相比,只要被貼近到了一定的距離,那麼長槍的傷害力反而不如戰刀。
曹軍左翼的新兵王二顫抖著後退,尿液順著褲管滴在泥地上,他忽然扔掉手中的長槍,轉身逃離。
『要往哪裡走?!』在後方督戰隊的兵卒立刻大喝道,『滾回去!』
曹軍新兵王二流著眼淚,悲哀的嚎哭,『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
『我數三下!滾回去!』督戰隊兵卒挺起刀槍。
刀槍上冰冷的寒光閃爍著。
『我,我……』王二悲號著,『我不懂殺人啊……我不會啊,不會啊……』
督戰隊走上前去,抓住了王二的腦袋,目光冰冷,『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上,還是不上?!』
『我不……』
王二還沒說完,就被督戰隊的兵卒一刀抹在脖頸上。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督戰的衣袍和戰甲。
督戰隊兵卒顯然是殺人的老手,他的戰刀甚至根本沒有多費勁,就順著王二的脖子脊椎骨縫隙割了進去,然後一繞,一拉,一割,王二的腦袋就掉了下來。
無頭屍首噗通一聲跌在了地面上,還在微微抽搐著。
督戰隊老卒在地上挑起一根長槍,就將王二的腦袋在長槍頭上一紮,然後插在了自己的面前,環視一圈,看著那些隱隱約約將目光投過來的其他曹軍新兵。
『向前而戰!還有生還機會!如若逃避退縮,便是……死!』
曹軍新兵哆嗦著,臉色蒼白,帶著恐懼,又不得不哆嗦著,舉著長槍向前。
長槍兵,最為廉價的消耗品。
曹仁手下的這些長槍兵,還算是裝備不錯的了,即便是身上沒有鐵甲,也還有一件皮甲。
只不過因為和驃騎軍的兵卒對比,那就差得多了。
當下曹軍的戰術,就是以個別曹軍重甲兵卒為核心,配著一堆小雜毛,然後加上弓箭手和督戰隊,雖然說這樣導致整體小隊的戰鬥力並不算是多高,但是至少也可以保證在一定程度上不會崩塌的太快。
這些都是曹仁在和廖化的戰鬥當中,一點一點的總結和改進的……
不過,孱弱的新兵,只要是脫離了重甲精銳的護衛,喪失了相互的配合,也很容易被驃騎兵卒抓住機會,進行絞殺,而那些重甲精銳,在失去了身邊的這些雜毛曹軍兵卒之後,也就自然陷入多個方向的攻擊,即便是身上穿著重甲,防護力極強,但是也免不了在驃騎兵卒刀槍之下變成亡魂。
曹仁剛剛帶著人趕將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的一隊曹軍小隊正在被驃騎兵卒『圍攻』……
說是『圍攻』,其實曹軍兵卒反而更多,但是因為驃騎兵卒相互配合極好,導致那些曹軍兵卒反而被壓著打,縮手縮腳。
『啊!』
慘叫聲響起起。
驃騎兵卒一刀下去,曹軍身上的皮甲便是裂開,鮮血噴涌而出。
眼瞅著陣列要崩壞,曹仁大喝一聲,便是立刻帶著護衛沖了上去。
曹仁的直屬護衛,自然都是精銳,幾乎是碾壓一般,就將那幾名沖得太靠前的驃騎兵卒殺死。
曹仁提著染血的戰刀,環顧丹水之畔。
這些戰況,四處都有。
曹仁雖然維護了眼前的這個小隊的崩塌,但是其他曹軍陣線也在搖搖欲墜。
他同樣也看到山坡之下的廖化,正領著兵卒,正在以登陸點為中心,一面帶著兵卒往四周蔓延擴展,一面在近灘船隻之處,搭建出一個臨時醫療救治場所,正在收攏傷員……
『……』
曹仁默然片刻。
他不是不知道廖化的這種做法,會讓兵卒更有底氣,可是他依舊做不到。
能在戰後收攏些傷員,就已經是曹仁所能為的極限了,要像是廖化這樣,一邊在指揮戰鬥,一邊還同時兼顧了傷員救治收攏,簡直是……
正是因為有了廖化此舉,所以那些驃騎兵卒雖然看見了曹仁,也意識到了曹仁這樣身穿重甲,身邊還有護衛的軍將是不好啃的硬骨頭,但是這些驃騎兵卒,依舊比曹仁想像的要更兇狠,沒有絲毫懼色,直接有人衝殺上來。
曹仁皺起眉頭,就在剛才,他還以為只要斬殺了廖化,此戰必勝,結果現在自己的陣線都快被衝垮了……
曹仁覺得心中似乎有些惡氣在翻滾,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擔憂,抑或是……
害怕。
這才只是驃騎偏軍而已!
『傳令!讓火船加速!燒了他們後路!』
……
……
丹水之上,曹仁的火船小隊從隱藏處出來,逆流而上。
老舊的樓船,在和丹水較勁,櫓篙也震顫著,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李校尉握緊戰刀,看著側面鬥艦上的士卒,正將準備好的箭矢擺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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