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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8章 燼啟螻蟻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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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時候,隊率還試圖儘可能的減免這種聲音,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便是發現根本無法避免。

暗渠的底部有一些淤泥,即便是他們帶來了一些木板和乾草,也無法避免會滑動,會身形不穩,然後和邊上的石壁發生碰撞,於是到了後面隊率乾脆不再掩飾聲音,反正現在就是要麼成功,要麼失敗……

『前面有人!』

在暗渠之中,最前方的驃騎兵卒低聲說道。

隊列停了下來。

驃騎隊率眼珠轉動了兩下,『先出去兩個人,看看情況……』

前鋒兵卒正準備要走,被隊率拉住,『仔細看看……將軍說了,可能有詐……』

前鋒兵卒往前摸去,隊率扭頭朝著後面說道,『原地待命。』

……

……

驃騎前鋒兵卒一前,一後,到了暗渠洞口附近,看見了正在洞口之處等待的王耘等人。

『我……我,我沒拿刀槍……』王耘看見暗渠內有人影晃動,便是忍不住先出聲招呼,『我在這裡……』

王耘就覺得身後的刀子似乎已經扎破了他背上的衣袍,刺進了他的肉。

『老實點!』王耘身後的滿寵護衛似乎從牙縫裡面擠出點聲音。

最前面的驃騎兵卒緩緩的從陰影當中露出半張臉來,先盯著王耘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遠處,聽了一下動靜,這才往前走了幾步,暴露在外界的火光之下,『你就是王軍侯?』

王耘點頭,『是,我就是……』

『現在這邊什麼情況?有多少曹軍?』驃騎兵卒問道。

『沒,沒多少……』王耘說道,『其他人我都支走了,現在這裡沒什麼人了……』

驃騎兵卒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耘,然後又看了看在王耘身後的滿寵護衛,目光微微動了動,『你確定?』

王耘吞了一口唾沫,『確定,確定,一切正常……你,你們來了,來了多少人?』

『這你就別管了,看好洞口,』驃騎兵卒又縮了回去,『我回去稟報……』

……

……

『怎麼樣?』

在暗渠之中的隊率問道。

和王耘碰過面的驃騎兵卒卻有些遲疑。

『怎麼了?』隊率說道,『你把過程說一遍……』

那兵卒就簡短的將他和王耘會面的過程說了一遍,包括他問的話,王耘的回答,以及王耘問的問題等等。

隊率聽了之後,也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說他支開了其他人?這不對,不對……』

『什麼不對?』兵卒問道。

『他要是能說支開就支開,那我們走暗渠幹什麼?不如直接開城門?』隊率皺著眉頭說道,然後忽然想起方才兵卒說的另外一個細節來,『對了,你剛才說他沒穿護甲?』

『對,他沒穿。但是,但是奇怪的是,站在那傢伙身後的護衛,卻是全身盔甲……』前出打探的兵卒低聲說道。

『哈!這是什麼意思?他以為自己刀槍不入?』隊率問道,似乎是在問兵卒,也似乎是在問自己。

『確實有點怪。』前出兵卒說道。

隊率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擺手,咬牙說道:『將軍有令,如有不妥,立刻撤退!前隊變後隊,撤!』

雖然說都走到了這一步,就差一點點就能進雒陽城中,但是張遼在出發前特意叮囑的話,前鋒隊率並沒有忘。

……

……

金鐵細碎的聲音,不僅是沒有靠近,反而在漸漸的細微起來。

王耘有些茫然。

『不對勁!』

站在王耘身後的滿寵護衛察覺到了有些異常,便是一把將王耘推開,然後衝進了暗渠的洞口。

片刻之後那護衛又是氣急敗壞的鑽了出來,『跑了!他們跑了!』

滿寵的護衛一刀鞘將王耘砸倒在地上,『是不是你?是不是?!』

滿寵接到了消息,也是急急趕來,目光落在了護衛和被揍得滿地打滾的王耘身上,忽然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哎呀!』

還沒等滿寵說些什麼,忽然聽到雒陽城的西門之處傳來了巨大的喧譁聲!

滿寵頓時臉色一變,急急就準備往西走。

『使君,使君!』徐灋吏在一旁急聲說道,『此賊要怎麼辦?!』

『先看押起來!』滿寵現在哪裡顧得上處理王耘,他現在認為張遼實際上在東門虛晃一槍,其實還是準備強攻西門,『留下一隊,填埋暗渠!其他人!速回西門防守!』

徐灋吏急急追問,『要不要倒火油燒?使君!』

『用沙土石條填上就行了!人都跑了,燒什麼燒?!』滿寵一邊急走,一邊說道,『火油先收起來,後續還有用,不可浪費!這傢伙也一樣,別搞死了!』

砍下王耘人頭,簡單,但是如果能用王耘的人頭來殺雞儆猴,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物盡其用了……

……

……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徐灋吏用鞋底碾壓著王耘的臉,臉上帶著扭曲的笑。

他最喜歡將別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是因為他小時候就是這樣被那些貴人踩在腳底下。

『使君開恩啊,許你戴罪立功……結果你都幹了些什麼?啊?廢物啊,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

王耘艱難的說道:『說過……答應……要放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灋吏擺手,『來人啊,將這賊吊起來!就吊在這裡!我要讓大家都看到,叛徒是如何下場!』

毆打一個軍侯,這種感覺讓徐灋吏很興奮。

即便是前軍侯。

而且現在西門戰火紛飛,如果自己無所事事的話,說不得就會被調到西門去,那麼還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

『說吧……』

徐灋吏拿起一根鞭子,在手上拍了兩下,『我代表大漢,代表天子,代表使君,向你問話……你的同夥,都有誰啊?』

雖然之前問過了,但是儀式感很重要。

……

……

『壞了!壞了!』一名伙夫趴到了伙頭軍校邊上,『王軍侯,王軍侯被抓起來了!正被那天殺的徐灋吏吊起來打!聽著像是在逼問什麼同夥!』

伙頭軍校頓時就哆嗦了一下。

『軍侯他說什麼了沒有?』

伙頭軍校急急追問道。

『看樣子像是沒有……不過……』那伙夫低聲說道,『要是他說出來……怎麼辦?』

伙頭軍校低著頭,片刻之後咬牙說道:『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伸頭是一刀,鎖頭也是一刀!還不如死中求活!』

『頭,你,你是……』伙夫有些慌亂。

『難道你還有其他辦法?』伙頭軍校問道。

伙夫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然後又急急說道,『可是我們打不過他們啊!我們又沒刀槍,連戰甲都沒有……』

『不用打……』伙頭軍校目光轉向了城中後營位置,『沒刀槍……難道還沒火麼?』

……

……

『走水了!』

『走水啦!』

『快來人啊!』

雜亂的叫喊聲伴隨著火光,在城中臨近東門的囤放物資的之處升騰而起。

『糟了!那些火油!』

正在鞭打王耘的徐灋吏嚇了一跳,也頓時顧不上繼續刑罰了,連忙帶著人往火頭洶湧的地方而去。

被鞭打得遍體鱗傷的王耘在昏沉當中聽到有人喊他,然後又是喝了幾口送到了嘴邊的漿水,然後才漸漸的恢復了意識,勉強睜開紅腫的眼皮,看到了伙頭軍校。

『太好了,快,快,架上他,我們走暗渠逃出去!』

伙頭軍校看著王耘甦醒過來,便是連忙說道。

『出……出不去了……暗渠,暗渠被堵了……』

王耘被解了下來,急促的呼吸著,身體上每一處的傷痛,都在提醒著他一個嚴酷的事實。

就算是他聽從了滿寵的話,試圖引誘驃騎軍,也依舊改變不了他最後的結局……

『什麼?!』伙頭軍校原本的計劃就是趁亂從暗渠裡面逃出去,可是聽到王耘說暗渠被堵起來了,頓時就傻了,『那,那現在怎麼辦?』

王耘坐在地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咬著牙說道,『沒別的辦法了……開城門!迎驃騎!』

『什麼?』伙頭軍校瞪圓了眼,『我們沒刀槍,也沒有戰甲!』

王耘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左右都是死……有時候,有些東西,比刀槍戰甲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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