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4章 全新嘗試!(2/2)
……
張遼站在高坡之上,看著前方的伊闕關。
『來人,將我的旗號撤下來!』
一旁的護衛有些擔心的說道:『將主,真撤啊……要是……不如我們換一個其他姓氏的旗幟……』
在古代冷兵器戰鬥當中,將領的旗幟,無疑是屬於極其重要的地位。
將領的旗幟之所以至關重要,甚至直接影響戰場勝負,因為這玩意不僅僅是一面旗,而是整個軍隊的視覺指令中樞。
在沒有無線電和即時通訊的冷兵器時代,將領的旗幟是戰場指揮的核心工具。士兵通過觀察旗幟的移動、傾斜或顏色變化判斷進攻、撤退或變陣指令。在方圓數里的戰場環境中,士兵以旗幟為空間坐標。前後左右的位置也通過和主將旗幟之間的方向來確定,一旦失去主將的旗幟,就意味著失去方向基準,導致部隊容易陷入方位迷失的混亂狀態。
雖然說驃騎軍有銅哨,可以加強聲音的傳遞效果,但是也依舊要依靠旗幟來傳遞消息,畢竟冷兵器戰場上,廝殺起來,噪音極大,幾乎等同於大型工地的施工現場,當面喊叫都不一定能聽得清說什麼,但是旗幟卻能比較清晰的傳遞出指令,晴朗的天氣,在五百米到一千米的範圍內,都可以有效傳達。
張遼現在要把主將的旗幟扯下,隱藏起來,也就意味著他在戰鬥開始之後,就不會再次指揮部隊,而中低層的軍校就成為了現在戰場上的實際的『指揮者』。
張遼沉吟了片刻,依舊下令,『撤旗!』
這無疑是一次極為大膽的嘗試!
雖然在戰前的會議上,張遼召集了軍校,也分配了各個軍校之間的任務,交待了要如何進行配合,實施某些策略,但是戰場之上,誰能保證沒有什麼突發情況,意外變化?
如果張遼的旗幟還在,那麼出現了這些意外的時候,這些軍校就可以根據張遼旗幟的指引,做出相應的調整和改變,但是張遼為了隱藏身份,也為了麻痹伊闕的守軍,把將旗撤下,這樣固然是可以讓曹軍分不清楚驃騎軍的中軍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指揮者,有利於計謀的展開,但是同樣也非常考驗中底層軍校的陣前執行能力和相互配合能力。
之所以張遼不換其他姓氏的旗幟,是因為張遼保留最後的挽救手段。如果說真的出現萬一的情況,那麼張遼重新樹起大旗,就能迅速的使得部隊重新回歸有序,而如果一開始打出其他將領的旗號,到時候即便是張遼換回原本的旗幟,也未必能有什麼好的效果。
雖然在昨天晚上的軍事會議當中,張遼已經一再確定了各個軍校之間的任務,具體的聯絡方式,執行的步驟等等問題,可是真的等要實施的時候,張遼不免也有些緊張。
以一個伊闕關,一個小規模的戰場來進行實驗,將戰場的指揮權完全交到更為基層的軍校手中,這無疑是一個全新的嘗試,也或許代表著一個全新的開端……
……
……
黃昏。
藏身在伊水的蘆葦盪裡面的驃騎軍校解開了左胳膊上的臂甲,並且傳令給手下的兵卒,『準備一下,要裝得像一點,丟幾片甲片啊……你幾個別都跟我一樣啊,換一隻胳膊甲片不成麼?還有你,別脫褲帶啊,到時候跑不起來算球哦!』
再過半個時辰,他們要扮作潰軍引誘曹軍出擊。
一旁的兵卒抱怨著,『軍校啊,我們從來就沒幹過逃跑的事!沒逃過啊,怎麼裝啊,裝不來啊!』
『你他娘這話說的,搞得老子就像是天天逃跑一樣!』軍校一巴掌拍在那個兵卒的後腦勺上,『麻辣個蛋,將軍說了,那山上有曹軍伏兵,我們不把那些伏兵引出來,難道真要上山去,一點點的搜山啊?!』
『放把火不就什麼兵都沒了?』有一個兵卒忽然說了一句。
『你個大聰明!』軍校不客氣的回了一句,『現在是什麼時候?秋天,還是冬天?』
『額……』那兵卒卡殼了。
軍校也沒有繼續嘲諷,而是說道,『斥候匯報了,那些曹軍挖了墳,前幾天發現在水裡的陰土,就是那些缺德玩意挖出來的!現在那些曹軍說不得都藏在墓室裡面!你不把他們引出來,難不成一個個墓地去開去啊?!』
『曹軍還挖墳啊?』
『多稀罕啊,之前……哦,沒事了……』
軍校轉過頭來,『別瞎聊了,都相互檢查一下!別露餡了!你那衣甲太整齊了,扯歪斜一些!多餘的兵器都帶好,記住了,曹軍一追,才能扔!也別都一起扔啊!』
『我說軍校啊,你這經驗……可真是……』有個老卒取笑軍校。
『你個老傢伙!你就沒見曹軍怎麼潰退的?照著那樣來啊!』軍校笑著罵回去,『到時候要是你個老傢伙露餡了,就罰你給大夥開一年的糞槽!』
正說著,遠處傳來銅哨吹動的聲音,這是準備的信號。
……
……
曹軍軍校看著驃騎兵卒『潰散』得像是灑落的粟米一樣,四散而開,不由得呆住了。
『這……』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些『驚恐』的叫聲,以及丟在地上的盔甲和刀槍,散落的旗幟又像是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敗了!敗了!』
『有伏兵!有伏兵!』
四五百人胡亂的高呼,聲浪驚動了原本試圖在蘆葦叢里休息的幾隻野鴨,嘎嘎叫著亂飛。
曹軍兵卒面面相覷。
原來驃騎兵卒也就僅此而已?
『不是……這些驃騎軍,怎麼這麼不經打?』
『該不會是詐敗吧?』
『詐個屁!我們有什麼好給他們詐的?』
『那麼現在……追還是不追?』
就在大家都有些猶豫不決的時候,其中某個曹軍軍校忽然高舉了戰刀,率先沖了出去,『殺啊!殺賊軍!』
『等等!』在那軍校邊上的曹軍兵卒試圖攔著那軍校,『這可能是驃騎軍在引誘我們啊!』
『我知道!』那軍校腳步沒停,『一看就不像是真的……你想想我們潰敗的時候,有幾個人回回頭一直看的?你再看看那些傢伙,一邊跑還一邊回頭,這是害怕我們追,還是害怕我們不追啊?』
曹軍兵卒很是無語,『既然這樣,那軍校你……』
『你個蠢貨,』那軍校一邊追趕,一邊說道,『不管是真敗假敗,方正現在驃騎軍是我們打敗的!是我們最先衝出去追殺的!看看那些刀槍戰甲,我們先上去搶一波!這就是我們的功勳!』
那軍校想得很好,他也覺得不對勁,但是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曹軍一路沖潼關敗退而來,丟盔棄甲簡直就是一塌糊塗,而現在驃騎軍在面前『潰敗』,管他是真假,方正軍校想要將『功勳』先坐實了再說!
搶了驃騎軍的刀槍戰甲旌旗在手,就是大功一件!
旁人會不會看明白,抑或是控制不住追得太過,反而中了驃騎軍的反擊……
那與他何干?
只要他有功勞就可以了!
至於什麼提醒旁人,抑或是讓旁人不要去追……
想都別想!
在山東之處,多做就多錯!
想方設法讓自己爬上去,才是真理!
曹軍當中,為了兩三碟的醋,特意包一頓餃子的現象,不在少數,想要在這種環境當中晉升,不能全靠多做事,還要學會少犯錯!
就像是這一次面對驃騎軍的『潰敗』,穩妥的方式就是追擊,而不是表示驃騎軍是假潰敗。因為『順理成章』的事情,才是正確的,看見敵軍潰敗,『順理成章』的追擊,符合程序的合規性,也體現出了『政治正確』。
驃騎軍潰敗了,不追擊,那是不是和驃騎軍有什麼勾當?需不需要啟動問責機制?
反正打贏了,是上級將領的功勞,打輸了,是下層兵卒的過錯。若是『積極主動』的表示追擊驃騎軍的潰敗有風險,那麼要是真的驃騎軍是潰敗了,或者說沒有追擊後來有人又重新翻出這事情來了,是不是要承擔『罪責』?
選擇按照『流程』做,按照『慣例』做,而不是根據實際情況來做,無疑就是山東之地大聰明明哲保身的最佳選擇。
隨著那軍校帶著兵卒追擊,其他的曹軍兵卒相互看看,也不由得發一聲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