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5章 子敬,子敬(2/2)
可有意思的是,就在這樣的環境條件下,忽然之間,西方所有的思想家科學家都在短時間內統一開竅了,在屎尿滿街當中開始憂國憂民起來,成批成噸的技術開始打包出售……
在鄭國渠之處,值守的兵卒遠遠的見到斐潛一行而來,便是一邊派人去稟報棗衹,一邊趕忙迎了上來。
斐潛沒有驅馬直接衝到鄭國渠邊上指指點點,而是在距離鄭國渠有一段距離的一處土山下馬,登上了土山眺望。
『田於何所?池陽穀口。
『鄭國在前,白渠在後。
『舉鍤為雲,決渠為雨。
『涇水一石,其泥數斗。
『且溉且糞,長我禾黍。
『衣食京師,億萬之口。』
遠遠的,就聽到了修葺鄭國渠的民眾在唱著歌謠。
斐潛眺望著鄭國渠,也跟著吟誦起來……
這是關中傳頌的鄭國渠的歌謠,或者叫做鄭白渠歌也行。
這種歌,就像是後世流行樂,在老百姓當中頗為流行,不一定懂得每句話什麼意思,或是具體怎麼寫,但是多少都知道怎麼唱。就算是不會唱的,在小吏帶領著多唱幾遍,也就熟悉了。
鄭國渠和白渠,以及其他水渠,構建出了一個網狀結構,充分利用涇水、渭水和洛水進行灌溉,使得關中水利出現了全面開花的盛況。
每每看到這些偉大的工程項目,斐潛都會感到一種由衷的自豪感。
秦漢之時,那些雄才大略的領導者,確實給後輩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璀璨遺產。
長城,鄭國渠,都江堰,無不彰顯著一國之君的氣魄!
魯肅也跟著上了土山,望著熱火朝天的鄭國渠修葺場面,沉默著。
他隱隱約約猜測到斐潛帶他過來,大體上是什麼意思。
之前斐潛展示了軍事上的力量,現在讓他看的就是在農業上的實力。
這讓魯肅多少有些不適應。
因為這斐潛的所作所為,根本和魯肅原先預料的不一樣!
不是說好了在潼關聊天麼,怎麼轉場這麼快?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不管怎麼說,斐潛現在的實力,確實可以稱之為『國』了……
魯肅原本以為,斐潛會和他來一番唇槍舌劍的辯論,然後引經據典的進行相互的試探,魯肅就可以在這個過程當中,一方面展示自己卓越的才識,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靈活的調整自己的目標,不管是完成天子之命,抑或是探查斐潛實力,還是乾脆和斐潛結一個善緣什麼的,都是在魯肅的一念之間……
換句話說,魯肅原來認為,即便是現在斐潛軍事獲勝,但是在政治上,或者叫做大義上,魯肅他才是掌握主動權的!
結果現在,魯肅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被動了起來。
魯肅感覺到了斐潛對他的態度有一些變化,但是他又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斐潛沒轉頭看魯肅,但是多少能察覺到魯肅的一些情緒變化,便是微微笑笑。他在來鄭國渠的路上,反省自身,然後察覺到他自己在對待魯肅上,有一點錯誤。
魯肅強不強?
真的很強。
但是魯肅這麼強,江東結局又是如何?
如此想想,斐潛忽然之間,感覺到了心頭一松。
尤其是站在了這個土山上,看到不遠處鄭國渠上那些忙碌的百姓民眾的時候,斐潛心中的念頭就越發的清晰了起來。
國家的強盛,華夏民族的強大,是強大在整體,而不是強在個人!
論政治手段,平衡技巧,統御官吏,慈禧老太后強不強?皇帝說囚禁就囚禁,皇妃說搞死就搞死,手段毒辣,朝堂之中,說一不二,難道還不夠獨斷專行,殺伐決然?可是這樣的手段,又有什麼用處?
歸根結底,是要站在民眾一邊,是順應了更多百姓需要,民眾渴求的領導人,才是真正的強大!
這種力量,才是鋪天蓋地,排山倒海,甚至可以改天換日!
這種民眾百姓的力量,是一種無形而又強大的力量,它源於所有民眾百姓的智慧、勇氣、團結和創新。
順應天意,實際上就是順應民心!
民才是真正的天意!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麼聰明的魯肅,有順應民心天意麼?
於是,斐潛原本想要留住魯肅的心思,忽然就淡了下來,而且考慮到了更多的問題。
以魯肅之前的種種軌跡來看,他絕對不會滿足於什麼『東城長』的,所以要留下魯肅,就必須要給出比他現在的位置還要高得多的職位!
別講什麼魯肅對於孫權有多麼忠心,而是因為魯肅足夠聰明,他知道投降了曹操之後,類似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地位!
魯肅和張昭,顧雍等人最大的區別,就是魯肅的出身更低!
張顧都是大姓名門,所以張顧等人投降曹操之後,只是要求原有的資產不被侵犯,只要家業還在,那麼他們就可以自然而然的享受超人一等的待遇!
但是魯肅有什麼家業?
所以一旦投降,他和周瑜等人,就是最虧的!
就像是徐庶……
冀州派和豫州派為了咖位,人腦袋都打出狗腦漿了,還能給其他地方的人留下什麼位置?
所以魯肅留在江東,那是享受國家一級幕僚的待遇,若是到了曹操那邊,能當個邊緣地區的縣令便是了不起了,這魯肅會願意?
所以,斐潛想要留住魯肅,不給出超出尋常的待遇,魯肅會願意?
真以為所有人都能意識到百姓民眾的重要性?
馬越的事件,也是結結實實的給斐潛敲響了一個警鐘!
斐潛現在麾下的人都沒有一心一意,統一認知,相互協同的意識,再引進幾個外部人才,就能公司成功改組,立刻上市了?
老傢伙的版本bug都沒能更新處理完畢,若是再加上新的代碼,還要強行運行,恐怕最後就難免若入屎山代碼的深淵,再也爬不起來罷!
斐潛籠絡魯肅的心思放下來之後,自然也就呈現出了無欲則剛的賢者姿態,管你魯肅是又大又白,還是又圓又嫩,在賢者時間內都是一視同仁,毫無波瀾。
遠處,棗衹聽聞斐潛來了,便是騎著馬趕了過來。
『哈哈!子敬來了!』斐潛忽然笑了起來,『此有子敬,彼亦子敬,卻不知子敬可知子敬?』
魯肅聞言,便是心頭一跳!
斐潛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魯肅想明白斐潛話語之中背後的含義,便是看到斐潛已經向山下的來人招手,然後一個穿著簡單的皂衣,身上沾染著泥塵的人便是笑著上來了……
這就是棗衹棗子敬?
若不是斐潛介紹,魯肅一定以為這個棗衹就是個田間小吏,頂多就是勸農使者而已……
啊!
莫非……
驃騎之言的『子敬知子敬』,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