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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9章 大漠和逼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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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8章 大漠和逼迫

凡事都有一個最佳時機。

或者叫做水到渠成,或是叫做順理成章。

提前或者延後,效果都會差一截。

之前大漢,也有教化,但是那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教化』,而是填鴨,或者叫做自我感動,完成政績要求。官吏最為核心的目標,不是真正做什麼事,而是要為下一次的晉升準備資本。

沒錯,資本。

所以這種為了撈好處的行為,會真的換來胡人的真心麼?

顯然不可能。

大漢之中,也不是沒有好心的官吏。

比如劉虞。

但是劉虞有德無威,在他死後,部落裡面的人會傷感,會懷念,但是到時間了沒錢沒東西了,也依舊會去漢地搶劫。

而公孫瓚有威而無德,他對待胡人就像是對待狗,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殺了。胡人也怕他,可是同樣的,在公孫瓚死後,或是他管不到的地方,胡人依舊會南下劫掠。

跟後世米帝零元購差不多。

斐潛現在做的,就是在具備了條件之下的恩威並用,並且還擔心恩威的粘合性不高,還特意加上了一條枷鎖。

血誓。

或者叫做血盟也行。

潼關的北門,在低沉的號角聲中洞開。

旋即就是轟鳴的鼓聲響起。

軍中的力士列隊從門洞之中走出,扛著裝滿了三川之水的銅鼎踏入晨曦之中,身上的盔甲仿佛是散發著神聖的輝光。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映照在鋪墊著五色土的祭壇上。

見到眼前的情景,周邊觀禮的不管是胡人還是漢人,都不由得收斂了嬉笑,嚴肅了起來。

禮儀,原本就是華夏的長項。

而禮儀的根本,則是規則的制定權。

如果說整個世界,有越來越多的事情,遵照的是華夏的禮儀規範,也就自然而然的教化成功了。

這種華夏教化胡人的規則制定權,本質上是文明存續的命脈之爭。

就像是後世米帝也試圖用『自由平等』去教化其他國家一樣,但是很顯然的,米帝自己的『自由平等』只是因為有大熊而已,他們本質上是根本沒有這玩意的,也就不可能在沒有任何基礎的環境之下搭建成功一個華麗的宮殿。

但是華夏有。

華夏的文明之光,從上古而來,一脈相承。

當斐潛在潼關北門以五色土祭壇、三川銅鼎、血誓儀式構建起莊嚴的禮儀空間時,他正在完成一項比軍事征服更深刻的戰略布局。

斐潛要借著這個機會,將胡人部落納入華夏文明規則的引力軌道。

如果早一些,胡人給山東帶來的,肯定只有毀滅和仇恨。

早一些的時候,斐潛還不夠強大。

這種強大不是一時的震撼,而是持續的威壓。

現在,斐潛就要加深這些威壓的烙印,讓原本就處於高一維度的華夏文明,發揮出更大更多的作用來。

規則是有時效性的,而且要和文明整體的節律產生共振。

劉虞『有德無威』的教化失敗,暴露了單純道德感召的脆弱性。草原部落在青黃不接時的劫掠本能,本質上是遊牧文明生存節律的必然產物。簡單的大道理,並不能改變草原部落的生態環境,也就談不上什麼教化成功。

而另外一方面的公孫瓚『有威無德』的武力威懾,則陷入與自然節律對抗的困境。如同試圖用堤壩阻擋季節性的河流改道。一味的加高堤壩,最終形成的地上河流,一旦崩塌之後所造成的損害,往往都是相當驚人的。

斐潛選擇了在這個時間點上進行這樣的儀式,一方面是已經給予了草原大漠的部落新的出路,新的生活環境,改變了單純的『威德』的舊框架,實現了更高層面的教化力量;另外一方面也是藉助這樣的儀式,用規則枷鎖框定其行為邊界,使得胡人那些『零元購』的成本要大於其收益,也就會讓這些胡人在作惡之前,多少衡量一二。

其實銅鼎之內,是不是真的有『三川』之水,祭壇上是不是真的是『五方』之土,這些都不是重要的問題,也不是關注的重點,而是斐潛借用這樣的一個儀式,將從《禹貢》奠定的九州秩序規則,烙印在這些觀禮的胡人心中。

當這些胡人的代表,大小頭目,飲下了混入三牲鮮血的盟約誓酒之後,也就等同於他們承認了這一套的華夏禮儀,大漢規則。

更重要的是,這種半胡半漢的誓約形式,製造出文明馴化的雙向通道。胡人通過熟悉的形式接受陌生規則,漢人則在妥協中完成主導權的隱秘轉移。

這種規則制定權的爭奪,在後世文明衝突中依然清晰可辨。

真正的文明教化不在於形式移植,而在於構建能兼容異質文化節律、能轉化原始信仰能量、能創造共同生存利益的規則生態系統。

正如銅鼎會從祭祀禮器轉化為盟書的載體,規則制定者始終掌握著釋義的最終鑰匙。

這一場血誓的儀式,本質上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文明定義戰爭。

誰掌握了規則的解釋權與修訂權,誰就握住了文明融合的方向盤。

往什麼地方走,華夏說了算。

當斐潛穿著玄甲,身披大紅披風登上祭壇之時,戰鼓和號角之聲頓時雷動,聲浪震得土塬上的碎石黃塵簌簌而動。

姜冏忽然發現,那些平日裡面似乎桀驁不馴的胡人,不知道何時已經低下了頭顱,雙手交叉在胸口,彎下了腰……

就像是當年那白馬祭當中,胡人在面對著老酋長大祭司。

地面突然傳來些許的震動。

姜冏看見在潼關城門之處,有八匹白馬拉出了一輛車來。

在車上有一個鐵籠,裡面赫然是一隻白狼!

頓時就在羌人之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幾個老一些的羌人兵卒已經跪倒在地。

白狼在羌人傳說中是天神的使者,現在卻被關進了漢人的鐵籠。

『斬狼!祭天!』

隨著嘶啞蒼涼的呼喊,白狼脖頸濺出的鮮血在五色土上蜿蜒成河。

更多的羌人拜倒在地。

姜冏環視著,或許只是心理的感覺,或許也真的祭典有一些效果,他忽然覺得,這些羌人看起來好像是溫順了一些。

隨後斐潛又重申了三條新規。

第一,重新錨定了羌人部落從屬性。

羌人不再是零散的個體,而是確定下來歸屬於某個部落,並且以軍牌登記為準,一旦出現違反軍紀軍規的,不僅是處罰其個人,同時也要公布通告其部落。有些類似於漢人的連坐制度,但是連坐的懲罰多數是在精神層面。

第二,加強羌人和其家庭之間的紐帶。

凡是參與漢軍的羌人,除了可以獲得和漢人兵卒相當的兵卒待遇之外,其家庭成員可以在登記註冊之後,持漢符在漢人官市上優惠價格購買日常用品。當然是有一定的限定額度,作為胡人無法獲得如同漢兵一般的田畝耕作獎勵的補償。如果胡人願意將這個優惠換成如同漢人一般的軍田獎勵,也可以。

第三,將羌人的圖騰和神靈,重新編譯解釋。

原本羌人信仰,盡數歸入五方上帝教派之下,由前一段時間來的說書人和五方道士重新梳理關係,通過對於其部落圖騰的解釋,五方上帝也會給予部落薩滿,或是祭司進行認證。在這個過程中,在保留羌人信仰外殼的同時置換華夏文明內核,實現神靈解釋權的和平轉移。

軍制改革將部落武裝改造成需要漢地補給的職業軍隊,經濟政策把生存節律調校至華夏農耕周期,信仰重塑則完成神靈話語體系的代際更替。

雖然在短時間內看不到什麼具體的成效,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項項的事項落地之後,當胡人少年在太學背誦《禮記·月令》測算牧草返青時,當薩滿跳神時不得不夾雜『天子乃薦鞠衣於先帝』的祭文時,草原大漠已在漢家規則潤物無聲的侵蝕中,漸漸的蛻變為華夏文明的新邊疆!

……

……

荊州北部的混亂,毫不掩飾的落到了襄陽城中士族子弟的眼中。

雖然說劉表這個人麼,貪好名聲,虛於政事,口上說得十分,落下來的有三分就算不錯了,但是畢竟荊州在劉表期間,也算是響噹噹的一方諸侯。袁術都寧願去招惹徐州,不願意來打荊州,也算是可見一斑了。不過這或許也和當時孫堅進攻荊州失利有關……

可是現在的荊州,簡直就是太悲催了。

上一次荊州戰,襄陽左近還算是比較安定,多少有些隔岸觀火的味道。

而且也沒有持續多少時間,也就相對平息下來。

江陵倒霉了,不過是江陵而已,襄陽城中依舊還有醉生夢死的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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