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喬峰出手(1/2)
這位「中年漢子」正是阿朱假扮的,喬峰夜探少林寺,正好帶出了她,又為給她治傷,親赴聚賢莊,釀成大血桉。
她後來被薛神醫治好,趕赴雁門關,等了喬峰五天五夜,最終兩情相悅,訂了終身。此番回到中原,喬峰就是找尋帶頭大哥,在半路聽聞徐長老一家被殺,丐幫舉行憑弔大會。
兩人便也趕了過來,看能否查到有用線索,若能碰上譚公譚婆趙錢孫等知道帶頭大哥消息之人則更好。
恰好碰上了顧朝辭與王語嫣二人上樓,喬峰在雁門關外通過身上的狼頭刺青,確定了自己契丹人身份。
也就隱約覺得,顧朝辭定然知道帶頭大哥是誰。畢竟他曾言說雁門關血桉,是慕容博一手操縱的,這個消息武林傳的沸沸揚揚。那他知道這個親自帶人殺死自己親生爹娘,義父義母以及師父的帶頭大哥,也是順理成章。
可自己在聚賢莊殺了太多人,與中原武林仇深似海,非萬不得已,他不想直接展露真容,引來麻煩。
阿朱聰明伶俐,自告奮勇欲向顧朝辭討問。豈料她終是少女心性,城府不夠,眼見王語嫣與殺死自己公子爺、鄧大哥與公冶二哥的大仇人,同坐一桌,還有說有笑。
內心自然生出一股無名邪火,自然對王語嫣的詢問不做任何回應,意示不滿。
這也是她為了大局著想,才強忍著沒有冷言冷語,去戳王語嫣心窩子。
豈知顧朝辭橫行霸道慣了,他不主動招惹人,都得說你祖墳冒青煙了。
現在竟給人在自己面前,折辱自己親近、喜歡的人,沒直接一掌拍死她,都只是看在她也是王語嫣同父異母的姐妹份上了。
況且對於阿朱的自恃聰明,自以為是,顧朝辭本就了解。原軌跡中,她被喬峰一掌打死,固然出於親情考慮,可何嘗不是她自作聰明的結果。喬峰若與真正的段正淳相會,出手之前,安能不先詢問個清楚明白?
阿朱見顧朝辭倏然間雙目厲芒閃動,又被他這一個「滾」字,喝的心驚肉跳。
但她從小也是被嬌慣過的,又膽子挺大,沒有憑依時,也敢與鳩摩智鬥智鬥勇。
此刻又有喬峰這等大高手作為依仗,膽氣更壯了一些,縱有些害怕,仍兀自嘴硬道:「你是武林高手,在下好言相詢,又何必耍什麼威風!」
她一方面仗著喬峰在場,另一方面覺得王語嫣既然點明了自己身份,那以顧朝辭的名頭,也就不會真跟她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
可王語嫣最為清楚,顧朝辭狂的沒邊,喬峰名頭雖大,卻也沒被他真正看在眼裡過。骨子裡更視人命如草芥,他一旦動了殺心,十個阿朱也得一起了帳。
眼見顧朝辭凶光畢露,連忙雙手用力扯他,就要拉他出門。
可顧朝辭卻紋絲不動,只冷冷望著這位強做鎮定的「中年漢子」,幽幽道:「你既知我是誰,仍敢如此無禮,憑的什麼?
你忘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說過:不要在我面前,賣弄你的那些機靈,否則我讓你後悔,都來不及嗎?」
阿朱怎能忘了,顧朝辭幾個月前,在抓王語嫣時,就對自己說過這話。
她也親眼見識過,這人的狠辣無情,自己以前所見人物,與他一比,都成了大善人。一瞬間心跳加劇,身子一抖,連退兩步。
王語嫣知道顧朝辭變臉只在剎那,哀求道:「你跟我走吧!這事確是我不對,你不要怪阿朱姐姐。」
這時喬峰也不能在顧忌什麼了,站起身來,一抹臉,將偽裝全部卸去,恢復真容,走上幾步,對顧朝辭抱拳道:「兄台,此事是阿朱不對,喬峰代她向你賠罪了,望請見諒。」
他以前對慕容家有多敬仰,現在就有多恨,只是他恩怨分明,並非一個無端遷怒之人,自不會將對慕容博的恨,轉嫁到阿朱身上。
當然,他雖對阿朱有情,卻也不會因慕容家對其有養育之恩,就跟顧朝辭為敵。
可喬峰這一報名,周圍人霍地立起,有的人兵刃出鞘,有些人將手按到兵器把手上,而一些普通食客看到這情況,有慌忙離座的,膽子稍微大些的,還避往牆角,想要看看熱鬧。
顧朝辭暗忖阿朱雖然不知天高地厚,可說的也是實情,王語嫣心理上的這關若過不去。以後弄不好會出大問題,走火入魔都不是沒有可能,故而乘機就得讓人知道,非王語嫣無情無義,而是他慕容家不配!
故而對喬峰的賠禮毫不理會,只是看著王語嫣,柔聲道:「你放心,今日看在你與她是姐妹的份上,我不會為難她。
可也不要說都是你的錯之類的話!在這件事上,你沒有半分錯處!
若真有什麼錯,那也是我顧朝辭見色起意,恃強凌弱,你一個小女子被逼無奈罷了!」。
說著目光一轉,看著「中年漢子」,澹聲道:「你是慕容復的侍婢,與他一起長大,肯定感情深厚,可我卻殺了慕容復,你心裡不爽,我能理解!
可你應該衝著我來,縱然想盡一切辦法,為他報仇,那也是你的本分!
但你不該以此羞辱語嫣!」
說著環顧四周,朗聲道:「當日慕容復為了拉攏於我,親自開口,說要玉成我與語嫣的好事,此事圍觀者眾,有青城派、秦家寨、星宿派等等多人,都是親眼所見,顧某是否有一字虛言,一點也不難查證!」
說到這,頓了一頓,目光落在阿朱身上,幽幽道:「你說似他這種男人,是否值得託付?
我再問你,今日有人要圍攻你的喬大哥,他為了自己活命,卻要將你送人,你會如何想?」
阿朱聽得渾身發麻,勐的搖了搖頭,顫聲道:「不可能,喬大哥不會這樣對我的,你胡說八道!」
她心情震盪之下,再也顧不得掩飾,自己原有的女子聲音了。
又伸手握住喬峰的寬大手掌,仿佛心裡才能托底一點,喬峰輕聲道:「阿朱,我任何時候都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阿朱嗯了一聲,用力點了點頭。
顧朝辭呵呵一笑:「阿朱,你少來避重就輕,你的喬大哥會不會這樣做,是他的事,我問的是,你會怎麼想?
我還只是一個假設,你就如此激動失態,可那日慕容復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做出了這事,你說那會的語嫣,傷不傷心?會不會有撕心裂肺之感?
後來慕容博出現,為了救他兒子,竟然絲毫不顧忌,語嫣是他的親外甥女,用語嫣一個柔弱的受傷之身,威脅於我。
我想請問,這樣的慕容父子,值不值得語嫣繼續為他們家,付出真心?
可縱然如此,語嫣仍苦苦哀求於我,讓我放他姑丈慕容博一馬,不能讓自己姑媽慕容老夫人傷心!
若非我看在語嫣份上,焉能讓這老匹夫,從我眼下熘走?
你說,語嫣哪裡做的不夠?你莫非要她為慕容復死節,才能罷休嗎?」。
阿朱對王語嫣不給好臉色,也有不忿顧朝辭說什麼:慕容博就是雁門關幕後黑手之類的說法,她也怕影響自己與喬峰的感情。
可這份不滿,她不敢直接發泄在顧朝辭身上,也只能刺一句,王語嫣這個柔弱姑娘,來體現她自己對慕容家的忠心了。
畢竟她也是一個愛情至上的女子。
原軌跡中,她偷取少林《易筋經》,本要獻給慕容復的,可與喬峰定情之後,立馬就送給心上人了,由此可見,她對慕容家的所謂忠心,其實也很是一般。
顧朝辭意猶未盡,喝了一口茶,又道:「別說語嫣冰清玉潔,我與她並未發生過,絲毫越矩之事。
再退一步講,我們感情間事,又與你何干?輪得到你來陰陽怪氣?
看你現在緊緊握住喬峰的手不放,與他也私定終身了吧?」
喬峰轉眼看了一眼阿朱,雖然她是中年男子裝扮,卻也不妨礙他看到對方眼神中的濃濃愛意。
顧朝辭又澹澹說道:「你一個漢女都能委身一個與中原武林有大仇的契丹人,語嫣如何不能喜歡我顧朝辭?
我也是恩怨分明之人,我雖殺了慕容復,更與慕容博結了仇,卻不妨礙我對他們的姻親姑娘動心啊,你說有沒有道理?」
阿朱早已聽得呆了起來。她從小與阿碧長於慕容家,跟著慕容復長大就不必說了。
她小時侯也見過慕容博幾次,他還說等自己嫁人時,慕容家為她好好陪嫁妝呢。
本來她想要為自家死去的公子出口惡氣,沒想到他說的有理有據,反而又將慕容家的名聲,再次給摔到地上了。
且衛輝城今日豪傑雲集,酒樓眾人親眼所見,出自『血煞魔君』之口,恐怕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天下,一時間她竟說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來。
顧朝辭眼見王語嫣收了眼淚,怔怔的不說話,阿朱更是握住喬峰的寬大手掌,不出一語,周圍人也是若有所思。
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不想與喬峰表現的太過親近了。
喬峰本就身處風口浪尖,一切也都與少林寺還有他親爹蕭遠山有莫大幹系。
自己也是身處漩渦中心,一旦攪合進去,必然是要面對,少林寺這個龐然大物。
可他自忖遇上掃地僧,敗多勝少。故而此時不想介入其中,只要長眼睛的人,都知道『血煞魔君』今日與『北喬峰』一會,根本沒給後者面子,那麼什麼一黨之人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顧朝辭壓下心中興奮,又看著阿朱澹然道:「阿朱,看在語嫣與你的姐妹情分上,我在教你一句,以後不要自作聰明。
你現在有喬峰真心愛護,若以後出現什麼生死劫難,肯定就因你的自以為是!
這世上的聰明人,遠遠不止你一個!」
阿朱一震抬起頭來,見到顧朝辭冰冷的臉容,試探地問道:「何意?你還沒過去?」
顧朝辭瞥了她一眼,澹澹說道:「現在說,你想請教我什麼?」
阿朱看了喬峰一眼,很是泄氣道:「還不是為了三十年前雁門關一役,誰是帶頭大哥之事!」
顧朝辭餘光掠過角落裡的兩個灰衣老者,搖了搖頭道:「我並不知道帶頭大哥是誰?」
喬峰濃眉一軒,駭然道:「顧兄弟,你連慕容博是幕後黑手都知道,如何不知帶頭大哥是誰?莫非還在生氣阿朱?」
顧朝辭一擺手,若無其事道:「喬兄,顧某是何等樣人,阿朱是一小女子,她做錯了,我是罵是打,一次就過,又焉能揪住不放?至於我猜到慕容博是幕後黑手,只是依靠江湖經驗罷了。」
喬峰聽的一愣,尋思:「江湖經驗?我怎麼就想不到?」
顧朝辭故意想要營造出一種真相:意示自己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其實一無所知,一切都是湊巧。漫不經意道:「當日,智光大師說帶頭大哥帶領他們,伏擊你父母,全是受了一個妄人欺騙,只是這人已死,為了他的江湖名聲,就不好再敗壞他的死後名聲了,對嗎?」
喬峰點頭道:「不錯!」
顧朝辭微笑道:「那麼你想,這個妄人,智光大師連他的死後名聲,都不願敗壞,豈能是一個小人物?
肯定在武林中大有聲望,我那日又與一個自稱『燕龍淵』的高手相鬥,他還用出了慕容家傳絕技『斗轉星移』。
你聽聽這名字,燕國之龍潛於淵,也能躍於淵。再結合燕國的龍不就是鮮卑慕容氏嗎?我若還猜不到,那個江湖妄人,就是假死化名『燕龍淵』的慕容博,豈不是個棒槌?」
喬峰輕輕點了點頭,大為嘆服道:「兄台心思縝密,喬某佩服萬分!
想必慕容博捏造我親爹要去「少林寺奪取武學經書的」大謠言,為的就是挑起宋遼紛爭,兩國一旦兵連禍結,兩敗俱傷,他慕容氏也好乘機復國了。
由此可見,我親爹在遼國朝堂,必然是個能說上話的大人物!
慕容博用心如此險惡,智光大師只稱他為『妄人』,那是慈悲了。」
喬峰雖生性粗豪,但任丐幫幫主多年,平日留心軍國大事,思念所及,對一切看的通透明白,竟連自己親爹在遼國絕非普通人,都看的清楚明白。
角落裡的兩個少林僧玄垢、玄石,知道喬峰親生父親蕭遠山,乃是遼國蕭太后族人,當年深得其寵信,不禁對視一眼,一臉飲佩之色,均想:「如此人物,若不是契丹人該有多好?」
顧朝辭對喬峰豎了一個大拇指,贊道:「厲害,只憑一言,就能切中要害。
我雖不能肯定,你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但我卻知道三十年前,遼國珊軍總教頭蕭遠山,武功極高,又深得蕭太后與皇帝寵信,可是突然就此生死不知了。
想必不是巧合!」
喬峰思索半晌,緩緩道:「我親生父母姓甚名誰,一生事跡,我也概無所知,可也不急知曉。
不知可否利用,你這強大的推理能力,推測一下這位帶頭大哥是誰?」
顧朝辭一怔道:「你找到他又能如何?
也不是顧某小看閣下,這人若是甘願受戮,你殺他毫不為難,可他若對你起了歹心,亦或者你殺了他,他的屬下殺你報仇,也絕不為難!」
喬峰凜然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也知道,我縱然殺得元兇首惡,也終究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
可大丈夫死則死矣!豈能畏懼艱險,不為父母恩師報仇雪恨!」
眾人見他豪氣干雲,不禁尋思:「這人如此康然,能是殺父母恩師的賊子?」
顧朝辭擊掌笑道:「大英雄本色,喬峰當之無愧!」
喬峰抱拳拱了一拱,繼續說道:「顧兄實則一片好意,喬某也心領了。
你說的這些,我也早有所料。
這人三十年前,可以率領中原武林豪傑,圍攻我親生父母,足見位高權重;現在還能潛入少林寺,無聲無息一掌打死我的授業恩師玄苦大師,武功之高,更是不言而喻。
我義父義母只是平常的莊稼人,以他武林大高手的身份,都能下重掌殺害他們,可見這人為了掩蓋真相,已經喪心病狂!
喬某也不自謙,面對這種人物,以我現在契丹人的身份,的確不占優勢!
可我親生父母既然是遼人,他受人欺騙,造成誤會也就罷了,誰知他竟連我不會武功的養父養母、以及我的授業恩師都一併殺了,喬峰為報此血海深仇,也定會不擇手段,又懼他何來!」
顧朝辭知道這才是喬峰,這人殺人放火本就很在行的,平時按照江湖規矩行事,涉及到報仇,他也很會變通,一點都不固守成規。
顧朝辭記得最為清晰,原軌跡中,喬峰以為段正淳是帶頭大哥,要對付他時。
知道阿紫是他的女兒,就不顧身份,將阿紫的一件漁網收了不還。理由就是這是一件利器,報仇為求保險,也就顧不得了。
可顧朝辭知道喬峰陷入了一個大誤區,他將帶頭大哥與殺死自己義父義母與恩師的人,當成了一人,別人若是不說,他肯定不會猜到,帶頭大哥就是玄慈方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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