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軸勁(2/2)
這話聽的李耒一陣兒頭皮發麻,他連忙打斷孫大午,「孫總,您這麼做可是涉及『非法吸收存款罪』了啊!」日後他就是因為這件事被有關部門逮捕的,還在當時引起了企業界和知識界的廣泛關注。
茅三太子為他四方奔走,說他雖然表面上違反了我國金融管制的規定,但是沒有損害任何人的利益,反倒讓許多人受益;柳教父更是給他寫了封親筆信,並派了一個副總送來1300萬元借款救急。
最終孫大午被判三緩四,當下達判決的時候,孫大午大聲喊道,「我無罪,我伏法!」
他依舊覺得自己很冤枉,從事情的經過來看似乎的確如此,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存在銀行的錢是有保障的,那怕遇到問題,國家也會給兜底,可要是大午集團的經營出了問題怎麼辦?這些錢還能拿回來麼?看看那些把錢借給公司的恆大員工就知道。
經過此事後孫大午的想法就更偏激了,李耒在微博上看到過他的發言,他說美國為啥有愚人節呢?因為人家天天說真話,需要說說假話放鬆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搞個真話節?讓說慣了假話的國人也說說真話?
李耒提醒後,孫大午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借錢還債自古以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我孫大午又不是不給他們還錢,這咋能扯到違法上呢?」
「民間借貸本來就是受限制的,當年溫州抬會的事兒你該不會不知道吧?那可是出了人命的!」李耒還想試圖挽救下他,不管孫大午有多少毛病,他畢竟在養殖領域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八十年代的時候,許多地方的民間借貸業務都非常流行,其中以溫州為盛,當時溫州將吸納存款的組織稱之為抬會,會主從親朋好友那裡吸納存款再借給急需錢的人,從中賺取利差,厲害的會主甚至可以吸納到上億的資金,但是後來很快就演變為龐氏騙局,因為影響太大,幾個主要會主都被判了死刑。
可惜孫大午的軸勁又上來了,他覺得自己這是在為鄉親們謀福利,他們把錢放在家裡只能落灰,放到自己這兒還能賺利息,而且還是鄉親們求著他收下的,完全沒想過大午集團要是倒閉了怎麼辦?
李耒只能暗暗嘆息,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實在是太對了,日後孫大午和李經緯、褚時健等人一起被列為改革開放後的時代悲劇之一,覺得他們是受了冤屈,將來他第二次被起訴的時候同樣有不少輿論為他喊冤。
但是看看起訴書上列出的罪名就知道,孫大午沒那麼無辜,聚眾衝擊國家機關、尋釁滋事、破壞生產經營、強迫交易這些罪名那像是企業家尋常能遇到的?都快成黑社會了。
那時候有關部門清理了大午集團的帳目,需要退賠的集資超過十億,而大午集團帳上只有三億,這些錢顯然是沒辦法全部還上的。
李耒還聽說了個小道消息,說大午集團一向喜歡占用耕地然後改做他用,之前在小地方仗著大午集團的實力沒人敢招惹,結果他們竟然膽大到跑去XA新區占地蓋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剛聽到的時候李耒還有些不信,覺得沒人有這麼大的膽子,但是想想孫大午的軸和偏激,又覺得未必沒這個可能。
「那這樣吧,既然在當地信合有可能不配合,那你就去市里算了,你直接去省城吧,哪裡有民生的營業點,你到哪裡去辦理,估計能辦下來!」除去性格方面的缺陷,大午集團還真符合民生養殖貸的發放標準,所以李耒考慮之後還是幫了他一把,不光告訴他那個營業點可以申請到貸款,還安排了幾名員工跟他回去,幫他處理手續方面的問題。
孫大午千恩萬謝地走了,李耒在樓上看他的背影長嘆一聲,也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讓他的想法稍微有所改變,從而避免日後的悲劇。
接下來一段時間,李耒的工作主要分為幾部分,首先是惠農的日常工作,其次就是借著籌備倉儲物流項目的藉口為即將到來的洪水做準備,東子被他催的全國各地亂跑,到處尋找合適的倉儲基地,然後再把物資運到這些倉庫去存好。
還有就是農業保險的事兒,要想說服上面成立一家以發放農業類貸款的新保險公司,光靠嘴說可遠遠不夠,還需要詳實的資料做支撐,於是李耒便安排了專業人員分做兩撥,一撥去歐美日本等發達國家考察他們的農業保險業務是如何開展的,另一撥深入農村進行調查,搜集相關資料,以說明開展農業保險業務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準備了一段時間之後,初步整理出來一個框架,於是李耒又拿著這些資料前往京城,打算給童老、杜老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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