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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想盡一切辦法阻止田越分越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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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信用素著的良民,哪怕窮些,但只要沒有刁鑽紀錄,就可以從朝廷那兒申請類似青苗錢的『經營貸』,這種專項借貸,只借給家中擁有三到十畝水田田的平民戶,超過財產上限的人不許借。

借來的錢,也儘量不直接放到借款百姓手中,而是最好直接用於向其他貧下農鄰居買田,把如今不夠集中、耕種低效的小塊田地,兼併起來,便於大規模耕種。

朝廷可以把利息壓得很低,但是要還貸的年限可以拉長。最後花上十年二十年,還一個相當於當初田價四五倍的總價,就可以了,只當是濟困了。」

王安石的青苗法,利息是非常高的,動輒一年就要三五成。而王安石自己當初還覺得這已經很仁慈了,因為宋朝時地主們直接給農民借高利貸,動輒都是一年就翻倍的利息。

這些錢,只能說是救急,不能說是救窮,都是逼不得已周轉不開,或者春耕種子都買不起了,才不得不借,指望秋收後把種子的價值翻了倍的還。

朱樹人要搞農民的經營性信貸,肯定不能搞每年三成利,那樣直接利滾利上天了。所以,他最多只能按照一成多的利息,讓人還個十年,最終也要付出好幾倍的本金了。

這比後世的買房按揭利息肯定還是要高几倍,但在明朝絕對是前所未有的仁政。具體金額後續實施過程中也能調整——哪怕是後世的按揭利率,都能按照經濟運行情況,適當降息呢,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只要經濟數據反饋夠真實,這都是可以以年為單位調控的。

另一方面,朝廷有了限購,因為買方被限制,那些賣地貧農賣不上價,事實上交易金額會比實際田地價值低個幾成。一來二去,就當是買賣雙方都少虧一點,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張世鵬反覆琢磨,終於理解了這個破天荒創造性政策的可行性。他只是依然有些匪夷所思地嘆道:

「王爺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他既然敢下這個決心,那麼,對於當年從王荊公青苗錢里鑽空子占便宜的刁民奸商的手段,他肯定已經想到怎麼提防了吧?」

「當然想到了。」姚啟聖與有榮焉地承認,隨後又稍微描述了一遍。

具體內容就跟他去年跟朱樹人聊時差不多,只是略有改良細化,不再贅述。

張世鵬也就選擇了相信,不再糾結,準備先實施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由仰天長嘆:「王爺為了解決貧農田少、抗災病弱,逼著貧民集中田地、分出多餘人口去務工,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姚啟聖:「其實咱今天提到的這些,還不算什麼。王爺為了這個,是不惜各種手段的,他想的都是至少百年後的大計。高瞻遠矚,非人智可及。

比如,我來之前,就聽王爺跟刑部、戶部的人商量了一個措施,目前還沒敢拿出來。說是朝廷將來,希望對農籍貧民,採取『反向推恩令』:

漢武帝時的推恩令,不就是為了分化諸侯、讓諸侯王的封地分給所有的兒子,然後越分越小,最後不至於威脅朝廷麼?

而王爺想搞的針對貧民的反向推恩令,就是要逼著百姓不能因為兒子越生越多、田越分越少、導致後人抗風險能力越來越弱,『今人有五子不為多,子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孫。是以人民眾而貨財寡,事力勞而供養薄,故民爭,雖倍賞累罰而不免於亂』。

此令若是實施,朝廷將會對將來農戶繼承田畝的辦法設置限制,無論農籍百姓老死後,如何分配遺產,不允許其分割設立一份單獨面積小於十畝水田、或二十畝旱田的田產。

換言之,如果一個農戶擁有的水田少於十畝,那麼他必須把這十畝集中給一個兒子繼承,不能再拆給兄弟幾人繼承。

除了繼承田產的那個兒子之外,其餘多出來的兒子必須一分田也分不到——

父母可以給他們留錢糧、房宅,也可以生前送其讀書、學手藝,有一技傍身謀生,但唯獨不可讓有水田十畝以下的貧農,將田產均分給諸子。

多出來的兒子,必須逼迫其入工籍或軍、役籍。如此貧農之田才不會被稀釋,一代代抗風險能力越來越弱。」

強者推恩的反向操作,自然是弱者必須集中繼承,這是很好理解的。

張世鵬聽完後,被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直接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這個太有傷儒家傳統的「孝悌」了,兄弟之間應該謙讓友愛,就算父母留下的田少,怎麼能規定長兄獨霸所有田產呢?

幸虧如今還在討論階段,還沒實施,要是現在就拿出來,估計反對的聲音就更勐了。

攝政王這是要跟運行了兩千年的儒家禮教、甚至是孝悌的基本道德準則作鬥爭吶,這阻力得多大?

「此法太過兇險了,人皆有愛子之心,誰能任由幼子貧弱呢。」張世鵬不由嘆息。

姚啟聖也是覺得悠然神往:「王爺的想法,遠非常人所能揣摩。不過聽說,王爺這兩年重點讓科學院抓化工和生物,似乎其中有一個項目,也是與這種將來的繼承改革有關的。

王爺似乎在讓科學院生物所,多宣揚如何避免婦人孕育、如何儘量節制,在民間宣講。便於以後新法實施後,心懷惻隱的貧苦百姓,能少生幾個兒子吧,

這樣田不夠分的百姓,自己心裡有數,知道生下兩個以上兒子就是害了兒子,能節制一個算一個,他們確實是養不活的。

西域有些洋夷、如大食人等,他們所信的名教,跟我中土大不相同。他們也是在貴乏貧瘠之地生長起來的,就覺得男女夫妻之間,在有了第一個男性後嗣之後,應該節制。

我中原講究無後為大,不能那麼嚴厲,但也該宣揚赤貧有二子、或一子多女後,該節制,這也是為了防止他們的田越分越薄,將來遇到點災荒扛不住,不得不賣光田產當佃戶。

除了生物上的節制之外,王爺如今還吩咐化學所研究『橡膠』的工匠們,設法用處理後的橡膠,或者魚鰾,幫助無法節慾之人節制子女。一切都是為了防止貧農的田越分越薄。我實在是沒有見過天下有哪個執政,能如王爺這般擔憂地少者繼續分割田地的了。」

——

但後來百度了一下,發現高贊的「大同」、「大統」其實都不能用,因為古人用過了。大統有梁武帝蕭衍用過,他也算是半亡國之君了,而大同甚至是耶律德光用的。

古代取年號有一點很麻煩,就是要避開前人用的,尤其是衰亡之君的年號特別不吉利。趙匡胤當年為了「乾德」這個年號被前蜀王家用過,還氣得噴了趙普、贊了竇儀陶谷,說「宰相需用讀書人」。

所以我一氣之下,當時沒明寫改了什麼年號,後面紀年時低調寫了小康二年三年,但這絕不是瞎搞,因為「大同」、「小康」都是《禮記》里對不同階段理想社會的描述,是有出處的,不是現代詞,所以別說什麼「鍵政」,鍵政是真沒出處。

「大同」在儒家定義里,是要「人不獨親其親、子其子」,「小康」則是「各親其親、各子其子」。

大同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按需分配。小康至少還是「以賢勇知,以功為己。以著其義,以考其信,著有過,刑仁講讓,示民有常。」用大白話翻譯一下就是還是需要依靠制度建設。

說白了,大同是儒家理想社會的高級階段,小康是初級階段。

主角也做不到大同,他畢竟是把資本注意萌芽發展出來,說到底還是以法制讓人利己,那就低調一點,小康吧。

而且剛好古代皇帝都特別好大喜功,看不上小康,要上就直接一步到位標榜自己大同,所以小康剛好沒被之前兩千年的皇帝用過。(連耶律德光這種人都有臉說自己大同)

主角做人還是謙虛一點好了,但說到做到。咱不跟耶律德光之流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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