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天下科學家入吾彀中矣(2/2)
「原來大明攝政王竟應了牛頓的懇求,來我英吉利販售鼠疫特效藥和消毒滅鼠藥,援助我們渡過鼠疫。攝政王殿下的仁慈,真是從墨西哥恩澤到扶桑,太令人敬仰了。
此事我輩義不容辭,定然會幫助雙方溝通,為國王陛下驗證大明藥物的藥效,協助王室落實推廣藥物的購買與分發使用。」
巴羅教授悠然神往地說。
畢竟大明製造的各種強酸和消毒藥,還有一些中醫對鼠疫症狀緩解的藥物,那都是英國人原先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所以朱樹人在商隊啟航之前,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賣藥這玩意兒,如果沒有頂流學者的背書加持,人家也不敢買啊,那不就既耽誤了撈人情撈名聲,也耽誤了賣藥撈錢嗎?
因此,在賣藥之前,首先要收買一些對方的大學者,其實也不叫收買,只是讓他們做點科學實驗,驗證一下,然後把結論公允地上報給政府決策部門。
牛頓能聯繫上的權威大學者,首先也只有他自己的導師巴羅教授了,雖然巴羅只是個研究數學的,對化學和醫藥研究說不上話。
但人家是劍橋的盧卡斯數學教授,學界泰斗,拿下巴羅之後,再靠巴羅的學術人脈網,就能拿下更多人,這是一個關鍵的結構洞。
大家摸清了來意和相互的底細,氛圍也就融洽了起來。巴羅的僕人煮好了熱水,正要衝泡紅茶,沉祥也立刻讓人開了一罐凍頂烏龍,讓這群沒見識過的英吉利學者品鑑。
還別說,大家一口茶都還沒喝上,光是看那外面的瓷器和蘇繡包裝,就知道裡面的茶葉定然不凡了。沉祥也免不了又吹噓了一番這些東西都是大明皇室御用的,巴羅愈發覺得臉上有光。
「恭喜巴羅教授,您的名聲也算是遠播數萬海里之外了,連明國的攝政王都對您如此欽佩尊敬。」旁邊的訪問學者全都很有情商地捧跟。
「真是好茶啊,前些年我去荷蘭訪問惠更斯前輩的時候,剛好遇到奧蘭治親王召見,當時他也請咱喝過一種據說是極品好茶,不過和明國皇室嚴選自用的還是沒法比。」
巴羅被吹捧得不好意思,也只好急於展現一下他的能量,好讓來送禮的明國使者不至於覺得他只拿禮物不幹活。
他硬著頭皮許諾:「我們劍橋這邊缺乏化學領域的頂級學者,不過我明天就啟程去牛津,委託波義爾教授幫忙驗證貴國提供的各種藥物的效果。不知明國攝政王殿下,可聽說過波義爾教授麼?我那劣徒沒給他寫信?」
巴羅這番話,其實潛台詞就是「去牛津找波義爾當然沒問題,但突然給別人添麻煩,總不好空手上門」。
如果牛頓有給波義爾寫信,有在朱樹人面前提過波義爾,那麼明國使者肯定有準備禮物。
而沉祥只是微微一愣,雖然牛頓沒給波義爾寫信,主要是牛頓如今也還年輕,離開英國時他只是一個剛本科畢業的,能把劍橋本校的人認認全就不錯了,隔壁牛津他也沒人脈啊。
但是沉祥幫著沉家經商三十年,待人接物早就人精了,他提前就有準備了很多臨時機動安排的禮物,於是連忙說謊不臉紅地表示,大明攝政王對于波義爾教授也是早就久仰大名了,另有一份人心。
然後他回頭就關照手下的助理,多分兩車禮物,明天說不定還要去牛津轉一圈,各種撒珠寶瓷器蘇繡烏龍茶。
……
後續的學界拉攏人脈工作,也就無需再贅述細節。
反正大明攝政王禮賢下士的美名,傳播地比鼠疫病毒還快,沒兩天英吉利學界高層都知道了數萬里外那位賢明的哲人王有多麼尊師重道好學鑽研。
後續的藥物化學特性驗證工作,也是非常順利。
牛津化學泰斗波義爾教授,收了大明足足好幾箱烏龍茶和整整一馬車的蘇繡,也不好意思不幫著站台啊。其他自然科學知名教授,也都是至少一箱茶葉一箱蘇繡起步。
又兩天之後,隨著倫敦城內,新來的大明貨物快速出貨、風聲漸起,大明派來的使者王夫之,也正式得到了英王查理二世的接見。
接見過程中,查理二世已經提前從波義爾等皇家學會權威學者那兒,知道了大明提供的那些藥物,應該很有效果。終於忍著財政貴乏的痛苦,咬咬牙表示會出國庫的錢買下。
不過,1660年代的英吉利王室還沒仁慈到給老百姓發社會公共福利的程度,這錢肯定不能白掏,最後還是要各級商人攤派承擔,把這筆公共衛生開支認捐了。
再說這也是普救倫敦城裡的萬民,那些倫敦大資本家也在被救之列,只有鼠疫快點結束,倫敦才能恢復正常,他們才能重新做生意。從這個角度來說,讓倫敦各大資本家捐錢共赴國難難道不應該嗎?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此後兩個月,大明送來的各種消毒劑,就在倫敦普及開了。人們也發現了這些藥物的很多其他應用。
比如波義爾教授就按照大明方面的說明書試了,把濃硫酸稀釋三十倍後,就可以用來擦拭手術刀具,比灼燒手術刀消毒更好用更徹底。
這對於這個時代普遍還靠鋸子鋸手鋸腿的英吉利理髮匠手術師來說,無疑是一個利好,能極大降低手術的感染。這藥錢掏得太值了。畢竟做一天手術,也只要消耗幾毫升濃硫酸、稀釋一下就足夠消毒刀具了。
而且把這種濃硫酸稀釋五十倍後,還可以用來浸泡消毒包裹傷口的紗布。只不過消毒後要再用蘇打水中和一下。
總而言之,大明來的各種消毒殺毒殺蟲毒鼠的化學製劑,在歐洲一下子就點亮了一個新需求,估計以後的大明外貿,還能加上一大堆新的化學品,不用再光賣絲茶瓷器了。
……
等大明的藥物和化學品普及開來,是需要時間的。既然船隊需要在歐洲滯留兩個月以上,王夫之和沉祥也不會閒著。
肯定要趁機分出幾艘船,在賣完貨之後,去荷蘭、漢堡等地晃悠一下,對岸的法國也可以去。
雖然法國北部沒有什麼沿海的大城市,但在嚮導的指示下,大明上船還是去了諾曼第的勒阿弗爾。然後從勒阿弗爾沿著塞納河逆流而上,航行三百餘里,就能到巴黎了。
少量沒賣完的化學藥劑和絲茶瓷器,也能在這些地方稍微分銷一下打響知名度。畢竟五萬里的海路都航行過來了,使團不可能就只跑英吉利一國,肯定要多開眼看世界,多挖人多宣揚。
荷蘭的來頓大學,神羅的來比錫,這些城市最後都有了大明使者的足跡,以及那些被大明拉攏的外國學者的帶路。
最後,作為宣傳工作的補充,大明商船隊這次還特地帶了一些漢語的書籍,以及大明方面翻譯的譯本,無非是宣揚一些科學發現的(僅限於自然發現,不宣揚應用技術,應用技術需要保密),還有大明的風土人情博物志。
這些作品的投放,同樣在歐洲高層的世界裡掀起了新一輪的大明熱,並且讓很多歐洲公知堅信大明遠遠比他們先進,他們需要反思,這一定是歐洲體質的問題。
很多心懷不甘的學者,便因此踏上了去大明的留洋熱,踏上了去追尋光明的道路。
王夫之等人最後看了一下牛頓給他們的清單,除了那些已經德高望重的人實在拉不動,但凡資歷稍微淺一點,對歐洲沒那麼留戀的拉攏目標,幾乎是一拉一個準,還多找了不少自然科學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