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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多鐸:終於從既生又死的疊加態,坍縮回純死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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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善也是有點血沖腦殼,但他這幾天也腦補過無數次了,知道這事兒遲早會確信,他也只好裝無辜,順便開脫自己:

「或許是明軍用了什麼陰謀詭計吧,我離開時,王爺身邊的敗兵確實不多了,也就幾千上萬騎,或許某次突圍轉移不慎……

再說,今日明軍派使者,便是為了動搖我軍心,不如把使者直接殺了,別聽他們瞎說。王爺要是真殉國了,也只能如此,就殺幾個明官祭奠好了。」

滿達海鬆開手,冷哼:「怎麼可能殺使,來使可是說要送還十五叔的屍身,殺了使難道就放棄收屍了?」

尚善:「那就別多說,只問他們確認王爺的死訊、拿回屍體再殺使!」

對於這種無恥的說法,尼堪和滿達海倒是沒有打算阻止,在他們眼中,幾個明朝使者的死活,確實沒必要當回事,

清國如今也不在乎交涉領域的名聲,反正天下已經只剩兩家勢力了,沒什麼好連橫合縱方面耍詭計的,直接刀槍下見真章就是。

然而,尼堪滿達海不在乎,進來通報的侍衛卻又潑了尚善一點冷水:「貝子爺,此論怕是也不妥……明人派回來的使者,並不是他們那邊的文官,

而是半個月前江陰之戰中,在江邊被擊潰俘虜的覺羅果科麾下的幾名蒙古騎兵軍官,是我們自己人……」

尚善頓時無語,明朝居然用力戰被擒的戰俘送信,他們總不好殺自己人吧。

而聽了對方的身份後,尚善心頭也是沒來由緊跳了幾下,慎重確認:「……南蠻子放回來的,是哪一部的人?」

「是蒙軍旗正紅旗的。」侍衛詳細補充。

尚善內心微微鬆了口氣,臉上表情不變:「還好……是王爺死前就潰散的友軍,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但既然朱樹人能想到放回俘虜來帶話,這次是我們運氣好,下次要是再放回幾個比咱在王爺身邊堅持得更久的忠義之士,我和李成棟又該如何應對?

唉,為了少擔點罪責、多撈點苦勞,說了一個謊,就得用更多的謊去圓……我大清嚴酷的軍功賞罰制度,真是不合時宜了。」

尚善竟忍不住懷疑起清朝那嚴酷的制度了。

不過說句良心話,清朝那種嚴明的軍法,在國運上升期,確實是好用,便於激勵滾雪球。但一旦到了國運巔峰開始掉頭向下,大多數人打敗仗逐漸常態、高級將領殉國也成為常態時,再堅持這麼嚴厲的軍法,絕對會惹來大麻煩的。

當然了,此前崇禎時,明朝也沒少因為他們僵化的賞罰制度、過於剛而易折,而付出慘重的代價。崇禎就是拿著原本承平時的法條去卡、去要求屬下的文武,高標準嚴要求,最後屬下做不到又怕治罪,出了一大堆漢奸。

賞罰嚴酷程度的張弛有度、又要取信於天下,實在是非常難的平衡,自古沒幾個統治者能玩明白。

……

尼堪和滿達海接見了放回來的那幾個被俘蒙古軍官後,自然是問了很多問題。

雖然那幾名甲喇、牛錄本人被俘是發生在多鐸的中軍戰敗前,他們也沒看到後來多鐸軍的戰場結局。

但對於多鐸的死訊,則是確信無疑的,因為他們進了戰俘營之後還能聽到消息,

最後張存仁等人被凌遲行刑的時候,南京朝廷也把多鐸的屍身拉出來展示過,當時很多俘虜都被押去觀刑了,還眼睜睜看著他們那些戰爭罪責更重的袍澤被明朝劊子手一一處死。

所以,簡短的盤問後,尼堪和滿達海就拿到了非常翔實的消息。

滿達海多留了個心眼,試圖問出他們是否知道「多鐸具體哪一戰戰死的,死前命令哪些人突圍了,還有誰棄帥先逃」。

但這些問題,放回的俘虜也不太說得明白,反正他們只能承認覺羅果科這些人是真的先敗了。

尚善在旁邊聽著滿達海盤問,內心也是惴惴不安,直到問完後,沒他的問題,才暫時放心。

他內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這事兒就此打住、就查到這一步算了,別再特麼刨根問底了,

派系鬥爭非要把戰敗功過分得這麼清楚有意思麼?能活著回來就是有苦勞不行麼?你滿達海那麼喜歡打擊異己抬高自己是有病吧!

另一邊,滿達海跟尼堪最後交流了一下,因為還需要從明軍營地接回多鐸的屍身,今天放回來這幾個蒙古軍官俘虜,自然還得再回一趟揚州城,把尼堪願意接收多鐸屍身的表態帶回去。

雙方的攻城戰,也只好暫時休整中斷,明軍送還屍體之前,尼堪就算再不要臉,也不能直接攻城的。

但他還是覺得東路清軍這一系列戰役輸得太慘,回去跟多爾袞不好交代,內心還存著「等把十五叔的屍體拿到手,咱可以再見機行事,考慮要不要跟明人翻臉偷襲再撈點好處,掙回點面子」。

他的這個想法並沒有對自己人說得很直白,只是先模湖暗示了一下,卻讓滿達海和尚善內心很不爽。

滿達海是覺得他純屬多此一舉,多鐸都確認死了,現在再打揚州城消耗有什麼意義?

東路清軍既然那麼無能,還掙扎什麼,直接把今年南征表現最差的鍋好好背結實了,幫阿濟格的西路軍襯托一下無能不好麼?

阿濟格打得確實也不好,但跟多鐸一比,還是可以「全靠同行襯托」的。

尚善是多鐸的手下,按說他從派系立場看,是應該支持尼堪的,從互相抹功堆過方面來說,也應該是跟滿達海不對付的。

但是,在「阻止這場消耗戰再打下去」這個問題上,尚善卻不得不跟滿達海站在了一條立場上,實在是複雜得很——陣營立場占尼堪,具體決策立場站滿達海,尚善和李成棟的小團體利益才能最大化。

要是再打下去,明軍那邊再定時炸彈一樣放回一些未知的高層俘虜,鬼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思想混亂。

於是,尚善也不得不琢磨,怎麼想辦法儘快結束戰鬥,所有事情到此為止,就此徹底捂蓋子。

……

另一邊,揚州城外的瓜州渡。

尼堪放回那幾個蒙古俘虜,讓他們帶話願意收屍,朱樹人自然也第一時間讓人仔細盤問了那些人,讓他們如實交代尼堪怎麼說的,都問了些什麼。

因為本來就背負著外交任務,那幾個蒙古俘虜倒也沒覺得有些話題屬於機密,就把能說的部分都說了。

明軍這邊負責問話的幕僚很快整理清楚,交到了朱樹人手上。

而朱樹人哪怕只靠這些信息,當然也很快探明:「什麼?原來韃子果然直到今天,都還沒確認多鐸的死訊?

尚善和李成棟,在對面還被當成了突圍求救的功臣?天下居然還有這麼不要臉往自己身上貼金的?」

尚善和李成棟的變罪為功操作,也是著實讓朱樹人大吃一驚。他原先還真沒想到,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利用死無對證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堅貞不屈。

隨後,朱樹人雖然無法推演出細節,但卻能輕易推演出敵營中各方勢力的戰鬥意志:

「那就好辦了……既然他們要互相推諉隱瞞那麼多東西,滿達海跟尼堪在後續是戰是和的問題上,意見多半會不一致。

尚善原本應該是跟尼堪一致的,但他有自己的小秘密,肯定也不得不不一致了……三部敵軍,一部想到此為止,一部想戰,一部想走,這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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