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張 汝可識得此陣?!(2/2)
明軍這邊,騎兵比清軍少了一萬多,還不滿三萬人,步兵數量跟清軍基本相當,但火槍兵比例高得嚇人。
三年前休戰前,明軍只有五千杆新式「武昌造」步槍,如今已經有五萬杆了,朱樹人帶到合肥戰場的,就占到全軍規模的將近一半,足有兩萬多杆。再加上老版「武昌造」、前些年督造的鳥銃、魯密銃,全部火槍部隊總人數超過了三萬五千人。
八萬步兵,已經有四成以上是火槍兵,還有一些弓弩手。長槍兵等純近戰士兵的人數,已經壓縮到了全軍的三分之一。可以說明軍步兵的兵種構成,完全不是對面清軍所能想像的。
……
「南蠻子想用他們的騎兵拖住時間,給他們的步兵往戰場西北方延伸爭取時間、堵住我軍迂迴的空間!
讓額克親和班布爾善也加把勁,他們鑲白旗三年前被豫親王惹出來的恥辱,今天要徹底洗刷!務必給本王衝破明軍騎兵的阻撓!讓蘇克薩哈的正白旗也抓緊跟上!」
明軍這邊做出應對後,對面的清軍主帥當然也都看得見。博洛和岳樂向父親阿巴泰匯報後,父子飛速核計了一下,立刻就讓兩白旗的騎兵加速,不惜代價爭取實現戰術突破。
今日之戰,阿巴泰在排兵布陣上,同樣也是主次分明,而且他預料到清軍右翼對明軍左翼的爭奪會比較激烈,就把三年前被多鐸白給送完了、如今才重建的滿兩白旗騎兵,都壓在了那個方向。
兩白旗是多爾袞的嫡系,阿巴泰卻不算多爾袞一派,相反他三年前在山東助剿滿家洞時,跟豪格關係不錯。既然多爾袞希望兩白旗有立功洗刷恥辱的機會,阿巴泰自然要公事公辦,把兩白旗放在最艱苦也最容易出戰功的方向,去死拼雪恥!
倏忽之間,曹變蛟的一萬多明軍左翼騎兵,就跟班布爾善、蘇克薩哈的兩萬多兩白旗為主的騎兵撞在了一起。
明軍騎兵人數較少,卻有著堅甲利兵的優勢,直挺挺撞上來,第一波就殺得清軍先鋒人仰馬翻!精鋼鍛造長兵和馬刀翻飛,更有無數左輪手槍和雙管噴貼臉到十幾步的距離上狂射,瞬間爆發力極為驚人。
數以百計的清軍兩白旗精銳,就在照面的一瞬間便被紛紛擊斃,再是套著鐵札棉甲,也防不住十步貼臉的噴子動能貫穿。
一時之間,清軍騎兵各部也是有些擾亂,下意識就開始用老本行戰術、迂迴保持距離,試圖以騎弓拋射騷擾,等明軍騎兵的密集陣勢被拉扯鬆散,有可乘之機後再撲上撕咬。
「放箭!跟南蠻子游斗!南蠻子都是鋼甲重騎配短火槍,不能貼上去硬拼!」不少實戰經驗豐富的精幹清軍軍官,下意識便這樣指揮,清軍的衝擊勢頭也就為之一窒。
明軍鐵騎是奔著近戰決戰來的,楔形衝鋒陣相對密集,這樣的陣型突破力驚人,但面對游斗的遠程打擊時,也相對脆弱。
因為人馬之間的距離相對近了之後,敵人遠程騎弓胡亂拋射,就算射不中瞄準的目標,也容易覆蓋誤傷到旁邊的士兵。相比之下,如果是鬆散的騎射游斗陣型,只要射不中預瞄的目標,基本就沒可能誤傷旁人。
明軍士兵都有重甲保護,倒不是很怕騎弓,但戰馬終究無法做到全部鐵甲,最多就是披掛一些皮革質地的具裝馬鎧,還只能是某些部位重點防護,否則馬根本就跑不動。
清軍騎兵短暫轉入游斗後,傷亡交換比立刻就好看起來,清軍騎兵的傷亡速度開始下降,而對面的明軍鐵騎不時有戰馬中箭、把騎兵甩下馬背,摔成內傷。
這本是清軍騎兵一貫跟明軍騎兵交戰的正統打法,然而今天,這種戰術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被蘇克薩哈和班布爾善氣急敗壞地制止了:
「不許游斗騎射,衝上去正面突破南蠻子鐵騎的糾纏!眼下不是顧及傷亡的時候,要的是搶時間,突破迂迴到敵人側後!不能讓南蠻子後續步兵補防到位!」
兩白旗的高級將領幾乎都是這樣嘶吼,還拿馬鞭抽打他們能遇到的、戰術走樣的中層軍官。這種顧忌戰術損失的正統打法,在今天這個特殊時刻,卻絕對是誤事的!
清軍兩白旗陷入了短暫的混亂,然後才算是重新統一了想法,跟明軍鐵騎硬沖死磕,再也不玩任何花哨。
而這恰恰就中了機動差而攻防高的明軍鐵騎下懷!曹變蛟勢如瘋虎,在陣中狂勐搏殺,三千短管噴子火器最喜歡這種貼身近戰,輸出遠比利於遠戰游斗的清軍騎弓爽得多。
半炷香的慘烈激戰後,清軍騎兵竟付出了比明軍騎兵高得多得多的傷亡,簡直堪稱八旗之恥。
曾幾何時,滿人可是吹噓滿人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現在足足兩萬多人的純滿人精銳騎兵,竟被人數比他們少的明軍鐵騎打出了慘烈的交換比!
不過,清軍以生命換時間,倒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換到了時間。
雖然一開始被拖延了,後續清軍騎兵稀稀拉拉衝破曹變蛟的拉扯,終於來到了後續趕來的明軍步兵正面。
用到的時間比一開始的預期,至少晚了半炷香,但也沒算太晚。
對面明軍的黃蜚、藺養成部步兵,只能算是勉強到位,大致拉開了一條封鎖線。
但因為行軍機動時太倉促太搶時間了,黃蜚和藺養成麾下各部多多少少有些脫節,陣型也鬆散。陣型與陣型之間還有不少缺口空檔,遠比正常的甬道要寬太多。
換言之,如果再給明軍騎兵多拖延小半炷香的時間,後排趕來堵路的明軍步兵就能完成列陣、彌補脫節空檔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兩白旗騎兵多付出千人級別的傷亡、換取壓縮這段突破曹變蛟所需時間的長度,絕對是划算的!
既然這點時間,需要花費那麼多袍澤的生命才能爭取到,自然就更不容浪費了!
班布爾善臉上濺血、表情猙獰地看著眼前的黃蜚部明軍步兵,立刻聲色俱厲地下令:「全軍趁南蠻子列陣未完、衝上去把他們統統分割衝散!」
稍遠處的蘇克薩哈也是一樣的反應,都不及整隊,就讓剛剛七零八落突破曹變蛟的清軍騎兵,直接朝著藺養成衝去。
明軍左翼的兩萬多步兵,幾乎是奔跑著剛剛趕到這處戰場的,沖在最前面的黃蜚部的最前面兩個方陣,才堪堪衝到芍陂湖畔、距離湖岸只有數百餘丈的位置。
不過雖然前面還有一些空間,倒是不太怕清軍騎兵從哪最後兩三里地迂迴過去。
明朝的芍陂已經年久失修,並不是那種湖岸紮實的人工湖。岸邊早就逐漸泥濘濕地化,湖和乾燥堅實土地之間的界限並不分明,最靠近湖邊的地方,至少一兩里地都不能走人,跑馬的話更是會導致馬蹄陷入爛泥。
而明軍步槍兵所用的新式火槍,覆蓋射擊時封鎖面前兩三百步、給迂迴的敵人造成一定傷亡,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清軍真要小心翼翼冒著些許泥濘迂迴,絕對會被逐步趕來的明軍步槍兵側擊、蒙受巨大傷亡!
所以,清軍唯一的機會,主要還是盯著明軍步兵各陣奔跑脫節的空擋,直接鑿穿過去!
對面的黃蜚和藺養成也都是打仗多年了,經驗也挺豐富,這三年還經歷了使用新武器新戰術的嚴格訓練。
看到班布爾善和蘇克薩哈衝來,他們也不約而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各陣自行靠攏!列步槍空心方陣!四面刺刀朝外!不要暴露弱點給韃子!」
明軍各部立刻開始微調,這點時間也來不及各陣相互靠攏、形成更大更紮實的陣勢的,於是便就近抱團,形成了一個個相互之間有數百步空擋、但至少本身足夠紮實、形同刺蝟的陣勢。
每一處小陣中,火槍兵都是上了刺刀後再瞄準,而且火槍朝著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都各有兩成的戰兵,最後陣中還有兩成人數作為預備隊,哪一側袍澤一會兒傷亡大損失多,這些預備隊就要填充補位上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各陣之間脫節這麼嚴重,還敢抗拒我大清鐵騎?」班布爾善和蘇克薩哈都沒看懂,但他們也知道不容浪費時間,再拖下去明軍就能把陣型列得更好,所以就算看不懂,他們也是輕蔑地不管不顧直接撞了上去!
「殺!殺光狗*的南蠻子!擋我大清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