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猶豫就會敗北(2/2)
大明可以擺爛,可以出工不出力,可以耗著,但他不可以!
朱文禎只要耗著,很快李愉就來了!拖上大半天,黃得功李輔明也有可能趕到戰場!
而他豪格拖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誰讓鰲拜這樣騎射對耗的!讓他發起決死衝鋒啊!別管我們滿人勇士平時是怎麼打仗的了!就貼上去沖朱文禎的旗陣!跟那些漢人胸甲騎兵死磕!別管兩翼放箭消耗的蒙古人了!也不許畏懼漢人騎兵的轉輪手槍!」
豪格已經嘶吼得聲嘶力竭,傳令兵也終於把他的微操旨意送到了鰲拜面前。
鰲拜眼看部隊的衝擊力越來越弱,終於一咬牙不管不顧發起了決死衝鋒。
「擋住鰲拜!不能讓他衝起來!讓蒙古騎兵左右夾擊也貼上去肉搏!胸甲騎兵準備!」
朱文禎看到鰲拜拼命了,也是神色凝重,一邊指揮兩翼夾擊,一邊親自做好戒備。
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那些蒙古騎兵或許不會真的賣力肉搏、用血肉之軀硬頂對沖。
果不其然,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之後,朱文禎的擔憂就被證明了,那些蒙古僕從軍畢竟投降大明還不久,忠誠度非常脆弱,沒有為大明死戰的覺悟,
在短暫而慘烈的肉搏拼殺後,紛紛被衝散,又回到了躲到兩翼偷偷放箭的狀態,哪怕明軍督戰騎兵殺幾個逃兵威懾也沒用,反而鬧出了亂子。
朱文禎知道必須以身作則了,就帶著四千人的胸甲騎兵,不顧敵眾我寡硬懟了上去。
這是毫無花哨的正面對沖硬撼,轉瞬之間就殺得雙方血肉橫飛。
明軍騎兵在接敵前最後三十步內,用轉輪手槍連開數槍,不過因為彈丸威力、射程動能不足,往往最前面兩三槍並不能造成什麼傷害,直到後面三輪子彈才能明顯殺傷。
轉輪手槍對無甲敵人的有效殺傷距離,或許能超過三十步,但對鐵札棉甲的敵人,絕對是不行的。只是轉輪手槍射速終究有限,要是放到十五二十步再開火,就來不及貼臉前打光子彈了,如此哪怕稍微浪費幾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數以千計的滿清騎兵,竟就在貼臉之前的那幾輪狂射中中彈倒斃。但鰲拜指揮下的清軍騎兵依然悍不畏死,完成了這一輪證明滿清軍隊尊嚴的衝鋒。
不少明軍騎兵開槍開晚了,來不及收槍換馬刀噼砍,竟被直接騎槍懟臉,一槍捅死於馬下。
這種雙馬對沖的衝擊力,灌注在騎槍之上,任你何等堅固的鍛鋼胸甲都是擋不住的,最多就是捅死胸甲騎兵後、進攻方的騎槍槍頭也會被折斷罷了。
不過,這種被直接捅死的明軍騎兵,往往開槍時比較沉得住氣、他們死前射出的子彈也就更有威脅,往往每人能死前帶走三四個滿人騎兵。
雙方竟在短短一盞茶的最初對沖中,就斃命了上千人!這殺傷速度不可謂不驚人。
酷烈的傷亡後,朱文禎卻赫然發現一個問題:鰲拜明明身先士卒,沖在這群滿人騎兵前面,為什麼他沒被手槍霰彈打死呢?鰲拜就算再勇武,難道在火槍面前也做不到眾生平等麼?
這不科學。
朱文禎凝神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鰲拜在很短的時間內,居然兩次墜馬,墜馬後發生了什麼,因為距離太遠看不分明,被敵軍其他護衛騎兵擋住了視野。
但鰲拜很快都能重新從屬下那兒弄到馬匹,上馬再戰指揮。
估計這傢伙難道是破天荒地穿了三層鐵甲?所以怎麼射都是戰馬倒斃而人死不了?那還真是力大無窮的勇士了,穿那麼重的鎧甲還能殺敵。
「估計他們也是防著我軍騎兵的手槍霰彈貼臉攢射了,重要將領針對性加強了鎧甲。只能指望線膛狙擊槍的破甲能力了。」
朱文禎想到這兒,連忙把軍中僅有的一百多名使用長杆後裝線膛狙擊槍的龍騎兵,召集到了一起。
龍騎兵都是平時騎馬行軍、機動轉移,到了開打時則選擇下馬射擊的兵種,在西方火槍騎兵發展史中,也曾經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線膛狙擊兵的子彈,當然是貫穿力比手槍霰彈強大何止十倍,只要不是現代鋼板造的防彈衣,管你幾套古代盔甲都扛不住。
此前龍騎兵無法出手,無非是沒有好的射擊機會,戰場太過混亂了。
但現在已經沒得選擇,朱文禎下令把自己的中軍旗陣立紮實了,還特地把醒目的旗幟多揮舞幾下,勾引鰲拜來沖,然後他把一百名狙擊兵全部列在旗陣正面,就等對方接近。
「諸將聽令,所有手槍騎兵在旗陣前往復衝殺、確保鰲拜沒衝過來之前,不許讓龍騎兵狙擊隊暴露在敵軍攻擊之下!
除非等到鰲拜親自帶領心腹侍衛衝擊旗陣,才許你們往兩翼撤開、讓出正面射擊角度!」
朱文禎麾下的大明騎兵也都是士氣軍紀極為穩固的老兵,不少是朱樹人帶了十幾年的老人,面對這種危局,自然也不怕死,堅決執行了命令。
雙方又衝殺鏖戰許久,傷亡愈發慘烈,鰲拜的部下始終沖不到朱文禎面前的中軍旗陣,鰲拜本人再又換了兩匹戰馬後,不得不親自帶隊擔任楔形衝鋒陣的箭頭。
「鰲拜衝上來了!全軍盯著他開火!不許躲避!」朱文禎厲聲彈壓,狙擊兵們也不顧鐵蹄隆隆的威懾,凝神瞄準。
「砰砰砰——」一百枚錐形的膛線狙擊彈在短短數息內攢射而出,對面的鰲拜眼神一眯,本能地感受到了生死威脅,卻已經來不及了。
「呃啊——」鰲拜發出了慘烈的嗥叫,竟在不足百步的距離上,身中十餘彈,連同他旁邊離得最近的七八個心腹勇士護衛,一起被亂槍打死當場。
但朱文禎的冒險,顯然也隱患嚴重。那一百名狙擊兵根本來不及再上馬,已經被衝到了貼臉的位置,只能是直接插上刺刀,就地挺刺與瘋狂湧上來的滿人騎兵肉搏。
一陣陣筋斷骨折和戰馬斷腿、鐵甲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雙方直接硬生生撞到了一起,數以百計的滿清騎兵在刺刀之下翻滾倒斃,而朱文禎麾下的狙擊隊也幾乎沒有生還,全部在肉搏衝擊踐踏的驚濤駭浪中犧牲了。
要換掉滿清第一勐將,果然不可能完全不付出代價。
「為龍騎隊的狙擊兵弟兄們報仇!隨我衝殺!鰲拜已死!」朱文禎只覺一針血沖腦殼,直到自己需要為袍澤們的犧牲負責,指揮著旁邊的手槍胸甲騎兵對著剛剛出現混亂的滿清騎兵衝殺上去。
滿清騎兵在最初的憤怒、血仇上涌,不管不顧狂砍亂殺後,隨著那一口勇氣耗盡,鰲拜被狙殺的嚴重影響,終於漸漸蔓延開來。
滿人騎兵左支右拙,衝殺漸漸乏力,最終又丟下千餘具屍體,被朱文禎硬生生殺了回來。
但朱文禎的壓力也是極大,就剛才那麼點時間,他麾下的手槍胸甲騎兵,戰死者也已經過千,還有更多傷者。要不是知道友軍很快會到,而且蒙古僕從軍也在死撐,這樣的傷亡原本已足夠讓部隊崩潰。
「陛下,不好了!鰲拜戰死了!沖不跨朱文禎的旗陣啊!還是另想它法吧!」
隨著前線的噩耗傳回豪格耳中,豪格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無言以對。
他還能有什麼辦法?不衝破,等明軍援軍到了,他只會死得更慘!
他聲嘶力竭地下令其餘部隊繼續衝殺,鰲拜死了就臨陣換將。然而天數終究是漸漸遠離了他。
時間一分一刻地流逝,眼看時間已經過午,戰場卻亂成了一鍋粥,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突破。到了未時初刻,一條噩耗終於進一步打擊了清軍的信心。
「陛下!東邊沿著松花江,東江鎮李愉的明軍已出現在我軍側翼了!請陛下速速定奪、如何分兵迎擊啊!」
豪格面如死灰,只是機械地分出一支部隊,去迎擊李愉,至此他已經完全想不出如何破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