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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打好基礎的恐怖潛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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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午後,朱樹人親自跟三個孫子讀完了一本大明科學院最新彙編的博物學圖本,上面介紹的無非是各種珍禽異獸的分類、產地。

讀完之後,他又帶著三個孫子去江寧動物園遊玩了一番,讓他們對照著圖冊辨識各種小動物。

攝政王帶著孫子們遊園,當然是會封館的,這也不算什麼特權,畢竟是帝制時代,平時能讓百姓參觀已經是非常與民同樂了。

半個下午的遊覽,最終還是皇三子朱和坦學習速度比較快,對於祖父教的東西辨認得比較精準。

於是朱樹人最後拿出了一塊大明科學院去年剛造出來的新式懷表,獎勵給了朱和坦,勉勵他珍惜時間,好好學習。

懷表這玩意兒,按照西方的文獻記載,1462年就出現了,但最早無非也就是一個相對小型化的鐘,在走時精度和抗干擾性方面跟鐘沒什麼區別。

真正後世能考據出有價值實物的懷表,大約出現在1510年前後,所以如今也不算稀罕了。大明早在天啟年間,就見過最早一批的西方傳入懷表,沒有發條,沒有齒輪擒縱機構,就是個小號西洋鍾。

不過眼下朱樹人能煞有介事地拿出來獎勵孫子,這塊新懷表肯定是不簡單的。

相比於舊式懷表,這款新貨對於顛簸導致的走時不准,已經有了相當的抗干擾能力,也用上了相對標準化的齒輪。

至於擒縱機構的設計,依然有點問題,暫時沒法解決,所以精度依然無法達到後世「航海鐘錶」的程度,但也非常值得鼓勵了。

(註:航海鐘錶一般要求顛簸環境下日累計誤差至少小於五秒,否則的話就無法通過精確計時和查詢航行地當地的太陽軌跡時差來確定經度了。歷史上西方在1735年由英國的約翰.哈里森造出第一台符合航海經度測算所需的航海鍾,距離如今1677年還有近60年。

後來約翰哈里森又花了20多年改良和推廣,才讓英國皇家海軍用上了經度航行法,那基本上是歐洲七年戰爭期間了(1756~1763),最後還是戰爭的推動加速了技術的應用落地。)

朱和坦拿到祖父獎勵的懷表,非常振奮。而一旁的兄長朱和坤見狀,不由有些眼熱,死纏爛打表示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最後朱樹人本著公平兼顧激勵的原則,也給了朱和坤一塊懷表,但是技術要略差一代,是大明科學院五年前的產品。

朱樹人看得出來,自己這個次孫對大艦巨炮嚴謹機械還是挺有興趣的,才五歲就纏著人練習用手槍打過靶了。看到鐘錶這種能展現機械暴力精密之美東西,也愛屋及烏。

拿到各自的懷表之後,朱和坤不由想跟朱和坦比較,想知道兩塊表的走時精度到底能差多少。兄弟倆也說不明白道理,瞎爭辯了幾句最後還是讓祖父解說。

朱樹人也和藹地教導:「其實也差不了多少,都是靜止放置下,每天快慢兩三秒之間,新表最多比舊錶稍微准那麼零點二零點三。」

朱和坤聽說相差不是很大,也就內心釋然了,表示不稀罕弟弟的新一代獎品。

朱樹人聽了,卻語重心長地說:「看問題不能光看表面,看效果。這兩塊表雖然相差四年,但關鍵不是差在精度,而是差在原理和思想。

你三弟這塊表,用的是去年的技術,已經用上了標準化的齒輪,還有標準化的螺絲和橡膠防水墊圈。讓科學院的設計師、研究員們,在設計一樣東西的時候,就有意識地去用現有的零件,不要重複設計功能近似的零件,這本身就是一個進步。

雖然這不會直接提升機械的性能,但是能加快設計新機械的速度,也能加快設計更新換代的速度,假以時日,效果就明顯了。這才是我大明搞南京大學,搞理論基礎指導工程管理研發統籌的價值所在。過去這六七年的打基礎,不會白費的。」

朱樹人這番話,說到後面其實有些囉嗦了,他五歲的孫子哪裡能聽懂這些。

但朱樹人也五十三歲了,人上了年紀就容易嘮叨,自己心中有所感觸,每每被挑起就忍不住多說兩句。

如前所述,朱樹人在當初建立南京大學之初,就跟妻子方子翎說過,他做好了思想準備,在南大籌辦的前五年,不能給大明科學院的實際一線研發提供幫助。

甚至因為人才抽調和分散,對於實用攻關項目的進度是反而有拖累的。

但朱樹人相信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先把人才團隊的基礎打好,未來可以事半功倍。他做好了前五年無功反累的準備了,第六到十年平進平出,十五到二十年後才是科研速度的純賺。

而如今,距離南大剛剛建校,已經過去了七年了。南大的第一批畢業生,已經畢業了三年多。那些畢業後繼續留校深造讀研究生的,也有三年了,今年也剛剛畢業,從研究生變成了「研究員」。

(註:按照南大和大明科學院的制度,讀書畢業後繼續留校實習深造的,叫「研究生」,算是見習的研究員。畢業後就能正式轉正改叫「研究員」,只要他願意留在研究崗位上。如果是轉崗行政官員,那就不叫研究員。

研究員能享受正七品知縣待遇,院士能享受正六品同知待遇。如果是高級院士、擔任某些學部委員會主席的,或者是擔任科學院直屬重要研究所所長的,享受從五品或正五品知府待遇。)

這些南大畢業生和研究員的成體系培養,以及南大教授們在教學中經驗的磨合,也帶來了大明科研領域的一些制度設計優化。

比如,終於有人想到,要加快機械設計和研發的整體效率,開始打各種標準零件的基礎。

原本古代還在用榫卯結構進行機械的連接,或者乾脆靠加熱鍛壓黏合固定。如今能省掉每次都必須重新設計的榫卯,改用標準化的螺絲,就儘量用螺絲。

而新一代的螺紋攻絲生產工具,也被研發了出來,雖然製造金屬螺絲的工藝成本和速度依然不經濟,實際施工中一點都不比榫卯便宜,也不如榫卯牢固。

但這對於新機械的設計改良速度,卻有一個重大的提升。因為改進過程中的機械,不用因為一點小改動,就重新製造大量部件,只要哪兒改就拆換微調過的那個部件就可以。

任何新生事物在剛剛出現時,都是賠本的。大明有國家機器撐著,還有六年多前攻破馬尼拉時從西班牙人那兒搶來的五千萬兩白銀、兩百萬兩黃金可以隨便花,這點事情完全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於是乎,標準化的金屬螺絲、攻絲生產工具。標準化的齒輪,還有滾齒條。都被先後發明了出來,並且用到了工程設計實踐中去。

甚至還有一些軟金屬的螺口磙壓加工工具和工藝,能非常廉價地製造類似於後世電燈泡螺口那樣的結構部件,還有標準化的硫化橡膠密封墊圈……這些機械設計領域的工業基礎設施,讓後續的機械研發,完全可以事半功倍。

也正是這六年的積累和打下的堅實設計思想基礎,才有了朱和坦手上這塊去年剛生產的新式懷表。

哪怕它的走時精度只比朱和坤手上那塊五年前的提高了零點二秒,但假以時日,後續提升潛力不可限量。

畢竟這上面已經用了標準化滾齒條生產的標準齒輪、用了標準橡膠密封圈初步防水、還用上了最小號的標準化螺絲來固定殼體。

三個皇子對祖父的教誨,聽得似懂非懂,也不知如何評價,只是隱約內心記住了「能夠不重複做的事情,就儘量不要重複做,用機械和分解來幫人代替重複的事情」這個思路綱領。

而就在三個皇子依然有點將信將疑的時候,有侍從過來通稟了一個好消息,恰恰就能證明朱樹人指導思想的高瞻遠矚。

那好消息是大明科學院的機械研究所為朱樹人帶來的,似乎是有一件基於朱樹人上述指導思想的創新產物,終於有了眉目了。項目主導人也是前幾年倫敦大瘟疫後從歐洲挖回來的胡克等人。

朱樹人聞言頗有些興致,臨時決定去視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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