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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打掃乾淨家裡才好北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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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樹人看她們姐妹說著說著反而尷尬了,總算及時開口救場:「罷了,玉京你還是不了解子翎,還是別說這些了。」

說著,他也不點破,只是霸道地上前左擁右抱,把兩個美人都攬入懷中,似是絲毫不在乎她們吃醋。

這一舉動,讓跟了他三年的卞玉京都微微有些臉紅:子翎姐可是名門閨秀,這樣不怕折辱惱了她麼?相公何必急於……

方子翎也是立刻露出怨怒之色,深惱自己又被欺負了:「你這登徒浪子……」

朱樹人傲然一笑:「孤就是登徒浪子怎麼了?你父兄還不是只能把娘子出賣了?要是密之兄不出賣親妹妹,朝廷也不放心按原計劃升他湖廣總督不是?老泰山的四川總督,怕是也有些猜忌。

如今卻能釋去群疑,勠力同心,娘子吃點虧,便當是為了天下,忍一忍咯。」

這番話著實無恥,卞玉京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內心很是詫異,只是她笑臉迎人已久,表面上保持鎮定賠笑卻也不難。

她本以為方子翎聽了會惱,這不成了「欺男霸女」的戲份了麼?

然而偷眼看去,方子翎卻是面色酡紅,不勝嬌羞,竟沒有絲毫表示,只是拂袖扇了相公的胳膊幾下。

卞玉京也是聰明人,很快明白過來:相公對付臉嫩的名門淑女,果然還是有一手,

把自己暗示成仗勢欺人、以謀霸占世妹的惡徒。那世妹自然是冰清玉潔,根本不想男人,也不存在等了他好幾年這回事,一切都只是顧全大局,聽從父兄安排。

人家是「一切全憑爹娘、兄長安排」的賢良淑德女子,可不是什麼想自己找男人,得不到就寧可不嫁的執拗女子。

在明末,女人對愛情執著,要追求自己所要的良配,不聽父母安排,這不是什麼好名聲。

方子翎的三個姑姑、表姑、姐姐,還是喪夫守寡立了貞節牌坊的,她身上的家族聲譽壓力就更大,豈能容她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我要追求自己所愛」的人設?

哪怕現在已經不需要顧忌了,二十年的禮教重壓,終究是無法一下子卸下適應的。

「相公真是憐香惜玉,連子翎姐的心魔都提前想到、照顧到了,能跟相公這樣的良配長相廝守,雖說分享的姐妹多了一點,也算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卞玉京想著想著,念及夫君平日溫存,對姐妹們的用心尊重,不由有些痴了,良久才意識到自己真該走了。

夜色已深,方子翎這次也沒攔她,只是在她出門關門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既然落在夫君手上,妾自然也知道相夫教子,任由夫君處置便是!」

「那孤就不客氣了。」朱樹人攬過方子翎,霸道地把對方摁在自己肩膀上。

這樣對方看不見他的臉,他此前一直醞釀掩飾的表情,也總算是能舒緩自然一下。

不就是悶騷內斂至極的大家閨秀麼?作為現代人,朱樹人好歹資訊來源豐富,前世也積累了不少對付顧全悶騷面子的辦法。

只能說現代人更尊重女性,也更在乎女人的想法,男人哪怕稍微學到一點皮毛,拿去古代,就已經能讓她們感受到用心了。

古人也不是琢磨不明白這點道理,只是不屑。

紅燭熄滅,一夜自然無話。

……

納妃也算新婚燕爾,朱樹人當然要再沉湎溫柔鄉,不理朝政個把月。

何況方子翎確實是等得苦,從十八歲活生生熬到二十一歲的老姑娘。當悶騷的堅冰被打開後,私底下釋放噴薄而出的繾綣怨念,當然也需要時間去撫平。

整個隆武三年四月,就在這樣平平澹澹地渡過了。

天意似乎也在重新卷顧大明,這一年,對應的北方偽朝,已經是順治四年,持續酷烈的天災,似乎在全局範圍內也稍有收斂。

因為南北都沒什麼賊亂,春耕農時幾乎沒有耽誤,些許小水旱,也都可以靠著修復後的水利設施扛過去。整個四月各地秧苗長勢喜人,夏糧估計總算能有個好收成了。

時間進入五月,眼看距離夏糧收成已經不到一個月,朱樹人也總算遇到了一樁必須馬上處理的政事——

便是前面提到的,鄭家在深入大員島、擴大私人勢力範圍的時候,鄭芝龍因為染疫,最終不治身亡。鄭成功和他二叔三叔對於如何跟朝廷分贓,也產生了一些分歧。

朱樹人當然要花一點本錢,換取鄭成功把他二叔三叔邊緣化的。而且隨著天下即將再次重歸一統,軍閥這種存在是沒有好下場的。

連朱樹人原本所屬的沉家,都要收斂,何況是鄭家。

給對方一點名頭、收回一點經濟利益和軍權規模,但把剩餘的部分洗白,同時讓鄭成功看清楚:不光鄭家需要這樣,沉家也一樣需要,讓他別心理不平衡,也算是最和平解決的辦法了。

最終的具體措施,化作了三條朱樹人私下透露給鄭成功的整合條件:

第一,朱樹人也知道鄭芝龍在收復大員島的過程中,有些小動作,還拖慢了最後對熱蘭遮城攻堅的進度,給鄭家留了更多時間經營島上其他深入地帶、跑馬圈地擴充勢力。

這事兒說得嚴重一點,是有養寇自重嫌疑的,但既然鄭芝龍已經亡故了,就沒必要攤到檯面上講了。

朝廷可以假裝不知道,算鄭芝龍是一心一意勤於王事殉國的,還能給他追封侯爵爵位,但只是虛名,這個爵位沒有任何附帶的經濟利益和權力。同時,允許鄭成功直接原樣襲爵,這樣他年紀輕輕也算是封侯了。

政治上面子給了,其他方面鄭家當然要吐出一些東西。朱樹人私下裡給對方的條件,是從此大明會放開海禁,正式設立海關。

所以原本走S的海貿肯定是不能做了,以後大家都是一視同仁照章納稅,交了錢就都能做進出口貿易。鄭家收「船旗銀子」這種保護費性質的錢,以後也於法不合。

不過,朱樹人可以許諾鄭家洗白後提舉浙閩海關,而且朝廷會立法,浙閩海關提舉之職,可以終生擔任。

正式設立海關後,朝廷進出口關稅收入,按照七三開分帳,七成為朝廷收入,還有三成提留為「緝私艦隊」建設經費,由海關提舉支配,用以覆蓋徵稅成本、養緝私海警和造緝私艦船。

說白了,就是原本鄭家收十成,但收來之後每年也要拿出幾百萬兩上供各處灰色支出、打點維護官場關係。現在朱樹人只給他留三成,自己拿七成,但這三成就完全合法化洗白了,鄭成功也不用再打點孝敬那麼多人。

前代海關提舉年老致仕時,可以提名五人名單給朝廷,朝廷從中考核選取一個表現最好的,接任海關提舉。

而且,朝廷會規定,前任提舉上報的備選名單里,與前任提舉同姓同宗的,總人數不得超過一半。

比如鄭成功姓鄭,將來他老了要退休了,可以上報五個繼任侯選者,其中不能有明顯表現差的、圍標的,否則朝廷會申飭他。這五人里,最多只允許有兩個姓鄭,還有至少三個不能姓鄭,這五人里選誰,決定權完全在朝廷。

這也是對海關提舉世襲的一種漸進式抑制。人家當土皇帝當慣了,突然要徹底褫奪其世襲性,容易激起反抗,就算鄭成功想答應,他也壓不住二叔三叔。

但這樣漸進式溫水煮青蛙,那群海盜出身傢伙的反抗意志就能被極大瓦解。雖說朝廷這樣規定,未來鄭成功退休時,再選上去的提舉未必會姓鄭,那鄭成功也還能對朱樹人有樣學樣,多培養幾個女婿嘛!

女婿肯定不姓鄭,到時候鄭成功晚年報個五人名單上去,兩個兒子三個女婿,讓朝廷在這個範圍內選,雖不等於世襲,他也滿意了。如是兩三代人,這個問題也就漸漸解決了。

最後,朱樹人還留了一手,他也不會讓鄭家完全掌握大明的海外貿易緝查,既然以後都徹底開了海禁了,那就不光浙閩兩省有海關要出海,兩廣那邊也要有,將來光復中原,北方蘇魯、遼直等地也要有。

朱樹人估計,以後可以設置四大海關,每處管兩個沿海省份的進出口貿易。浙閩海關只是起步最早、實力最強。可假以時日,其他三處也會發展起來,分潤其生意。

鄭家如果想搞封閉式王國,自己子孫卻不爭氣,在另外三大海關的競爭下,也會生意越來越少、甚至導致福建的海貿越來越衰落被廣東人搶走,那他就算真世襲也沒多大能耐了。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讓四大海關在大明律法的合法框架內自由競爭,就不怕效率低下。

誰要是敢撈過界用法外手段打擊競爭對手,被朝廷撈到把柄,那就正好徹查清算。

當然了,眼下跟鄭成功談條件時,並不用去說什麼「將來北方如何如何」,只要告訴他兩廣也會另開一關即可。

這樣天下有多個海關的既定事實和「祖宗之法」原則就算是定下了,將來具體是兩個還是三個四個,可以視情況發展而定,飯要一口一口吃,反抗者要一步一步分批逼到對面,這樣才無力反抗。

鄭成功還是選擇了信任大哥,答應了這個條件,他二叔三叔反對的,也都被收拾了。鄭成功之所以能取得家族內部絕大多數的支持,也是因為他告訴大伙兒:

沉廷揚的小兒子,也得接受這個條件,未來提舉蘇魯兩省海關,而且也不得世襲,也要按照致仕時上報五人名單、朝廷從中選一個接任的辦法產生繼任者。

沉廷揚的小兒子,那就是朱樹人的親弟弟之一了。

朱樹人畢竟已經改了國姓,所以以後他二弟才能繼承老爹沉廷揚的官場資源,三弟才能繼承家族的商業利益。

鄂王爺同父異母的親三弟都得照這個辦,他鄭成功憑什麼不這麼辦?按說已經是很優待了,鄭成功覺得這樣的條件若是錯過,以後只會更苛刻,還不如見好就收。

跟朝廷三七分帳就三七分帳好了,至少那三成是徹底合法洗白了,也不用再私下提心弔膽年年孝敬,有朝廷律法的保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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