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賞罰分明(2/2)
讓他這種大公無私的信義之人去領導文官吏治,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而王鐸已經下獄,還在審訊其具體罪行、準備定罪,他空出來的吏部尚書職位,自然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實權人物去接。
往年和平年代,明朝內閣和六部當中,就該是以吏部為首,內閣首輔也多半是吏部尚書來當,比如崇禎時周延儒當內閣首輔,同時就是吏部尚書。
南明班子當搭建起來時,無非是因為中原和北京淪陷,一切以軍備自保為先,這才以兵部為首,算是臨時的戰時體制。
現在殺了李自成、擊退了多鐸,眾閣臣集議,覺得也不能一直保持完全戰時體制,反攻還是很艱難的,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應該逐步恢復到文武並重的正常節奏上來。
這時候重新回到舊體例,也未嘗不可。
隆武帝朱常淓也就在這幾天,私下裡先跟史可法通了氣,讓他有點心理準備,表示調任吏部尚書後,內閣首輔的位置還依然是他的,他也繼續是文官之首。
史可法本就是正直之人,對此沒有異議。
而兵部尚書空出來後,就不再專設了,朱樹人此前總督三省,就兼掛了兵部尚書銜,直接讓他把事情兼起來就行,他的一部分職權本來就跟兵部重合了。
……
朱樹人和史可法的封賞調動確認後,下面的中高層武將文官就容易處理得多。
對多鐸的決戰,曹變蛟等將領的戰場功勞自然是最直接的,曹變蛟也因率隊擊殺多鐸,被封了一個侯爵,算是非常難得——
此前南明朝廷只是給諸將功勞卓異者,酌情封伯爵,侯爵一直是省著捏著的,含金量還非常高。
曹變蛟封了鎮江侯,不過跟鎮江府封地並無關係,只是說他肅清了江防,確保江南不失,准許爵位世襲。
李輔明封了江寧侯,同樣跟封地沒關係,也只是領一份世祿,但爵號要子孫世減一等。
黃得功如今還是伯爵,因為沒有參加江南戰役,但收復了六合、揚州等地,功勞也不小,朱樹人暗中給他寫信,讓他再接再厲,
這次多爾袞阿濟格的救援清軍很快會抵達。等多鐸的死訊傳開、這批江北清軍援軍知難而退,到時候就可以給黃得功貼金,把「擊退江北救援清軍」的功勞說得大一些,以那個理由給他封侯。
黃得功得信自然也是非常振奮,愈發賣力巡守,他已經看到一個「期貨」侯爵擺在眼前了,擊退清軍援軍立刻就可以「兌換任務獎勵」,這還不可勁兒下死力?
最後,在江防水戰中數次出了大力的鄭成功,還主導了金山寺之戰、持續半月極大牽制削弱了多鐸,也算是為最重決戰奠定了優勢基礎。
只是考慮到他太年輕,而且此前一貫是文官,還能在升官方面給他補償,所以倒不用跟武將那樣純靠封爵籌勛。所以鄭成功被封了定海伯,升其職官為兵部職方司郎中。
其他眾將,也都沒有封侯的資格了,但伯爵還是稍微給了幾個的。
文官裡面,值得一提的便是閻應元這個常州知府,因為打阻擊特別成功,在最終決戰前的消耗疲敵功勞比鄭成功還顯眼些,只是比鄭成功少了江防水戰的功勞,所以升賞也只比鄭成功略低。
閻應元被破格提拔為蘇松兵備道,負責蘇松常鎮四府兵備,等於是負責後世長江沿岸蘇南四個地級市的江防籌備工作。
……
吏部、兵部這邊的籌勛事務繁雜,一時難以盡述。
與此同時,刑部那邊也在緊鑼密鼓地處理大戰的善後事宜,懲惡除奸的討論當然也不會怠慢。
王鐸因為帶頭當了漢奸投降派,最後被判處斬刑,沒能逃脫歷史的審判,還有一堆其他勾結之人,或輕或重都得到了正式判處,定在正月十一行刑——
朱常淓不想拖延得太晚,因為他知道很快清軍的援軍就會抵達江北。在清軍第二波救援嘗試來之前,把主要漢姦殺了,也能提振士氣,統一人心。
但正月一上來就殺人,或者元宵佳節殺人,也不吉利,最後就折衷選了個剛出初十、未到元宵的日子。
錢謙益被判流放大員,但大員還沒收復,就先流放到福建暫時監押,交由鄭成功的一位族中武將看管。
除了己方漢奸要處理,被活捉的敵人官員武將當然更要嚴審。
抓到的那幾個滿人、蒙古貝子、梅勒額真,全部都吃了一剮,級別更低的則是磔刑或腰斬。
磔刑和凌遲是有區別的,明朝磔刑大致簡化為斬斷四肢後再砍頭,可以近似理解為呂雉給戚夫人削人棍,刀數比凌遲少很多,不是一片片剮肉,比腰斬重,不是常設刑。
而抓獲的漢人官員,最高級的當然是旗主級的張存仁了,這廝是多鐸的謀主,歷史上清軍打下江南後,他也做了多地多任督撫,是鎮壓江南的罪魁禍首之一。
加上張存仁當年是祖大壽的部將,曾經是明朝武官,最後投敵,那就更要以最嚴厲的叛國論處。
最終張存仁被判凌遲三千刀,從正月十一一大早剮到正月十三半夜,皇帝還親自吩咐了別拖,免得拖到元宵佳節還有血光不祥。
除了張存仁外,其他積年老漢奸沒什麼好多說的,唯獨一個孫之獬,需要再特別對待。
原本刑部只是給孫之獬判了個刀數比較少的凌遲,剮六十四刀,主要是懲處他的「教唆多鐸下剃髮令,導致常鎮二府數萬不肯剃髮的義民被清軍鎮擊屠殺」。
但朱樹人熟讀史書,他也知道歷史上孫之獬後來被天地會義軍抓獲後,是怎麼死的,他實在不想讓孫之獬這種狗漢奸的專屬死法就此湮沒,所以特地打了招呼,希望法外加刑。
鄂王爺都開口了,刑部怎麼會不答應?何況只是一點啟發就行了。
最終,孫之獬復刻了他歷史上被山東義軍誅殺的死法,搞了一把「反向凌遲」——歷史上正向的凌遲,都是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來。而孫之獬並沒有被剮肉,反而行刑者還往他身上加了很多東西。
具體操作就是,讓圍觀刑罰的百姓,自願捐出一小捋頭髮,然後穿在縫衣針尾原本用於穿縫衣線的針孔中,扎進孫之獬皮肉,跟手術縫傷口一樣再傳出來、剪斷頭髮,這樣一捋頭髮就被植入到孫之獬皮肉上了。
他孫之獬不是希望天下漢人跟他一樣剃頭扎辮子嘛?那就反向操作,讓天下漢人給他「全身皮膚植髮」。
最後孫之獬渾身皮肉被縫了數千針植髮,形如一個長毛黑猩猩,把他活活疼死氣絕身亡。身亡後劊子手還在這千絲萬縷的植髮上綁上繩索,讓一夥騎兵分別拉著,把孫之獬的屍身放風箏示眾,可比吊在竹竿上示眾飛得更高、讓人更遠都能看見。
孫長毛猩猩風箏被放那天,南京城裡無數百姓都來圍觀了。那些鎮江、常州二府逃出來的、因拒絕剃頭而有家人被殺害的義民,更是苦大仇深,非要圍觀不可,
還有無數人掏銀子求劊子手接受他們捐的頭髮,非要把自己的頭髮植髮到孫之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