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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同知黃州兼團練副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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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樹人要去的黃州,屬於湖廣省,也是湖廣和南直隸邊界上的州府。因為湖廣省太大,戰時不好協防,所以在省和府之間,會拆分設置一些「兵備道」。

比如漢水以北的襄陽、德安(今隨州)、黃州三府歸一個兵備道僉事管,

漢南江北的荊州等地再歸一個兵備道,

長江以南部分再劃一個兵備道。

吏部給沈樹人畫的大餅已經非常清晰了,提前告訴他也是為了打雞血,讓他到了地方努力建功。

葛世振等人看他說得這麼雲淡風輕,也是暗暗佩服:

多少文官畏賊如虎,聽說有流賊的地方就不敢去做官。沈賢弟居然視流賊如無物,把革左五營視為建功立業的工具,這是何等氣概!

眾人反省對比了一下,紛紛覺得自己完全比不上。

他們給沈樹人敬酒時,態度也愈發欽佩,愈發把沈樹人視為他們這一屆的精神領袖。

……

另一邊,沈廷揚和蔣德璟等人喝酒的主桌上,沈廷揚也把和上官、同僚們的交情維護得很不錯。

戶部的侍郎不止一人,各個侍郎理論上是平級的。但實際上,就跟後世一堆副部長里,總有一個「常務副」一樣,蔣德璟如今就是主持戶部工作的常務副。

沈廷揚原本員外郎的時候,和他差了很遠,現在升到郎中,還是各司當中陛下最賞識的一個司的郎中,跟蔣德璟離得也不遠了。

所以,沈廷揚一邊要站隊,一邊也要維護好上官的情緒,讓對方意識到自己並無打算最終搶蔣德璟的位置。

酒過三巡之後,沈廷揚就借著一個機會,跟蔣德璟說起了幾年前下獄的侯恂的事兒。

「蔣侍郎,你可聽說近日朝中的風傳,說是武昌左良玉的養寇自重、畏葸不前,與尚在獄中的前尚書侯恂有關?」

蔣德璟還是很想「上進」的,老尚書程國祥出工不出力,剛剛被皇帝免掉,他當然想直接取而代之,聽了關於侯恂的話題,當然有些不快。

怎麼可以讓「上上屆」的老領導再復出呢?再說這侯恂也沒什麼真本事,無非就是東林內部地位比較高,吹捧得名聲比較好。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酒,壓低聲音:

「本官倒是不曾聽說,對了,沈賢弟你在戶部也有七八年了吧,當年侯尚書下獄之前,你就已經在戶部了,當時還只是個給事中,莫非你當時就頗得侯尚書賞識?」

沈廷揚:「哪裡,犬子之前在南京時,入監捐官,跟侯尚書的公子侯方域、還有朱大典的侄兒朱光實,結下了些過節,還有那個江左名士龔鼎孳。

聽說侯尚書已經暗中讓人跟朱大典結交,若是他能被左良玉、朱大典搭救復職,自然要投桃報李,讓戶部阻撓漕運改海的推進。

下官也不瞞侍郎,這漕運改海,乃是我畢生所願,戶部若是被那些已經離任多年、搞不清楚狀況的老朽接手,實在非天下之福吶。要是能由侍郎這樣銳意進取、明鏡高懸的楷模接手,才能利國利民。」

「誒,這是什麼話,本官何德何能,尚書是當不得的。」蔣德璟聞言大喜,嘴上卻非常謙遜。

沈廷揚雖然官位不高,但人家有錢啊,戶部其他官員就算貪個十幾年,也沒沈廷揚這種不用貪的人錢多。

沈廷揚只要肯幫他疏通關節,何愁不能進步?

不過,蔣德璟還有一點疑慮,他不太了解沈廷揚自身的最終官場期望會有多高,於是謙虛之後,又旁敲側擊了一番:

「沈賢弟此番為陛下儉省了那麼多銀子,將來漕運改海五年之期到了,若果是政績卓著,說不定也能望一望尚書了。」

沈廷揚也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於是也把他兒子通過吏部打聽到的消息說了:「說來慚愧,陛下給下官升遷的詔書,是犬子草擬的,也是犬子拿去內閣和吏部辦理。

他幫著打聽了一下,陛下的也知道,漕運改革成功後,功勞不是一個郎中便能打發的。如今先給郎中,也是怕我後續安置漕民不力,要觀望一下。

如果今年做下來,安置漕民沒出亂子,陛下考慮破格提拔我去南京戶部擔任侍郎,並分管江南司。下官並非科道出身,只是捐官,要在京城走到台閣,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南京六部,常人覺得不過是養老之地,但對下官這種胸無大志的富家翁,卻是剛好,畢竟級別也夠清貴。下官只想力所能及為朝廷辦事、換個清貴顯位,至於實權,非我所求。」

這番話說完,蔣德璟徹底把沈廷揚引為心腹了。

明朝南北京各有六部,南京的六部說起來級別待遇也是不低的,只是實權小得多,才被視為發配政鬥失敗者的收容所。

這沈廷揚富商出身,想要的是政治地位和名聲待遇夠高,而不是實打實攬權,這就跟蔣德璟毫無衝突了。

如果沈廷揚非要留北京,還真不可能在剛升郎中後一兩年,就再升侍郎。不過到南京當侍郎,競爭壓力就小得多,同僚也都樂見其成,巴不得把北京這邊有實權的承運司郎中空出來。

蔣德璟立刻開始許願:「這有何難,這邊事成之後,自然戶部上下都會全力幫襯賢弟去南京當侍郎的。」

他說的「事成之後」,當然是指他本人當上尚書之後。

沈廷揚跟上官達成了交易,內心卻還有些狐疑:為什麼兒子一定要運作他以「去南京六部」為手段、實現快速升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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