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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來混遲早會結梁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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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閣老事多人忙,很多細節自然記不清楚。

此時此刻,他忽然讓師爺草擬奏章、為部下議功求官,師爺不得不通盤考慮,出言提醒:

「閣老,這事兒是不是跟萬檢校商議一下?學生記得,這位沈樹人,前些日子還被其他鎮將彈劾過,是非曲直尚未明了。」

楊嗣昌聞言一愣,這才從最初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確實年老忘事了。

他撓了撓稀疏的鬍鬚,吩咐:「你且把吉人喊來。」

師爺立刻退下,不一會就找來個三十多歲的文官、檢校軍紀萬元吉。

萬元吉是天啟五年進士,入仕十餘年,一直在南京兵部職方司做事,從一個普通給事中一路做到郎中。

楊嗣昌南下督師後,對他非常信任,就帶在身邊,負責對各路將領的軍紀檢查、功過賞罰。

一進門,他便開門見山地拱拱手:「見過閣老,聽說是黃州沈樹人有捷報?」

楊嗣昌把信和裝著人頭的木盒一推,等他看完後才問道:「沈樹人此番功勞不小,不過他前陣子是不是被人攻訐了?」

萬元吉非常清楚來龍去脈,應聲答道:「記得是在七八天前,袁兵備的人向湖廣巡撫、按察使都遞了文。

言及沈樹人避敵怯戰,守土無能,放任劉希堯屠戮無辜。還揣測沈樹人有意誅鋤異己、獨斷專行。

遞到巡撫衙門的檢舉被扣了,遞到按察使衙門的那份,後來轉到閣老您這兒,您就丟給學生處置了。

幾日後,武昌左良玉也送來了差不多的文書,學生也一併留下,正要行文黃州,讓沈樹人自辯呢。沒想到責問還沒送到,他倒先來報捷了。」

從沈樹人「避敵怯戰」,到他最後扮豬吃虎反殺成功,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其實也就七八天時間差。

加上袁繼咸、左良玉不可能第一時間知道情況,等他們反應過來發動彈劾、再走流程到楊嗣昌,可不就拖到沈樹人那邊都光復好幾個縣了。

楊嗣昌點點頭:「既如此,那事情應該就清楚了,所謂沈樹人避敵怯戰,估計只是他的誘敵、疲敵之計。待劉希堯麻痹大意,這才出其不意滅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流賊入境,能保證城池不失,就算無過。城外百姓豪紳受害,怎麼能算到守將頭上!這袁繼咸、左良玉,怎得忽然不分是非了?」

萬元吉苦笑:「閣老有所不知,聽說這次劉希堯為了逼迫沈樹人應戰,還專們刮地三尺,搜尋黃州地界上的朝臣家屬殺害。

袁繼咸和左良玉,都有親戚死在其手,連湖廣按察使衙門,都有人家的親戚一併遇害,這才……」

這些齷齪的細節,原本楊嗣昌也沒興趣知道,此刻需要作出決策,萬元吉才通盤上報。

楊嗣昌聽完,這才默然:「原來竟有如此曲折、得罪了這許多人。我若是力挺沈樹人,怕是湖廣按察使的摺子,都會越過我直接送到京城了。

罷了,亂世用人當不拘一格,我自力保他就是。那些庸碌之輩,家屬被殺了也該恨劉希堯才對!沈樹人能為他們的家人報仇,還有什麼好記恨的!

對了,湖廣巡撫方孔炤那邊,為何最後倒是幫了沈樹人一把?你不是說,只有按察使那邊把摺子遞上來了,巡撫衙門那邊卻扣下了麼?是不是方家沒有親戚遇害?」

萬元吉不敢貿然揣測,只能用不確定的語氣說:

「學生不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巡撫在本地確實沒什麼親戚。他任上新納的幾房小妾,也都是荊州府人,沒有在黃州的。

不過其子方以智跟沈樹人是同年,都是今科的兩榜進士,或許是這份交情,讓他對沈樹人有所偏袒吧。」

「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你依我的意思,建議陛下加封沈樹人吧。」楊嗣昌沒有再多問。

在明朝的文官之間,「同年」的交情還是挺值錢的。

萬元吉領命,這就準備寫奏摺,不過想了想,又提醒道:

「閣老,據我所知,那沈樹人不過剛剛周歲二十。今年已二遷其官。若是現在加急上奏,怕是要趕在年底之前、一年之內三遷其官了,怕是不合常理。

如果再拖一拖,拖到正月里送到京城,吏部那邊也好辦一些,也不用陛下法外開恩。」

楊嗣昌對這種虛偽潛規則則是完全不屑一顧:「能者上,庸者下,一年之內換三次官職怎麼了?大明到了如今這步田地,就是要讓有才幹之人儘量發揮。

再說了,這沈樹人今年第一次換官職,是因為他實打實中了進士。算下來,也就改任他為同知那次,算是升官。現在再升一次,也就是一年兩升。

我記得劉希堯的地盤可不局限於黃州地界,各家流賊之間的勢力範圍犬牙交錯,劉希堯和賀錦、藺養成各有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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