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攻序幕(2/2)
流賊士兵雖然沒學過心理學,這種樸素的認知卻絕對不缺。
這一退,起碼又是一兩天緩不過氣來,也遲遲做不好渡河或者逆流而上攻打孝感縣城的準備,如同風箱裡的老鼠,兩邊夾著受氣。
而且,隨著流賊這一退,賀錦一方顯然得多操心大王的斷腿傷情,哪還有時間跟賀一龍聯手再出戰?
沒退之前,賀一龍好歹還能「事急從權、隨機應變」,退回去之後再想出來,就得先解決流賊內部的派系猜疑了。
賀錦重傷昏迷之下,回去後搶救一番、好不容易醒來,第一個擔心的居然是自己的部隊家底有沒有被賀一龍奪軍。
……
左子雄和閻應元聯手,就這麼輕鬆又拖了兩天,在流賊士氣墮落至極的情況下,迎接到了沈樹人求援親自歸來。
「兵備大人!末將等幸不辱命!成功拖住了二賀整整六天!兩次擊退敵軍!累計殺敵超過四千!生擒俘虜兩千七百餘人!輕傷無算!」
「我軍累計戰死、不治、殘廢三百五十七人,輕傷六百餘人。還兩次騷擾炮擊、地雷伏擊敵軍,看流賊昨日沒有再來,怕是傷了敵軍什麼將領,現在流賊已然軍心不穩至極!」
沈樹人這五天也是疲憊至極,但還是強打精神。一下船,他剛剛要檢閱自己的人馬,左子雄、張名振、閻應元等人就衝上來,滿臉喜色地跟他道賀、請功。
「我不在這些日子,你們不止守住了營寨,竟然還能反擊建功?天佑大明啊!」聽到這些,沈樹人都不免有些恍惚,整個人差點因為血糖波動疲勞透支而暈倒。
幸好左子雄眼疾手快扶住他:「咱回營再說!大人太操勞了,一定是求援不易吧。」
眾人連忙拉來一輛輜重馬車,先載著沈樹人回營,一路上沈樹人慢慢喝水歇息吃點點心,才聽眾將把功勞細細分說清楚。
沈樹人越聽越驚喜,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離開這些天,左子雄閻應元不但能拖住流賊,還能打那麼多小勝仗、把流賊士氣打到那麼慘。
他欣慰地長嘆:「左兄,你和閻兄以後可要多多切磋,別看他是文官、管刑獄抓捕出身,這些小把戲小陰謀也是可以大用的。
自古兵法以正合、以奇勝,要成為大將之才,兩者不可偏廢!這次打完,你們定然都有得升遷!」
左子雄此刻也是心服口服,表示最後地雷炮擊騷擾、擊傷敵將並且惹怒敵軍冒進被半渡而擊,都是閻應元那一系列心理戰挑釁的功勞。
沈樹人笑道:「回頭再打探一下,賊軍到底是什麼大人物被打傷了,要是最後死了,定要計功到閻兄頭上。
其他軍功,本官自會公允分派,左游擊、張都司、楊都司,都不會少了的,你們用命敢戰,本官絕對一碗水端平。
流賊士氣墮落至此,破敵必矣,我此番回來,倒是恰好趕了個好時候,可以領著你們給賊軍最後一擊!」
沈樹人說著,自己都有些得意。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自己到底是做大事的,對戰爭只要觀其大略、不求甚解。大戰略部署要親自抓,戰術細節上,還能臨門一腳搶人頭,豈不美哉?
眾將也被他的自信所感召,左子雄等都滿臉自信地請教:「對了,大人您還沒說這次帶回了多少援軍呢?怎得只見這幾條船回來?」
沈樹人給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打包票道:「放心,援軍多得是!方巡撫那邊兵力雖然不多,但也願意支援我們五千人!只是大軍開拔需要多等幾日,不可能跟我這樣日行兩百里往回趕。
此外,還有葉縣、郾城的劉國能,因為路途隔絕,無法趕到正面戰場支援,但他已經承諾出兵一萬、圍魏救趙。從桐柏山以北、直搗賀一龍的老巢信陽府!
如此一來,就算賀錦堅持要繼續死戰,賀一龍卻未必會再跟他一條心,二賊如果有一家想撤,剩下的一半人馬,光靠我軍和方巡撫的五千援軍,就足夠全殲了!」
沈樹人說謊也不打草稿,為了鼓舞士氣,先把話往大里說。
方孔炤明明只答應給他金聲桓那一個營兩千人、還是只借半個月。他一出口就說有五千,這個數字也是深思熟慮過的,因為他自己就有五千人,再來五千,怎麼也能湊出上萬大軍,己方氣勢膽色就不一樣了。
至於劉國能,如今壓根兒沒準信呢,沈樹人也先把牛吹出去了,左子雄等將領一聽,果然士氣爆棚。
「流賊戰力低下,五六萬人被我們數戰削弱下來,實際可戰之兵能剩三萬七八千就不錯了。要是我軍真有兩萬、前後夾擊,還不盡數將流賊覆滅!恭喜道台不日將立此奇功!」
大家基本上都是這個看法,信心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沈樹人也意氣風發地宣布:「算算日子,方巡撫從江陵派人騎快馬去葉縣,應該也就三四天時間,跟我回孝感差不多。
一天半就能到襄陽,再一天可以到新野、博望,由博望坡埡口穿越桐柏山,再有半日便是葉縣。算算日子,劉國能現在已經在準備出兵了。
大軍開拔定然不如輕裝信使那麼快,總要一些準備,還要集結各地部隊。就算他後天出擊、大後天在舞陽或郾城集結。第四天就能進入信陽府境內,第六天賀一龍老巢的留守人馬就會報急。
我軍近日一定要做好斥候偵查,爭取第一時間識別流賊的退卻、動搖跡象,立刻來報!全軍也秣馬厲兵,大犒士卒,做好反擊準備!」
「得令!」眾將齊聲應喏,聲振帷幕。一時間,氣勢高漲無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