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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俘虜艾能奇送京議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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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轅衙門裡里外外周遭近千人,除了喬裝逃散的之外,竟一個都沒有活口。

「說,楊嗣昌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以這點兵力偷襲襄陽,你們不會覺得這就能長期攻占襄陽了吧?」

沈樹人也不想離俘虜太近,還掩著口鼻假裝不耐血腥味。

那為首的俘虜並不回答,還想用血啐沈樹人,沈樹人當然不會給對方機會。

「不回答就算了,問他手下的人,總有熬刑不住招供的,說不定這廝身份也挺值錢,送到京城好歹能幫楊閣老贖些罪。」沈樹人驅趕了一下不好聞的氣味,直接吩咐左子雄。

誰知那俘虜一聽他說「把自己送到京城能給楊嗣昌贖罪」,居然立刻就臉色一變,面部咬合肌也抽搐了一下。

幸好旁邊的左子雄也是武藝高強,耳聰目明,一下子就判斷出這是咬舌自盡前的蓄力動作,立刻一掌橫削過去,把對方的下顎骨卸脫臼了。

「大人!這廝想自盡!看來果然是張逆深恨楊閣老,一切以更好的陷害楊閣老為要。」

「那就沒得說了,趕緊先拷打一下其他人,問清他身份!」

沈樹人還擔心這人是李定國,所以有一兩分離間拉攏爭取的想法,暫時不想把對方弄得太殘,不可恢復式的那種殘。

好在左子雄效率也高,去旁邊隔離審訊的房間裡轉了一圈,弄死了幾個俘虜後,就已經問出結果。

「大人,他手下人都說,這廝是張逆第四個義子艾能奇,請問如何處置。另外,根據剛才拷問結果,張獻忠這次派了兩個以武藝著稱的義子來陷害楊閣老。

還有一個叫李定國,是帶著最初偽裝成逃難百姓詐城門的那幾十個死士的,因為沒有穿軍中衣甲,如今不知所蹤,不知有沒有趁亂混入百姓逃跑。

這艾能奇,是負責帶領那兩千後軍騎兵的,一開始埋伏在遠處城頭守軍視野之外,李定國詐門得手後,他們才發起衝鋒一擁而入。」

沈樹人鬆了口氣,既然眼前這人是艾能奇,那就好辦了。歷史上張獻忠四個義子,孫可望劉文秀都不以個人武藝著稱,艾能奇倒是武藝高強。

而且這艾能奇歷史上也沒有跟隨南明抗清的履歷,他的主要殺人功勞都來源於跟著張獻忠做賊的經歷。

歷史上張獻忠死後那段時間,艾能奇的軍功也依然主要是在打南明的部隊,殺了南明的川南總兵曾英等將領。

所以沈樹人對這種只會打民族內戰的賊將,當然不會有絲毫憐憫。

他立刻淡然下令:「既如此,把他牙齒都拔了,以免後續夜長夢多再逮到自盡的機會,把他拇指到中指的六個指頭也卸了,防止看押不嚴給他找到機會持械脫困或是自盡。

其他肯招供他身份、以及張獻忠此次安排目的的俘虜,好生看管,許諾他們到了京城好好招供就赦免前罪,還給賞賜和官做。」

沈樹人很注意分寸,他跟對方也談不上冤讎,一切措施都是以防止自盡為限。人的無名指和小指是很無力的,根本不可能握持住東西,就給他左右手各留兩根指頭畫押按指紋好了。

艾能奇不肯說,沈樹人也懶得在他身上浪費力氣,反正問別的戰俘口供也是一樣的。

一番嚴刑拷打之後,沈樹人也果然挑出了足夠配合的聰明人,得到了「張獻忠此次之所以非要在無法攻占城池的情況下、派小部隊來擔任死士,為的就是殺害藩王陷害閣老」的口供。

歷史上楊嗣昌在張獻忠偷襄陽之戰中,最大的問題就是讓流賊全身而退了,沒有抓到任何為首將領俘虜,連證明對方作案動機都做不到。

現在,沈樹人好歹給襄王等人報了仇,把兇手部隊滅了抓了,還問出了動機,崇禎應該會好好想清楚,不至於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

為了保險,沈樹人殫精竭慮,又寫了一封秘奏,試圖委婉地幫皇帝分析清楚事情的邏輯:

張獻忠之所以敢這樣花血本搞無法長期占城、卻非要刺殺藩王的罪行,就是大明原先的刑法太嚴苛、僵硬。大明律對於「失地」的罪責很重,一旦失地失到藩王被陷,督撫都要被殺問罪。

這就逼出了張獻忠以陷害督撫為動機的「特種作戰」,說白了這次打襄陽,並不是「攻城」,而是「行刺」。

如果藩王是被行刺,那不該是督撫的罪責,最多只是王府護衛的罪責。因為張獻忠的部隊不是一開始就明著打出旗號來攻城,他們只是小股刺客偽裝成百姓滲透行刺。

所以,為了防止流賊處心積慮利用大明律法,建議朝廷明確解釋一下法條,「失地陷藩」,必須是城池被正式攻破、且半個月都沒有被官軍收復的那種。

如果只是暫時一天或者兩三天為流賊控制,按完全可以按照滲透行刺論處,並不是真的長期丟失城池。

沈樹人還委婉地在秘奏里苦諫:這樣明確朝廷律法,並不是修改律法,只是純粹的解釋,不丟人。

而且,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藩王們,只有讓流賊知道,在無法長期攻占城池的情況下,只派出死士玩這種有來無回的刺殺藩王行為,陷害不到地方督撫,流賊才沒有動機去殺害更多藩王——

這次刺殺襄王貴王成本也是很高的,張獻忠付出了兩千兵馬和一個義子。大明朝藩王數量過百,張獻忠拿得出一百個武藝高強的義子來一換二換命麼?

寫完這一切,沈樹人就讓左子雄親自帶領一支精兵,把俘虜押送到京城去,順便帶上他的奏摺文書。

最後,沈樹人還順手玩了點反間計。

他讓人偷偷放出風聲去,說這次艾能奇之所以被擒、李定國可以跑掉,是因為李定國私下裡跟官軍有交易,要把他這個義弟陷害死,減少一點將來繼承義父基業的競爭對手。

不管這種說辭能不能離間到流賊內部,但至少很符合邏輯:給閹黨當乾兒子的人,哪個不想繼承乾爹的事業?

甚至給張獻忠當乾兒子,繼承概率比給魏忠賢當乾兒子還高呢——魏忠賢好歹是三十來歲娶妻生育之後,才自宮進的宮。

那些給魏忠賢當乾兒子的人,是知道魏忠賢有女兒有外孫有侄兒可以繼承家產的,沒有哪個閹黨官員指望繼承魏忠賢的遺產。

張獻忠的斷子絕孫程度比魏忠賢還徹底,給他當乾兒子的繼承收益自然高得多了。

不管能離間到什麼程度,沈樹人這樣布一顆閒棋也不用花代價,純粹的無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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