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白撿一個漢中也不錯(2/2)
將來很長時間內,都要依靠這支部隊,來確保朱樹人地盤的西側北線不受侵擾,阻斷關中賊情向漢中蔓延。
曹變蛟帶出來的太原兵,戰鬥力那絕對是可以的。
雖然前年冬天松錦大戰那次,衝殺黃台吉旗陣時,很多骨幹精銳都戰死了。
如今這一萬人有相當一部分在山海關駐防時都只是二線部隊,還有些是曹變蛟回到山西後重新募兵的。但不管怎麼說,哪怕這一萬人里,有三四千是跟著曹變蛟衝殺過黃台吉旗陣的精銳,就已經足夠了。
如今漢中地區的防務,最大的短板還是民政,是軍糧的供給。
如果只是守住漢中盆地,情況還稍好一些。但要保住將來回到關中的橋頭堡,保住秦嶺以北鳳翔府的寶雞等幾個縣,糧食消耗就會打得多了。
哪怕毫無地理常識的人,只要想想當初諸葛亮北伐時,從漢中起運四石軍糧,路上要吃掉三石,才能有一石抵達陳倉道口,就知道古代翻越秦嶺的運輸條件有多艱險了。
明朝比漢末又過了一千四百多年,交通條件和科技當然有很大提升,但朱樹人估摸了一下,運一石糧食到寶雞縣,漢中這邊至少還要耗費掉二石五斗以上,路況差天氣差的季節,依然能達到三石。
朱樹人想了想,便立刻拿了兩個主意:「既然曹將軍如今還能確保寶雞、大散關等處,這些將來反攻關中的橋頭堡,也不容有失,必須穩穩拿住,以待關中有變。
這穿越陳倉古道守住秦嶺北端,最大的麻煩還是運糧,所以我們要爭取用儘量少的兵力,來確保寶雞縣和大散關的防務——曹將軍,如今這兩處駐軍各有多少人?」
曹變蛟想都不用想,脫口而出:「孫總督留下的鳳翔軍殘部五千人,幾乎都留在寶雞縣了,末將還額外助兵兩千,分了一個心腹守備,幫著守城。
大散關處,末將以本部兵馬五千,並一半的漢中府衛所兵駐守。整個漢中兩萬人馬,倒有一萬五千人左右部署在這兩個最緊要的所在。
其餘南鄭城內,只有三千兵馬駐守,另有三千精銳,則分別占據褒斜道口太白山、子午谷口等各地,外加與鄖陽毗鄰的漢水谷口。
褒斜道、子午谷都比陳倉道大路更為險峻,還都是棧道,所以不需要太多兵力就能守住,尤其子午谷口,數百人守關,便足以萬夫莫開。」
朱樹人想了想,其他各處要道的防守兵力確實不能再減了,漢中盆地看起來人口不多,但占地著實廣大,山區太多,要守住的口子也比較多比較分散。
所以要節約人數,最關鍵還是把寶雞縣和大散關的駐軍減少,這樣今明兩年就能少往北方運軍糧了。
於是他盤算了一下,建議道:「既如此,把大散關的駐軍減少一半,爭取三千人守住關口。本官會把軍中的老式火銃都撥給守關將士,湊足至少兩千杆,再配上幾百杆鳥銃、魯密銃,一百杆斑鳩銃,二十門新式佛郎機。
至於火藥,也會一次性運足十萬斤以上,至於鉛彈,除了外運之外,還可以考慮在當地自製,守城用的,也未必需要精密的鉛彈,什麼碎石鐵渣都是能塞的。
有了如此重火器,再憑藉秦嶺之險,三千人絕對能守住了。寶雞縣也會多給一批火器,把守兵人數壓縮到五千人。」
曹變蛟一開始想求穩,聽總督大人說火器管夠,他也就不阻止了。
雖然老式一點的火器開火頻率慢,還笨重低效,但站在城牆上是無所謂的。精良的新式武器,當然要給野戰部隊優先使用了。
另一方面,也是朱樹人麾下各軍,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朱樹人本人可以因為曹變蛟是一代名將、史書上赫赫大名,就給他優待。但朱樹人麾下其他將領,難免會有想法,覺得跟隨總督多年,還不如新來的受重視。
為了一碗水端平,最好的做法還是先讓曹變蛟拿著老式火器打打防守戰,等他的部隊跟了朱樹人之後,也立了功,經受住了考驗,朱樹人再給他提高待遇,換裝裝備,被人也就不會說什麼了。
真實世界駕馭人心統治下屬,可不是打《三國志》策略遊戲——自己原本的軍師智力95,新招降到一個智力98的武將,立刻就能把原來的軍師撤了換上這個98智的當軍師。
更不能說把大驃車衛等將軍號空著,就等抓到呂布關羽趙雲招降後,就直接給他們升大驃車衛、然後給老部下發個幾百兩黃金就把忠誠度補回去。
現實世界敢這麼幹的統治者,早就特麼被屬下造反殺了。
搞定了兵力部署、節約軍糧的事兒後,朱樹人就轉向陳君寵:「陳知府,不知這漢中一府,如今民生如何,稅糧可能供給這兩萬士卒的軍糧?
若是不夠,能不能分派一些士卒,閒時屯田?只要種田之餘,每年抽出兩個月訓練,應該也不至於戰力下降太明顯。就是不知漢中田地可夠。」
陳君寵連忙回答:「前些年漢中倒是民怨沸騰,還反覆被流賊蹂躪。如今卻早已地廣人稀,反覆戰亂中,人口十死七八,富戶讀書人幾乎都被殺盡。
崇禎十三年後,才勉強開始恢復生產。不過稅還是不怎麼收得上來,百姓此前太苦了,剛緩了兩年,今年如果足額徵稅的話,也才是恢復生產後的第三年而已。
如果曹軍門能分出人手,自行軍屯,下官一定能清丈出足額的田土撥給耕種,不過收成就難以保證了,本地的水利也是一直年久失修,此前被戰亂破壞太重。
下官上任後,兩年內拼命勸導百姓重修水利,不可如陝人流民那般竭澤而漁亂墾,但起色還不大。」
朱樹人聽了這番話,倒是對陳君寵生出幾分知遇之感。這年頭懂得勸百姓興修水利,做長久計的,都算是有見識的好官了。
他在武昌時,也是一直督促百姓要興修水利,決不能搞破壞式開墾,對於那些從陝西流竄來的、流賊投降後務農的,但凡有把那些劣幣驅逐良幣的劣習帶到湖廣的,還會嚴懲——
當然,朱樹人從來不是只懲罰刁民,他也一碗水端平懲罰劣紳。對於破壞永佃權,不把保護得力的良田永久給固定佃戶租種、想要換地漲租子的地主,朱樹人一樣屠刀霍霍。
在朱樹人治下,租佃權利從來只有一條鐵律:誰把田保護得好,誰就有權永久種這塊地,不能漲地租,也不能以漲地租為藉口,逼對方換一塊田種。
如果旺鋪老闆幹得好房東就漲租金或者換店面,誰還特麼好好干!
朱樹人跟陳君寵略微交流了幾句,立刻就表態:「這點可以放心,本官自會支持你的。本官在湖廣時,就不顧大明律,對換地漲租的把戲打擊甚嚴。
另外,既然漢中地廣人稀,又暫時缺乏灌既,可以多推廣種植本官新帶來的玉米。此物產量遠高於種麥尚在其次,關鍵是省水。
只要種麥四成的灌既水量,就可以養活玉米了。按說冬種麥、春末種玉米,一年兩季輪換是最好的。
但夏末秋初也不是不能種,無非頂掉一季冬小麥,而且寒冬之前必須收割,比春末的玉米損失幾成產量。既然漢中水利敗壞,先頂一陣也好。我這次隨軍就帶來了幾萬石玉米、土豆,可以作為種子。」
陳君寵聽後,也是嘖嘖稱奇:「沒想到總督大人還對農桑如此精通,下官實在佩服,下官這就去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