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但凡學過小學幾何,都不會中這種招(2/2)
黃得功偷偷朝後瞥了一眼,請示道:「好像沒什麼闖賊名將,要不要開火?就殺了田見秀算了。」
沉樹人的貼身護衛卻過來傳令:「不必了,這個距離也沒把握,放近了打吧,闖軍原先沒有跟我軍交過手,不知我軍火器凶勐,嚇著了他們,第一波就打不出效果了。」
黃得功本來也不想搞刺殺,聽了這話立刻就接受了,他還是喜歡把敵人放近了狠狠揍。
……
「殺啊!
!衝進上蔡城,三日不封刀!搶到什麼都歸自己!」
田見秀被激怒後,闖軍先鋒很快也扛著兵器推著雲梯飛梯壕車沖了上來。
除了正規戰兵士卒之外,還有數以萬計剛抓來不久的河南炮灰壯丁,被刀子逼著扛著破麻袋和土筐,擔土沖向城下,準備填一些便於沖城的緩坡。
一些炮灰不甘心送死,臨戰試圖後退,但很快被闖軍的督戰隊一刀剁了,殺了幾十個自己人後,剩餘炮灰心中恐懼,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田見秀也親自揮舞著戰刀在後方遠處吶喊:「只要擔三擔土到城下,還能活著回來的,立刻可以釋放!早點運完早點放人,決不食言!」
他這番口號,也是流賊慣用的說辭,流賊將領們這十幾年裡也總結出經驗了。
如果對於運土填壕或者堆坡的民夫太過嚴苛,不給看到絲毫活路,這些人哪怕沒有武器,也是會拿著扁擔甚至拳頭反抗的,
雖然這種武力微不足道,可如果是在兩軍陣前亂起來,也有可能導致給城內官軍可乘之機反攻。
所以最好就是根據困難程度,許諾運一擔土或者最多兩三擔土到城牆下、城河邊,能不被箭射死逃回來的,就當場釋放。
如此才能讓弱者有僥倖心理,眼睛一閉往上沖,賭自己運氣好,三擔土期間也射不死。
「放箭!把這些運土的射回去!鳥銃隊準備!」黃得功在城牆頂上,也是揮舞著寶劍來回巡視,大喝鼓勵麾下士卒全力抵抗。
一時間城頭箭如雨下,頗射殺了一些運土的炮灰兵,也逼得不少炮灰兵出於恐懼,遠遠就丟下土袋土筐折返回去。一時之間,城牆根下也沒堆上多少土,反而是很均勻的一長串鋪開。
這道臨時行程的土坡坡度很緩、長度很長,而高度不足。唯一的建樹,不過是把城外的旱壕填得差不多平了幾個缺口,至少能直接踩著坡度走過去。
田見秀眼看這些炮灰兵偷工減料,效果大大不如預期,心中也是憤怒,但此刻卻不好發作。因為戰場上如果做下許諾後,再去挑刺「完成質量」,是很容易激起譁變的。
人家本來都滿心求生欲望覺得運完三次能活,資本家如果跳出來說要返工,絕對會被憤怒淹沒。
城頭的黃得功看形勢越來越緊迫,正要下令火器全部開火,把這些炮灰兵嚇退——黃得功知道,對那些流賊老兵悍匪來說,火器的巨響是嚇不住的,但對新抓丁的炮灰而言,火器的額外聲響,可比弓弩更能打擊士氣。
不過他剛要下令,沉樹人也親自上了牆頭,來到黃得功旁邊,吩咐了兩句:「黃總鎮,你要動用火器我不反對,不過我從武昌軍中調來的那些新銳火器,可別大材小用。這些運土的可憐人,用火銃嚇退就行了。
讓田見秀覺得有希望,一會兒戰兵衝上來時,才好有足夠的突然性,大量殺傷。眼前這第一批不過是河南百姓,不幸被抓,雖然他們為流賊效力,咱也不得不殺,不能有婦人之仁。但情況允許,最好還是優先多殺老營悍賊。」
黃得功也不覺得沉樹人是在越俎代庖,因為沉樹人只是對他帶來的火器部隊提要求,並沒有要求黃得功本部人馬。把殺手鐧壓著,放近了打,也好更大更突然地殺傷。
於是黃得功就只是以老式火銃放了一陣,而下面的炮灰運土兵聽到火器聲連番作響,也是徹底不管不顧、如同潮水般往回涌。任是田見秀的督戰人員瘋狂砍腦袋彈壓,也拉不回來,反而衝倒踐踏死了幾十個督戰老賊。
畢竟刀子砍頭只有附近的人才看得見,火槍的巨響卻是方圓百步之內都聽得見,哪個更能嚇住人不言自明。
田見秀眼看不可能徹底在城牆下堆出直接衝上城頭的土坡了,也是有些惋惜。
但與此同時,他也抓住機會,讓主力戰兵趁著這個運土炮灰兵還未徹底全退下來的時機,渾水摸魚壓上,扛梯登城——如果再過一會兒,運土炮灰兵徹底撤完逃光了,官軍就能把所有遠程火力集中到流賊主力戰兵身上,現在好歹還能趁亂分攤火力。
一群群兇悍的老營悍賊揮舞著佩刀藤牌,直接蟻附到城下,找到那幾處已經被土堆麻袋填矮了半丈多的地方架梯,隨後幾步飛速攀援而上。
才一丈多高的距離,身手好的士卒只要三四步飛跨就能上牆,流賊一方士氣爆棚,人人奮勇爭先。
「開火!佛郎機和斑鳩銃全部開火!」
但就在這時,城牆上那些凸出的馬面兩側,無數使用霰彈的重型斑鳩銃,乃至三五百斤的普通佛郎機、千斤的重型佛郎機,都開始勐烈開火,而且是向著橫向側射的角度開火。
火炮如果對著正面的敵人開火,那最多是在橫隊中間犁出一個口子,以這個時代火炮的低精度、炮彈也不會爆炸,實在殺傷不了幾個人。
但如果是橫向交叉火力,直接對著城牆根底下橫掃,那殺傷效果就極為恐怖了。因為城牆根底下是很容易有人員扎堆的,炮彈縱向投影線上,一蒙一整排都有可能。
田見秀一開始趁亂攻城,部隊沖得太快,失去了指揮,所以沒有集中攻擊那些凸出於城牆的馬面,也算是犯了一個比較低級的錯誤。
可這種錯誤也不能全怪他,因為上蔡這種小縣城,城牆其實比較殘破,牆上的馬面數量也比較少,隔著兩三百步才有一個凸出牆體的馬面,可以提供側射火力。
平時以弓箭或者普通火銃覆蓋時,兩個馬面之間、最中間的位置,往往交叉火力已經很弱,到了射程極限。所以攻城時,為了快速展開大量部隊,選擇同時進攻馬面和馬面之間的等距離點,也是有的。
只是沒想到,沉樹人那麼富裕,直接把佛郎機都用來提供側射火力——要知道大炮的移動是非常笨拙的,哪怕只是佛郎機,在開火前也會固定架設好一個角度,開戰後很難臨時機動。
沉樹人能把佛郎機全部用於側射火力,就意味著敵人從正面衝過來時,這些佛郎機根本就無法發揮火力,必須等衝到牆角下才能忽然爆發出最大程度的戰鬥力。
這種犧牲正射,純打側射的戰術,把三角函數和幾何規劃的妙用發揮到了極致,卻也超出了流賊的智商和理科知識盲區。
田見秀在被慘烈轟了很久之後,終於意識到變陣,連忙下令:「傳令各軍,集中進攻官軍防守的那幾個馬面!不許進攻主城牆!沉狗官的重炮都是橫著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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