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太子豈會與殺父仇人合作(2/2)
最多只能指望將來到了南京,能遇到一些早年從北京外放到南京的鎮守宦官或者宮女,能見過先皇后、公主。
歷史上弘光元年那場南京「假太子桉」,一個叫王之明的少年,就詐稱是崇禎的太子朱慈烺南逃,一開始南京那邊眾人也不敢否認,最後讓曾經當過太子講讀的前國子監司業吳梅村出來指認。
吳梅村從崇禎十年到十二年那段時間,在北京任職教過太子讀書,他辨認後說這人長得根本不像太子,才把那個王之明按假冒太子的罪名處置了。
雖然歷史上的假太子桉最後解決了,但其解決過程還是讓人捏了一把汗的——區區一個國子監司業、前太子講讀,他說這是假太子就是假太子了。那如果吳梅村被人收買了呢?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兵荒馬亂的年代,辨認一個出逃的皇親國戚的真假,有時候就是這麼一線之間。
……
稍稍安定下來,鄭成功也讓人準備了水食。
張嫣朱娖都是三四天沒吃東西了,養尊處優多年的皇親國戚哪吃過這種苦?所以哪怕行軍途中,最好的吃食也只是粗面烙餅卷魚乾,她們都吃得狼吞虎咽,給她們的銀箸都沒用,直接抓著吃。
隔著帘子看著這幅吃相,鄭成功愈發狐疑對方身份。張嫣似乎也察覺到了,也知道自己有失體面,但剛才實在是太餓了忍不住。
吃完後,她腦子也活絡了些,進一步想到了如何自證身份,還能順便多救些人。
她便隔著帘子,向鄭成功建議:「鄭將軍,當日太子迫於無奈,暫時與闖賊虛與委蛇,這幾日,聽說闖賊還在脅迫吳三桂?莫非太子還在香河縣麼?鄭將軍既有兵馬,可能再為國盡力?若是能救出太子,豈不是潑天大功,先帝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你的。」
張嫣很清楚,要是把太子也救出來,那認識太子的人就多了,他們這一群人的身份,就都能證明了。
而且眼下大明危在旦夕,能救出太子,才有國本,否則怕是立刻就要陷入軍閥各自擁立傀儡的亂局。
大明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但是絕對不能再陷入分裂內耗了!
旁邊還在呆滯勐吃的朱娖,聽了伯母的話語,也是泣不成聲,很快出聲附和,請求鄭成功想辦法搭救她皇兄。
鄭成功聽了後,對張嫣、朱娖身份的真實性,又多信了一兩分。
她們敢讓他救太子,顯然是不怕太子認出她們身份的,這就說明她們多半不會假。哪怕最後沒救出太子,只要能在陣前打個照面喊話,都足以證明其身份。
但營救太子豈有這麼簡單?既然被闖賊控制為了人質,闖賊肯定會拿太子來要挾,就算鄭成功能偷襲打贏其中闖軍一部,對方只要把刀子架在太子脖子上,也一樣救不出來的。
鄭成功不好表現得怯懦,只好講道理:「茲事體大,既然太子已落入賊手,就算我軍能追回,怕是也難免也先挾英宗之故事。當初于少保能保住大明,靠的可是……」
後面半句話他沒說出來,但知道本朝歷史的都懂,靠的是擁立代宗之後,讓瓦剌人手上的英宗那張牌價值作廢。
張嫣聽了,也是神色一暗,她這兩天也是餓得有點暈,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明白。但她知道,大侄兒的生死事小,避免大明內耗事大,有些事情,哪怕是賭一把,也該嘗試——大不了失敗之後,大侄兒被殺,也好過現在的不確定狀態。
她悲憫地閉上了眼睛,許久才對鄭成功許諾:「鄭將軍,本宮知你素來忠義,跟隨朱總督平賊多年。此番若能嘗試營救太子,無論成功與否,都是大功一件。只要你努力了,本宮做主,將坤興公主許配於你為妻……」
說著,她摸了一下旁邊侄女兒朱娖的長髮,朱娖一聽也是震驚莫名,一時呆滯了。
鄭成功心中一震,連忙跪下婉拒:「陛下何出此言!臣豈敢挾功,況臣已經婚配……」
(註:明朝皇后稱殿下,太后稱陛下,無論是否稱制。但張嫣是先帝的皇后,只是跟崇禎平輩,外人依然稱陛下,等於是在稱呼問題上享受太后待遇。)
張嫣:「已經婚配又如何?天家賜婚,總有辦法解決,這些都能容後再議。難道你是為了賞賜,才願意為國盡忠?」
鄭成功無奈,想了想,只是委婉說道:「臣再讓人打探一下,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在香河,好歹讓他安心,知道其妹逃得了性命。若是闖賊以太子要挾,也就沒法救援了。」
張嫣:「鄭將軍盡力就好。」
鄭成功折騰一番,最後也只好嘗試一下,果然又帶著兵馬繼續推進,花了半個下午時間,前軍輕裝到了香河縣城,還跟闖軍留守部隊衝突了一番。
經過探查,太子果然在香河城內,但闖軍守將都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鄭成功也不可能直接攻城救人。
過程中,鄭成功只能是靈機一動,把他隨軍護送帶去的坤興公主朱娖,送到陣前,對著被挾持的太子喊話,只說她那天投水前昏迷了,順著運河漂流,醒來後各處躲藏,被朝廷水路援軍所救,讓皇弟勿念。
鄭成功讓人喊話,一來是藉機確認朱娖真實身份,因為太子的身份是明確的,對面闖賊抓去後嚴密看管,不可能有假。而太子只要能遠遠認出親姐姐,公主的身份也不可能有假了。
至於張嫣,鄭成功沒有隨軍帶到陣前,一方面只要有一個親人被辨認真偽就夠了,只要朱娖是真的,張嫣自然也是真的,要是有假,那就兩個都是假的。
二來麼,公主拋頭露面問題還不大,公主遲早是要嫁人的,拋頭露面丟的也是她未來夫君的臉。先帝的皇后隨便露面,就有些丟先帝的面子,必須慎重。
朱慈烺被闖軍挾持,已有數日,原本心灰意冷,此刻聽到姐姐還活著,他也是慶幸不已,撲到城頭往外張望,雖然隔著兩百步實在看不清,但對方死命扯著嗓子喊話的聲音,倒是依稀相似。
朱慈烺忍不住當著兩軍大哭,辯白自己的動機:「孤豈是屈膝降賊的懦夫!當日不過是狗賊以父母名節相脅,不得已而忍辱偷生!今日既知母后母妃們已得安葬,孤豈會再與狗賊沆瀣一氣!」
哭著哭著,他竟擺出要直接從城牆上跳下自盡的樣子,嚇得旁邊的闖軍賊將拼命拉住、重新綁好。
被這麼一鬧騰,他們也不敢再生出把朱慈烺綁去勸降吳三桂的主意了,唯恐他到時候再說出什麼鼓舞吳三桂士氣的話。
雖然就算他們把朱慈烺綁去見吳三桂,吳三桂也不會投李自成。可現在這麼橫插一槓子,到像是鄭成功全了太子的孝道,讓太子不必再受要挾,名義上也白白撿了一個功勞。
闖軍守軍很是惱怒,忍不住在鄭成功往天津退卻時,分兵一部分追擊,還去北京報急,讓北京那邊立刻派兵來追殺。
可是這種程度的進攻,都被鄭成功輕易仗著運河地利擊退。尤其回天津是順流,騎兵只要沒法截斷運河,根本攔不住。只好任由鄭成功開完了嘴炮打擊完士氣全身而退。
回到天津後,鄭成功再次見到張名振,也把一路打探到的情況仔細通報,並說試圖營救了太子,但未能得手,已經仁至義盡了,好歹救回了懿安張皇后和坤興公主。
張名振得知後,也是非常驚訝,得知張皇后和公主的身份都是經過確認的、還在香河縣城頭跟被俘的太子搭話過了,連忙分出幾艘最豪華的戰船,又在天津本地搜集了一些逃散的宮女宦官,讓先走海路送回南方,從長計議。
張名振自己則繼續帶領主力,跟鄭成功一起,去接應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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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期間基本上每天想到寫一點兒,三天湊一更……質量也有點水有點亂,連貫性都沒了,湊合看看吧。
下一更應該要6號了,然後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