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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請陛下因功賜國姓,不就不算贅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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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樹人離去後,當晚自然另有公務要操心。

按沈樹人的計劃,他過兩日就得護送潞王福王等一行南下,先由信陽道過桐柏山,經隨黃到武昌。

然後在武昌安排長江里的大船,一路護送諸王順流而下至安慶,再轉入濡須水至合肥安置——

從信陽其實也可以往北走淮河,經壽縣由淝水至合肥,路程比走長江還近二百多里,等於是省掉了翻越兩次桐柏山、英霍山的路程。

但明朝禁止藩王無故入三都,壽縣在鳳陽府,屬於中都地界,沒有朝廷明旨的情況下,還是繞開鳳陽,不容易授人把柄。相比之下在長江上多坐幾百里船倒是不算什麼了。

至於沈樹人自己,他是不會去合肥的,所以親自護送只到武昌為止。

抵達武昌後,他可能會稍微抽出幾天時間,打理一下湖廣內政,驗收視察一下這大半年來,後方的各種民政、財政建設情況,以及軍工和軍備。

料理這些事情的同時,順便還能在武昌等待朝廷的旨意,一旦崇禎下令讓他救援四川,或者有別的要求,他也可以立刻響應。

甚至主力部隊可以提前離開武昌西進部署,所需的軍糧也可以提前先往夷陵一帶集結。

……

話分兩頭。

沈樹人忙活後續行程安排的同時,當晚晚膳時分,臨時的潞王府內,朱常淓和朱毓嬋又其樂融融,團坐一席,共進晚膳。

與中午不同的是,晚上這頓的席面上,還多了幾個其他女眷,有朱常淓的側妃、朱毓嬋的生母孫氏,還有其他幾個被朱常淓寵幸過,但沒有側妃名分的侍妾。

朱常淓的正妃吳氏沒有留下成年子女,早年只是生了一個早產夭折的孩子,後來就鬱鬱寡歡,第二次再懷時難產死了。

孫氏原本也地位不高,是因為給朱常淓生下了唯一存活的女兒,才母以女貴,抬升了地位。

其他幾個侍妾都無後,朱常淓自然也懶得抬。吃飯的時候,那些沒有妃號的侍妾,都只能先站著伺候,幫忙布菜打理,打理得差不多了,朱常淓或者孫氏讓她們坐,她們才能坐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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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朱常淓已經三十四五歲,欲望比二十來歲時稍有減退,又禮佛日勤,自然侍妾們恃寵而驕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晚膳的菜並不比午膳好多少,朱常淓自己還是如中午一般,只吃素。旁邊幾個年輕侍妾倒也饞肉,但是王爺只吃素,她們為了邀寵也只能忍著,儘量假裝自己的生活習慣愛好跟王爺一樣。

孫氏看了這一切,也嘆了口氣,她也不是富貴出身,並沒有太多嫉妒,便勸道:「王爺,這些日子顛沛流離,也是辛苦了,正該多補補,就算禮佛,吃幾塊肉也好,酒肉穿腸過,佛祖留心中麼。」

朱常淓有些厭惡:「說什麼呢!孤不過是旅途顛簸,水土不服,吃不下肉。」

孫氏被搶白,不知如何說好,也只能閉口不言。

但朱毓嬋卻比母親更了解父親,主要她一個少女,平時在府中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也沒人管她,她總是能偷聽到父母更多私房話語。

於是朱毓嬋開口勸道:「父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這次瀋撫台、黃總兵救我們突圍,本來就是順手為之,又不是為了我們才打的仗。

下午我問過沈大哥了,讓他講了不少陳縣大戰的故事,他確實是為了河南百姓少受苦,儘快把闖賊打跑,才這麼設計的。並沒有為了救我們而多死人。」

這句話,才算是擊中了朱常淓最近幾天的心病,他臉色也不白了,嘴唇也不哆嗦念叨了,只是詫異地看著女兒:

「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麼還知道這些?你問瀋撫台就答了?你能聽懂?不會是蒙孤的吧。」

朱毓嬋便洋洋得意地把下午問來的東西現學現賣了一下,演技比沈樹人自己還誇張幾分,很快把眾人逗笑了,但也沒人覺得不妥。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說話稍微逗一點誇張一點,大家只會覺得是童趣跳脫。

朱常淓老臉一紅,還盤問她如何知道自己心病,朱毓嬋便把自己偷聽父王念佛的事兒說了,朱常淓這才釋然。

不過,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父女之間的交談,本是為了給朱常淓去心病,讓他知道救他們並沒有多死多少官兵。

但旁邊的孫氏等人,聽到的側重點就不是那些無聊的軍務了,孫氏幾乎是一聽女兒提到「沈大哥」這三個字時,耳朵就豎了起來。

等丈夫和女兒說完正事後,孫氏一整晚都收不住八卦之心。晚膳吃完撤下後,她就把丈夫拉到一邊,反覆問起白天的外事,尤其是女兒怎麼就見到了外面的男人。

朱常淓被妃子纏不過,也只好把前因後果說了。

孫氏本是眼高於頂的人,總覺得自己生出了王爺的女兒,那將來得嫁給多麼頂級的名門才俊才划算。

但聽丈夫說明白沈樹人的才幹官位功勞後,還說了沈樹人未婚,她立刻對男方的硬體條件完全不再質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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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種程度了,還是王府的救命恩人,簡直太合適了。

「那瀋撫台居然才二十二歲?那也就比嬋兒大了七歲,老是稍微老了點,不過二十二就做到撫台了,這怕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了吧。這小沈長得怎麼樣?俊不俊朗?」

朱常淓被纏得煩了:「還行吧,高大挺拔壯實得很,人也白得很。」

孫氏腦補了一下,眼珠子一轉,立刻纏著丈夫:「王爺,既然對方那麼能耐還長得好,那你想辦法暗示、讓沈家來咱府上提親才是啊。

嬋兒也十五歲了,再醞釀一年半載,也可以嫁人了。而且別管是因為什麼理由,他今日也算撞見嬋兒了,王府的郡主豈是隨便能讓外面的男人看的?

從小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宦官看到過嬋兒的臉,外面的男人見都見不到。他既然也看到了嬋兒,就該敢作敢當!」

在明末的封建禮教下,一個閨中少女被外面的男人看見了,就逼對方娶她,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理由雖然奇葩了點,倒也說得過去。

朱常淓卻是一陣無語,雖然他也不是很反感這個安排,甚至他自己也動過這個念頭。但他比孫氏更懂朝廷法度,於是焦躁地說:

「這沈樹人早就被不知多少督撫人家的女兒盯上了,孤今日跟他交談,話里話外都聽得出來!他這是怕被陛下猜忌他結檔營私,才一直拖延至今,否則哪裡輪得到咱家?

我們也算是皇親國戚了,這種事情,不得陛下旨意特許,如何能造次?還是這種多難之秋,不知要被多少人嚼舌頭呢!」

孫氏卻不依,她就這一個女兒,於是不屈不撓地說:「那王爺就給陛下上奏嘛,請陛下賜婚,王爺向來淡泊名利,陛下也是知道的。

哪有叔叔要嫁堂妹,做侄兒的推三阻四的道理?如果是福王有女兒要嫁,陛下說不定還疑心一下,咱家有什麼好疑心的?

實在不行,你就在奏書里寫明白,就說那位瀋撫台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兵荒馬亂中,嬋兒不慎走散被他看見了,也被他護送。嬋兒要報答他救命之恩,而且要全名節,才順水推舟,這不就成了?陛下要是連這都阻止,豈不是毀自個兒妹子的名節?」

朱常淓被纏得不行,但聽妻子這番話也不無道理,果然已婚女人在家長里短找相親藉口方面的才能,遠不是男人和小姑娘能比的。

孫氏一番略顯三八的拉扯,讓招架不住的朱常淓,只好立刻寫了一封給皇侄的奏請。

寫完之後,他拿著信還有些不舍:「罷了,這事兒就聽你一次,要是陛下拒絕賜婚,那這事兒你也就別提了——會不會快了點?嬋兒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那沈樹人。」

孫氏嬌嗔:「快什麼快!天底下九成的人都還盲婚啞嫁呢,洞房前一眼都沒見過的大有人在。嬋兒至少能跟那瀋撫台聊得熱絡,好歹不討厭他,這就算是有福了。聽你說那沈樹人的條件,手慢就搶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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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淓嘆了口氣,又說出了內心最後的一點不甘:「咱這種人家,哪裡還需要嫁女兒圖男方榮華富貴?只要對嬋兒好,什麼都夠了。

咱原本還想找個贅婿呢,我們又無子,將來總要讓嬋兒的孩子過繼姓朱,最好贅婿自個兒都能改姓朱。

如今你非要找這種同樣高門大戶的,雖說他父親沈尚書有幾個兒子,其他幾個年紀尚幼,但估計是絕對不肯讓瀋撫台改姓朱的,能讓他和嬋兒將來生的孩子姓朱,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孫氏被丈夫提醒,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她一不做二不休,慫恿道:「這事兒可以再議嘛,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不管怎麼著先想辦法讓陛下賜婚。

等賜婚了之後,有機會再提條件唄,咱大明國姓,賜外人姓朱,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兒,自古多少功臣被皇帝賜國姓?李克用李存勖被大堂皇帝賜姓李的時候,也沒見他們覺得丟人啊。

大不了,就說這個朱是陛下因功賜的國姓,別說是當贅婿才賜國姓,不就保住了沈家面子了?要是還覺得委屈,趁著這次如此軍功,肯定要給他升官晉爵,多給點爵位,面子裡子都有了。」

——

其實與平時兩更是一樣的,只是懶得拆了。這一章六千五百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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