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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兵臨重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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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張獻忠顯然是兩個都想要,既想堵住川外官軍入川增援,又想速取成都,把最肥碩的果實吃到嘴裡,結果就是兩個至少有一個要不到,如果撤退不及,其中一路人馬還會遭受毀滅性重創。

這萬縣戰場,在白文選拿不下奉節後,又捨不得吐出來、不把兵力全部撤回重慶巴縣時,他就已經輸了!我們今天,不過就像是把敵人已經預定好輸掉的籌碼,從錢莊裡提出來罷了!」

(註:明朝有錢莊,只是沒有票號。宋開始就逐漸有交子、飛錢,但到清才有票號、銀票)

朱樹人這番話說得縱橫捭闔,氣勢如虹,也是聽得眾將心服口服,信心大增。

這一切,都是勝於廟算,張獻忠在川東的局部失敗,是一開始的不知取捨、捨不得到手的東西,就已經註定了!

……

萬縣之戰乾脆利落的勝利,果然讓官軍上下士氣更盛,加上消息保密得很好,朱樹人僅僅在萬縣休整了一夜,留下傷病員和部分水兵守城、恢復秩序,第二天就又帶著主力部隊,繼續逆流西進。

萬縣到重慶府治巴縣還有四百里,在山區的長江逆流行軍,速度還是挺慢的,每日最多只能走七八十里。

官軍是臘月十八抵達的萬縣,十九拿下、二十再次啟程的。

二十二日離開夔州府地界進入重慶府,二十三日抵達忠州縣、二十四抵達涪州縣(涪陵榨菜那地方)。

一路上的兩座縣城,流賊都沒有留下什麼部隊駐防,只有一些投靠流賊換了身皮的原當地地p流氓,在那兒維護當地秩序。

所以官軍一到,直接就是滾湯沃雪,朱樹人只挑了一些民憤大的,被倖存百姓指認有協助張獻忠軍劫掠屠殺的,全部砍了示眾,其餘就暫時編入苦役營。

二十五日傍晚,朱樹人的部隊終於通過巴縣以東三十里的銅鑼峽。原本如果連夜行軍,也是有可能當天半夜趕到巴縣的,但朱樹人考慮到天色已晚,到了也不可能連夜展開攻城,就在銅鑼峽西口讓部隊找了地形合適的點紮營。

直到此刻,巴縣城內的白文選,都還不知道官軍已經打到那麼近了。他此前收到的消息,只是三天前張明志派來的報急信使,說萬縣被圍攻了。

白文選當時心中就暗叫要遭,於是就讓那告急信使回復張明志,說巴縣守軍不可能去救萬縣。

萬縣城池不堅並無長期堅守的意義,只是此前為了攻打奉節才奪取的跳板而已,所以讓張明志自己想辦法突圍,甚至放棄一部分殿後部隊逃回來會師也行,白文選還保證不會追究張明志的喪師之罪,並且會在八大王面前為他開脫美言。

那信使前天就離開巴縣,重新回萬縣送信了,算算時間,快的話應該已經送到了,慢的話最多再加一天。

白文選的消息如此不靈通,也實在不能怪他,誰讓忠州和涪州那些轉正無賴守軍壓根兒沒派人給他報急呢,他們壓根兒只關心自己的死活。

白文選又不會深夜把騎兵斥候派出去太遠,張獻忠入川不到一個月,當地統治根基也不穩,鄉下基本上就沒有建立起有效的統治,如此蒙蔽也就不奇怪了。

……

直到第二天一早,白文選才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對勁。

因為他昨晚例行派出城去的哨船斥候,有一些沒回來——重慶瀕臨長江和嘉陵江,所以軍事上要保持偵查,需要同時派出陸路的騎兵斥候和水路的哨船斥候。

明朝的重慶城池位置,大約就是後世現代的渝中區,尤其是以朝天門碼頭附近一帶為核心。所以城東城南都是長江,城北是嘉陵江,東北角的朝天門是嘉陵江匯入長江的點。

騎兵斥候只能管偵查西面陸路來敵的情況,而東南北都靠哨船偵查。

張獻忠的部隊在入川前,是沒有水軍戰船的,入川後,才從播州開始就地搶船。所以水上力量很薄弱,這也導致白文選水路方向能派出的偵查力量不多,船還差。

發現一些哨船沒能回來後,白文選的軍事嗅覺好歹還不算太遲鈍,立刻緊張起來,宣布巴縣各門全部關閉,進入備戰狀態。

白文選的緊張舉動,還引起了城內一些其他留守將領和文官參謀的不理解。

張獻忠留給白文選的一位謀士,名叫潘獨驁的,就找上門來,在原重慶知府衙門、如今的白文選幕府所在,跟白文選理論:

「白都督!大王讓你牧守東川,你為何如此怯戰避敵!前天張都尉派人來求援,你不但不發援兵,還讓他自行放棄萬縣後撤!

就算你讓撤軍有理,可這幾天,你完全不出兵接應張都尉的人馬,現在一有風吹草動還直接緊閉四門隔絕內外,那我們在其他各處的人馬怎麼辦?如果官軍真能來這麼快,在合州釣魚城的狄都尉人馬,難道也要撤回來?其他各地守將,得知你如此膽怯,難道不會軍心渙散?」

這潘獨驁文化水平其實也不高,跟李自成那兒的宋獻策一樣,都是個落第秀才,一輩子到秀才為止了,想考舉人是絕對考不上的,這才來從賊。

潘獨驁原籍在湖廣的襄陽府、鄖陽府一帶,自崇禎九年起,張獻忠流竄到襄陽、鄖陽附近山區,一直到崇禎十一年被熊文燦就地招撫,那兩年裡張獻忠在當地還是拉攏了不少人心的,也有些讀書人誤以為張獻忠真能洗白、拿到正牌長久的身份,便有一些讀書人跟了他。

張獻忠的首席軍師徐以顯就是那時候跟隨的,這潘獨驁也是那時候歸附的。這幾人還都非常厚顏無恥地以諸葛亮自比。

不過,張獻忠因為自己沒文化,對讀書人也沒太多見識,還挺吃這一套的,崇禎十五年之前,只要是個秀才來投,都能得到重用。

這潘獨驁好歹在張獻忠麾下謀士里,至少能排進前五,白文選也就不敢對對方太托大。

面對質疑,他還陪著小心解釋:「潘軍師,本督跟著大王打了十幾年仗,對敵情的預判向來很準,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去城東城北偵查敵情的哨船,有些沒回來,可能是官軍包圍了萬縣後,分兵繞過萬縣繼續急進。如果被官軍突然偷襲了城池,那就非同小可了。

但只要我們不出錯,萬縣那邊張明志只要還沒被攻破,他就有可能斷繞路深入的官軍糧道。」

潘獨驁對這種說法卻不以為然:「官軍能千里迢迢來偷襲重慶?這長江嘉陵江天險擺在那兒,渡江就得數日工夫了,還能隔江偷襲?

那你可曾聽過,古往今來,有沒有北朝的兵馬,能在瓜州渡或者采石磯,直接偷襲南京城的呢?隔著長江都能偷襲,你是嚇傻了吧!」

兩人正在爭執不休,原知府衙門外,卻有報急的軍官急匆匆衝進來:「右都督,官軍的戰船已經出現在朝天門外的江面上了!起碼有幾百艘!」

潘獨驁頓時吃癟,也微微捏了一把汗。

還真有官軍能來得這麼快?幸好長江夠寬,還沒人能渡過長江或者嘉陵江直接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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