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進犯京城(2/2)
劉芳亮並不清楚其中原理,他只是覺得自己越打越輕鬆,一開始在河南還有點抵抗,到了山東河北交界,反而如入無人之境。
過境山東地區時,原本他也會通過兩部明軍的防區,分別是山東總兵劉澤清、鳳陽總兵劉良左(劉芳亮在從商丘出發時,路過亳州那一段,理論上是劉良左的防區,但很快就離開了)
結果,劉澤清當然是龜縮在濟寧等地,藉口確保要害,任由劉芳亮過境,劉芳亮打到臨清,要掐斷大運河,劉澤清依然不出兵,只說部隊瘟疫流行,士卒剛好大多失去戰鬥力,實在不能出擊。
連劉澤清這種治下兩個府都被流賊打穿的總兵,都能苟慫不戰,劉良左那種只有幾個縣被波及的慫包,當然就更加不願意賣力了。
甚至當初順軍路過亳州時,還是黃得功從合肥帶兵北上,幫著近在鳳陽的劉良左擊退的。加上劉良左的駐地也在鳳陽,天天跟總督馬士英交往,後來在馬士英跟福王朱由崧勾搭上的時候,劉良左也第一個被拉下水,跟著馬士英、朱由崧過從甚密。
至於劉良左心中有沒有動過「將來陛下要是真出意外了,咱能不能當第一個從龍擁立的武將」,外人就不知道了。
山東、淮北各地軍鎮藉口鼠疫、對於大順軍的進犯能躲則躲,讓劉芳亮的部隊成功在十月份打穿了山東,十一月初就順利渡過黃河,進入河北平原,也正式進入了北直隸境內。
而且,考慮到北直隸和山東的疆域存在犬牙交錯的情況。比如北直隸的大名府,其實跟山東的兗州府、東昌府在緯度上是一樣的,
所以當劉芳亮穿過東昌府時,他其實已經同時繞過了北直隸最南邊的大名、邯鄲等地,直接就抵達了真定府附近。
即使對真定府這個地名不太了解的人,一定也知道趙雲是「常山真定人」,而後世又被戲稱為「石家莊趙子龍」,可見距離北京已經非常之近了。
打下真定府,再往北打下保定府,前方就是北京所在的順天府,劉芳亮距離京師,只剩最後三個府。
……
話分兩頭,時間線回朔到兩個月之前的北京城內。
陝西那邊,大散關大捷是八月上旬末取得的戰績,傳旨的王公公,是在八月十二這天,由朱樹人派出的小股水軍,走漢水順流而下,離開漢中、經鄖陽於八月十六抵達襄陽,然後北上回京復命的。
王公公經不起六百里加急的顛簸,所以只是日行二百多里,所以八月底才回到京城。
此時,李自成北線還沒進犯太原,東線也還沒打開封,所以崇禎接到朱樹人的捷報和請示時,北京城內的氛圍還是非常澹定的。
雖然,從山西經河南中轉後、傳入河北的鼠疫,也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抵達了北京,但剛開始染病死亡的人數還不多,還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慢慢擴散爆發,
所以深宮中的崇禎對於京城的鼠疫還毫無察覺,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也還沒看到身邊有人死於鼠疫。八月底乃至九月上半段,北京城裡的鼠疫患者,都還集中在生活環境最髒亂差的窮人當中。
大散關大捷的消息,很快按照正常流程,傳遞到兵部尚書張國維和內閣首輔周延儒處,兩人時隔數月難得又有一個捷報,當然是立刻送到崇禎面前。
「曹變蛟在大散關、寶雞縣大破闖賊袁宗第部數萬?斬首萬餘級?真是天佑我大明,看來闖賊在朱愛卿手下,也討不到好處嘛!
原先只恨朱愛卿分身乏術,不能同時應付闖賊張逆!看來國勢最艱難的歲月,很快就能熬過去了!」
崇禎感慨完之後,張國維例行公事地請示:「陛下,那此番曹變蛟如此軍功,可要照常升賞?臣覲見之前,查詢了一下老例,曹變蛟積功已深,榮銜也不少,似乎該從五軍都督中擇一加銜。另外,此戰還有其他相關立功人員……」
崇禎想了想,又看了看旁邊沒敢發表意見的周延儒,便主動決斷了:「曹變蛟該如何賞賜便如何賞賜,兵部按成例即可。
朱樹人麼,畢竟曹變蛟剛去漢中,他只是幫著籌糧運送軍械,仗又不是他的兵馬打的,這次就免了吧——這次回來的使者,本來就是三個多月前派出去、加封他為克虜侯的,結果回來復命時,就又帶來捷報。
要是每有捷報都給朱樹人升賞,朝廷哪還有那麼多官職爵位可給。再說只是擊敗一次袁宗第而已,哪天等他擒了孫可望,或者大敗李自成本人,再提升爵吧!」
張國維和周延儒都沒有質疑,就按照這個吩咐了下去。這事兒後來流傳開來,卻也對京中不少官員搖頭嘆氣,覺得這皇帝實在是吝惜封賞,刻薄寡恩。
雖然崇禎是真沒辦法了,朱樹人太年輕升太快了。
此後一個月里,最初二十天,一切如常,畢竟當時太原都還沒丟呢,開封雖然剛剛丟,但當地的官府早已崩潰,真實確鑿的消息也難以立刻傳出,基本上要到商丘也被攻破時,急報才會讓北京警覺。
這二十天裡,唯一的變化,只是鼠疫在進一步擴散,終於從最髒亂差的貧民窟,向有錢的市井商業區蔓延。順天府也開始陸續接到急報,著手讓有司負責處置。
九月二十六,商丘和太原破城前夕,京城的崇禎又收到了一封地方上的奏報,這次不是朝廷派去四川的天使帶回來的,而是朱樹人主動派人上奏。
朱樹人在奏章中提了一個事兒,說是漢中地區的軍民中出現了鼠疫跡象。
疑似是從山西調防來漢中的曹變蛟部帶來的,川北本地人民對鼠疫缺乏抵抗,以至於從八月起,已經率先在那些給山西客軍提供後勤服務的本地民夫中,出現症狀。
朱樹人表示,他被這個突發情況所打斷,不得不暫時拖延對孫可望和李自成的軍事行動,先處理內政防止士卒和民夫大批染病失去戰鬥力、勞動能力。
朱樹人也簡單提了幾點他在漢中的治理舉措,主要也是注意衛生的那幾項老辦法,除了食物水要徹底燒煮熟,就是想辦法驅蟲滅蜀,多生產外塗的驅蟲藥膏藥油,至於能不能防老鼠,也顧不上了。
最後朱樹人還提了一點他覺得非常重要的,他事急從權在漢中和四川北部其他府,宣布了因為突發疾病和意外死亡的軍民,必須徹底焚屍火葬,不能直接掩埋。
這一做法在封建迷信時代當然是會引起嚴重反彈的,朱樹人這麼幹,甚至在漢中個別縣激發了民變。幸好他掌握了絕對的軍事力量,最後用武力把那些抗火葬消毒的迷信人士鎮了下去,還頗事急從權殺了一批極端迷信的死硬者。
但這種做法也是明顯違背大明律和祖宗之法的,朱樹人只能是上奏請示,希望皇帝也下旨授權,正式規定官府可以強行焚燒消毒鼠疫死者和死因不明者。
這封奏章著實為朱樹人拖延了足夠多的時間,他的部隊都染上山西人傳去的鼠疫了,短時間內還怎麼打仗?
而崇禎也是最近這幾天才剛剛注意到北京城內開始出現的不明瘟疫連片死亡,看了奏報後,他當然也是立刻召集了戶部工部等有關部門的官員,也包括首輔周延儒,嚴厲詢問了相關情況。
「朱愛卿說他在漢中的人馬,都染了山西軍帶去的鼠疫,那如今順天府和直隸其餘各府的不明瘟疫,是不是山西鼠疫?戶部有沒有看過,焚燒屍體滅蟲滅鼠有沒有用?」
戶部官員哪懂這些科學道理,當然是一問三不知。而對於朱樹人言之鑿鑿請求朝廷正式推行火葬焚燒,那些飽學大儒當然也是各種攻擊。
「陛下不可啊!正所謂死者為大,從沒聽說過鼠疫會通過死者傳播,隨便辱沒逝者,有違孝道啊!我大明以孝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