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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決戰張獻忠-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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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賊一邊,坐鎮中軍的張獻忠,看到這氣勢如虹的騎兵增援,也竟不由微微為之膽寒。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麻子臉傷口,吩咐白文選讓作為最後戰略總預備隊的陝西老營,也做好投入的準備。

……

朱文禎的人馬,昨晚前半夜,其實就已經從衡山衛戰場,趕回衡州城圍城營地前線了。如今已經睡覺歇息了三個更次、睡覺前還吃了一頓宵夜。

所以雖然睡眠不算充足,可只要打起精神、冷水沖個臉,在騎馬緩緩行軍十幾里,繞到城北戰場,人也差不多都清醒了,戰鬥狀態和戰鬥意志也保持得不錯。

而且朱文禎的部隊,齊裝滿員,軍容壯盛。在跟隨沉樹人後,已經參加了數次血戰,卻越打越強,始終得到最好的待遇和補充,以至於連士兵的人數,都是越大越多的。

一個半月前,從武昌初次趕到巴陵戰場經歷初陣時,朱文禎麾下才剛剛兩千人出頭。如今經過數場激戰,他的部隊反而被補充到了三千多人,甚至超過了三千五。

之所以能打成這樣,當然不是因為朱文禎部不會傷亡,更不是因為朱文禎能把死人復活,而是因為沉家軍本來就不缺能當騎兵的兵源,缺的只是戰馬。

而歷次戰鬥下來,沉樹人部的騎兵保存得比較好,馬匹損失始終可控。敵人卻好幾戰都有成建制的騎兵部隊被沉家軍殲滅,打掃戰場時自然能把殘存的戰馬都收攏起來。

早在巴陵戰役時,李定國因為不了解沉家軍、派焦光啟帶著兩三千流賊精銳騎兵跟他打,結果白給了。那一戰之後,沉家軍的騎兵刨除掉己方戰馬損失,直接就多出了七八百騎。

最近一次,剛剛殲滅王尚禮主力時,王尚禮的嫡系部隊同樣有千餘騎兵,一樣白給了。

張獻忠軍各部雖然裝備不如沉家軍精良,可畢竟是多年流竄,從北方跑出來的部隊,所以張獻忠的騎兵底子是不錯的,馬的數量也比南方軍隊多很多。

這麼打著打著,靠搶張獻忠的戰馬,而兵源就從遼東步兵里、選有騎術基礎的轉職,幾場雪球滾下來,也就有三千五之數了。

只可惜,新式火器的補充,遠比戰馬和兵源都更慢。所以這三千五百騎兵當中,有後裝雙管噴子的依然只有那一千人左右,有轉輪手槍的,更是只有二百騎。

新加進來的一千五百騎,依然只能利用傳統的冷兵器,執行近戰任務。好在他們基礎都不錯,也有遼東血戰的資歷,勉強能算是「准關寧鐵騎」。

不過,朱文禎覺得這也已經夠了!因為他比江守德更加有底氣,他知道官軍主力已經回援了!

多虧了張獻忠的多疑,沉樹人用計詐他之後,張獻忠為了求穩,多觀望了一天,而這一天的時間差,已經讓衡東縣的左子雄部,今天凌晨也趕回了衡州戰場!只是經過強行軍之後,還沒休息,所以非常疲憊。

不過,真到了緊要關頭,哪怕是一夜沒睡覺的人,稍微睡一兩個小時、吃點東西,強撐著重新上戰場,也好過兵力不足。真到了打仗生死關頭,兩天兩夜不睡覺的都是有的。

有了底氣的加持,朱文禎衝鋒得義無反顧,前排一千餘騎果斷地用出了上個月在巴陵戰場上屢試不爽的「變形版半迴旋戰術」,

也就是讓噴子騎兵衝到敵軍近處、然後在陣前十幾二十步改為橫掠過敵軍陣勢、貼臉抵近發射噴子。

「大王不好!快通知馬將軍、張將軍,讓他們麾下的弓弩手集中攢射官軍騎兵!光靠側翼的槍陣兵轉向應敵是不夠的!這些官軍騎兵擅長一沾即走、臨衝鋒前放槍打亂我們的陣勢!」

中軍陣勢之下,白文選眼尖,看到了朱文禎擺出的陣型,也是立刻感覺到了危險,連忙警告張獻忠。

畢竟張獻忠軍中,只有他和李定國,是一個半月前在巴陵戰場上,見識過沉家軍新銳火器配合騎兵的威力的。

張獻忠還有點不明所以,但直覺也讓他感覺到了敵人的危險,所以下意識就同意了白文選的意見,立刻向前方將領傳訊,同時讓白文選立刻出擊。

可惜,數萬人的軍陣,終究無法做到如臂使指,一切指揮命令都是存在延遲的。就算命令傳達到了,前方能不能執行到位,也是一個未知數。

打仗要是都那麼容易,想到就能打到,也就不需要那麼多名將歷年積累了。

張化龍和馬維興果然沒能立刻領會、貫徹,他們麾下的軍隊,最初只是以右翼之兵轉向接敵、槍陣扎住陣腳。面對貼臉狂噴,流賊士兵立刻一片片血肉模湖如割麥子一般倒下。

二十步之內的貼臉噴,有沒有鐵札棉甲都是眾生平等。

「殺!」朱文禎見最初的兩輪火力已經讓敵軍前排東倒西歪、撕開了老大口子。連忙讓麾下士兵在重新裝填後,變陣直接發起了肉搏衝鋒。

而後排那些沒有火器的近戰騎兵,也跟在先鋒精銳背後,一旦楔形穿鑿進敵陣,就往兩翼撕扯側擊、把口子越撕越大。

兩部分人馬分工明確,有火槍的就負責穿深,沒有火槍的就負責撕扯。

朱文禎拿出去年在松山跟隨曹變蛟一起衝殺黃台吉旗陣的氣勢,也不拿佩刀,就單手揮舞著轉輪手槍,就直挺挺往敵陣深處狂吼勐殺。

失去了兩根手指的右手,就單純負責幫助轉輪槍撥動蓄力擊錘,左手專注扣動扳機擊發,六槍很快就如美式居合一樣快地清空了彈匣,而且槍法極准,連斃六人,也讓試圖來攔截他的流賊士兵氣勢瞬間被壓住。

這種兩三秒內看到一連好幾排試圖阻擋的戰友當場斃命的視覺衝擊力,任誰也受不了。

轉輪清空之後,朱文禎才抽出佩刀,揮砍衝殺。而兩旁的下屬,已經掩護了上來,把他裹挾著往前沖。

「南方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騎兵?這不可能!這絕對不是沉狗官的兵!」

遠處的張獻忠,看著馬維興的軍陣被朱文禎很快撕扯下來一大塊、從側翼鑿穿分割成兩部分,也是目瞪口呆。

他聽過李定國和白文選的匯報,但上次他只當李定國是為了減輕戰敗的罪責,所以才誇大了敵人。今天親眼看見,他才知道李定國一點都沒吹牛,要是巴陵之戰讓他親自指揮,他也未必能打得比李定國好。

但是,他還是懊悔,恨李定國沒有眼光!

他居然沒看出來這些騎兵不是南方人能做到的麼!這已經不是武器裝備精良的問題了!而是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

張獻忠隔了老遠,就從氛圍中感受到,敵人有一種類似於關寧鐵騎的恐怖,

最可怕的是,這種恐怖的騎兵,還得到了一種衝鋒前可以連開數槍、把前排密集陣守兵收割打爛撕開口的神器。

但事已至此,張獻忠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讓白文選把陝西老營也全部堆上去,打消耗戰,拼命拿人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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