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親徵收尾(2/2)
朱毓嬋看著他的背影,原本的怨念已經徹底消散,只剩下擔憂和忐忑。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郡主以後就知道了。」陳圓圓等人連忙幫著解釋。
……
一番周折之後,朱樹人見到了從成都前線剛剛趕回來,互通情報的幕僚顧炎武。
顧炎武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這種通報,都是每隔半個多月,張煌言、方孔炤都會例行和朱樹人保持的。
這次回來,也是順便請示一下決戰的節奏,想知道朱樹人一直說的「朝廷會另派人馬北進漢中,堵截金牛道」,究竟有沒有部署到位。
另外,就是向朱樹人匯報一下,孫可望部的最新動向。
顧炎武也是抵達重慶之後,才聽說了東翁已經升了總督,剛被賜婚,連忙跟著一起賀喜。
朱樹人一擺手:「免了,這些何足道哉,說正事兒吧,孫可望那邊怎麼了?」
顧炎武:「那是七日前的事兒了,孫可望偷偷放棄了峨眉縣城和夾江縣城,沿著青衣水(大渡河)逆流逃竄,據說是去了雅州府(雅安),兩日後張道台留在樂山的偏師才發現了這一點,追上去光復了二縣。
清查之後,發現孫可望帶走了大部分存糧和府庫財帛,但是倒沒有燒屋毀壞,糧食也沒全拿走,可能是有些粗重之物拿不動,還剩了一些劣谷。
張道台琢磨著,這似是孫可望從我們之前的反間計中,看明白了我們的誠意,所以也想試探,看看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朱樹人聽了,也是頗為欣喜,隨後又有些惋惜:「這是好事兒啊,表哥有大張旗鼓宣揚孫可望背叛張獻忠了麼?」
顧炎武:「沒有,張道台說,兵法之要,在於未叛時促叛,自當大張旗鼓,偽書並用。及其真叛了,自該秘而不宣,所謂背主做竊,豈可定期?能多瞞一天算一天,到了決戰爆發前夕,再散布也不遲。」
朱樹人聽到這兒,眼前徹底一亮,剛才那點惋惜也才算是徹底收斂了。
自己這位表哥確實有點東西啊,都會這樣隨機應變了。
打仗時對士氣的操控,其實有點像打遊戲,那些降低敵人士氣的debuff,應該要儘量攢著,到臨門一腳的時候集中爆發,才有可能把對方一口氣士氣打崩。
如果是添油戰術一樣,偶爾散播一條,那不是給對方統帥「放加士氣技能」的機會了麼。
士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一口氣集火秒掉才是最有價值的,可不能允許對方慢慢奶。
「做得很好!就該如此。」朱樹人長出一口氣,連忙吩咐,
「孫可望能不焚壞峨眉、夾江,應該是看明白我軍的示好了。如果確實能跟張逆劃清界限,暫時容他一條生路也沒什麼。對了,他往雅州撤退之後,具體舉動如何?有沒有進一步肆虐禍害?」
顧炎武:「時間倉促,張道台只觀察了兩日,派兵追到雅州探查。雅州官員都說遇到孫賊過境時,他們籠城死守不敢出,放孫賊過去了。
孫賊一直到了南邊的黎州安撫司、大渡河所,才聽說有當地土司不知賊軍厲害,跟他們交手了一番,被孫可望突破洗劫後,繼續逃竄。」
朱樹人想了想,看來孫可望是自己估摸了一條求生的尺度,至少他覺得這樣做,應該未來能有活路。
所以,他選擇了對於朝廷有州府控制的地方,不敢再攻大明流官統治的城池,以免再結了新仇,招來張煌言不死不休的追殺。
但孫可望的部隊肯定要籌糧,要吃飯,所以完全秋毫無犯是不可能的。他也就只敢到那些還沒改土歸流的大涼山土司部落里想辦法撈一票——
這招孫可望倒是用得很熟練了,因為當初張獻忠被壓縮在長江三峽時,孫可望就是靠對付施州衛和湘西那些還沒改土歸流的苗人土人土司獲取補給的。這麼做的缺點是雙方傷亡都會比較大,土人比較悍勇不甘於被搶。好處則是不會進一步得罪漢人官府。
朱樹人對這個結果很滿意,表示明天他就會啟程去軍前。同時,曹變蛟那一路人馬,應該也就沒幾天就能到漢中了——聽王公公的說法,給朱樹人升官的旨意,和讓曹變蛟移防的旨意,差不多是同時離京的。
朱樹人自然會算著使者在途的日子,以及行軍開拔的時間,也就知道曹變蛟快到了。
……
當晚,朱樹人又補償了新婚妻子一夜,四月初七一早,他就披掛上船,親自帶領了近萬人的後續援軍,奔赴成都。
這一萬人的援軍,也是湖廣那邊新調來的,
是武昌知府兼湖北兵備僉事方以智,遇到來武昌等候宣旨的王公公,從他那兒得知朱樹人已經升官總督,可能要對張獻忠發起最後一擊,然後就立刻籌備的。王公公啟程入川時,這支部隊既能護送,又能順便後續參加作戰。
湖廣其實並不缺少軍隊,去年參加過開封會戰的部隊,大部分這個春天都在休整恢復。都休整了一個季度了,當然可以重新拉起一支戰鬥力充沛的人馬,作為入川援軍。
而且他們還能帶去一批大冶鐵礦鐵廠今年春季才生產的軍火,讓入川官軍再增加數千把火槍的有效輸出。
朱樹人啟程前,朱毓嬋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還想耍點小性子,一起偷偷跟船走,還說反正是坐船,又不會拋頭露面。
朱樹人只好語重心長地給不諳世事的小妻子開導:「這不是拋頭露面的事兒,而是軍紀!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軍中自然人人不能帶女眷,身為主帥更要以身作則!
別說只是督撫出征,便是當初土木堡之役,英宗御駕親征,能帶女眷麼?不是一樣不能。放心吧,最快一個多月,就能回來了。」
朱毓嬋也不是不講道理,只是懂的太少,朱樹人跟她說清楚後,她也就認了。
又經過七八天的行軍,四月十五這天,朱樹人終於抵達了龍泉驛前線。
方孔炤帶領的秦良玉、方國安那一路,也很爭氣,在朱樹人抵達前,已經占領了龍泉驛,突破了張獻忠軍依託龍泉嶺的防線。
因為龍泉驛的失守,位於更南邊的岷江邊新津渡的張獻忠軍,也因為側翼暴露過深,風險太大,不得不放棄了對渡口的防守。
張煌言和劉國能的水路軍,也已經順利跟方孔炤秦良玉全線會師,把張獻忠往東南西三個方向逃竄的一切可能性,徹底堵死了。
只能說,張獻忠因為貪圖成都天府之國的富庶繁華,美女如雲,實在捨不得在官軍全力攻城之前,就主動放棄這座城池,這一切,造成了他的悲劇。
但這也不能怪張獻忠,當初在長沙和衡州時,那些地方的富庶遠不如成都,張獻忠一樣有點捨不得,窮怕了的人都這樣,
他們很清楚,如果直接撤,那好不容易臨時拉起來的幾十萬人也會散掉。既然如此,還不如跟官軍血拼一波,雙方都死掉幾萬人十幾萬人,然後再撤,總好過什麼都沒兌換掉就白白扔。
李定國馮雙禮也不是沒人勸他早走,多拼掉幾萬人也只是徒增傷亡,沒有必要,但張獻忠已經輸紅了眼,不到那一刻不想走出最後一步。
四月十五一早,朱樹人親自在眾將的拱衛下,列陣來到成都城下。
朱樹人本人當然要數層鐵盾護衛,而且至少離城一里以上,
就算賊軍有佛郎機都打不到那麼遠,而紅夷大炮賊軍是不可能有的。
也正是到了這一刻,朱樹人才允許罵陣手人動用最後的殺手鐧:
「張獻忠狗賊聽著!朝廷已經派了山西總兵曹變蛟入漢中,占據金牛道沿線,成都城破之後,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就算綿竹、劍門還在你們手上也沒用了!
陛下就是擔心提前打草驚蛇,才沒急於收復綿竹、劍門的!你們已經中計了!除張獻忠外,其餘降者免死!殺上司來降者免罪!再執迷不悟,咱就攻城了!」
——
明天最晚後天,張獻忠就能完了。寫得最痛苦的應該就過去了。主要是既不能讓孫可望李定國做徹頭徹尾的呂布,又要讓他們活命,還不能讓他們記仇,這個實在是難度大。
最後或許也不會處理得太圓滑,可能會有一丁點不真實感,尤其是人物關係處理方面,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