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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好小子,好小子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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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身邊自家老大那滿臉期待的表情,老頭子朱棣還是說道:「算了,你還是直接念吧。」

聞言,那黃儼瞧了眼皇上身邊的太子爺後,也就明白了什麼,趕忙便拆開那京城中送來的情報,對著皇上說道:「是。」

隨後緩緩念道:「太孫殿下自回到京城之中後,先是見了太子的棺木和太子妃,其後在了解了當時的局勢,並且反覆詢問了太子死因後,當場便對在場的六部尚書以及內閣大學士們下達了命令。」

「命楊士奇即刻從順天府籌措好酒一萬壇,牛羊各一千頭,賞銀三百萬兩,上好大米兩百萬斤,即刻送往關外,傳話三軍,這是太子爺犒賞三軍的,讓他們吃好,喝好!」

「另外,根據此前所有戰報戰功,命兵部連夜擬定封賞將領名單,交由戶部過審。」

「同時,命吏部尚書王直連夜按照兵部準備好的封賞名單,提前預備好東西,只給一日的時間,到第二日天黑之前要求朝廷的人馬必須上路。」

隨著那黃儼說到這裡,這院子中的老頭子朱棣和那太子朱高熾,便對之前的猜想有了一個答桉。

果然。

在對待明軍時採取的辦法和思路,都是朱瞻基這小子自己想出來的。

只不過。

如今在聽到這黃儼口中傳回來的情報後,這二人相比於對這個辦法本身的驚訝,更驚訝的是,朱瞻基這小子,竟然是在知曉了他爹身亡後,第一時間便想出了這個主意和辦法。

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返京的路上剛剛得知當朝的皇上,他的親爺爺駕崩,緊接著在回到京城後,便又收到了自己親生父親病故的消息。

且不談這個打擊對他而言有多大。

只是這消息就是告訴一名跟這件事沒有關係的普通百姓,只怕也會震驚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吧?

最起碼,他朱棣和朱高熾二人都自認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想出這樣一個妥當的辦法來應對。

而那小子,在說出這個辦法來的時候,就好像已經為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預謀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般。

不由的,那皇上朱棣便立馬對著那黃儼問道:「那小子就沒有慌亂那麼一陣?」

聽著皇上朱棣的話,那黃儼的臉色也是有些尷尬,但還是說道:「從那傳信之人的口中,只聽說太孫殿下處置妥當,先是命三皇孫和太孫妃將太子妃給送到後院休息,並且安慰了兩句後,便第一時間來到了太子府的大堂中與朝中的大人們商議局勢。」

「這個過程中,似乎並未聽說有什麼慌亂失措的情況」

聽到這話,那老頭子朱棣和朱高熾雖然對這小子的表現糾不出什麼錯來,表面應對的也很好,可就是因為表現的太好了。

太過於冷靜了。

反而讓他們這兩位朱瞻基的至親之人感覺受到了侮辱。

虧他們之前還擔心那小子能不能扛住呢。

可人家倒好,壓根沒有半點反應,當場便開始對如今大明朝的局勢開始了應對。

一時間,那皇上朱棣的臉色自然是有些不太好看的,不由的,那語氣也是出了些變化,道:「繼續說!」

聞言,瞧著皇上那一副不高興的模樣,黃儼也是非常的無奈,但也不好勸說什麼,只好繼續說道:「此後太孫殿下便立馬將那禮部尚書呂震叫到了跟前,交代說:皇上的喪葬事宜,即刻開辦,傳旨天下藩王,命他們收到旨意後即刻進京祭拜!」

剛剛還因為朱瞻基那小子太過冷靜的表現而有些不高興的朱棣,在聽到這話後,卻是眉頭一皺。

一旁的太子朱高熾也同樣是不約而同的皺了下眉頭。

在聽黃儼這些話時,二人可都是將自己代入進了自家那小子朱瞻基的處境。

如果是他們,皇上駕崩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這麼輕易的便公之於眾,還一點不隱藏的開辦喪葬事宜,還傳旨天下藩王入京祭拜。

這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皇上駕崩,生怕天下那些有心人不作亂嗎?

不過,這二人都還是有些城府之人。

儘管心中帶著這些疑慮,但他們也清楚這件事如今傳到這裡已經是過去很久了,現在說什麼也沒有作用,就看那小子到底是如何處置的了。

而那東廠的廠督黃儼也是繼續說道:「在太孫殿下將這個命令說出來後,那在場的所有大臣們便紛紛提出了反對的意見,說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如此輕率昭告天下,恐生異端。」

「可太孫殿下的態度卻極為堅決,說:皇上駕崩,此等大事豈是能瞞過去的?身為皇孫,我要是連皇爺爺駕崩的事情都瞞著天下人,瞞著那些各地的藩王,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怎麼認為?難不成,我們是要關起門,自己當皇帝?連自家人都不告訴?」

在聽到朱瞻基那小子說的這番話後,老頭子朱棣頓時皺著眉頭,對身邊的太子朱高熾說道:「老大,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兒子?話雖然說的沒有錯,但是不是太傻了?這小子以往挺機靈的,怎麼讓你教導了半年後,就這麼死板了呢?」

聽著自己老爹的話,那朱高熾頓時憋了一肚子的氣。

機靈就是你之前教得好,死板就是我後來教的差。

想到這些,朱高熾也不去理這老頭子。

反正對他這麼說話也習慣了。

便催促著那黃儼說道:「繼續念。」

面對眼前這兩位,他黃儼是哪個都不敢得罪,在聽到太子爺的催促後,也趕忙繼續念了起來:「在太孫殿下決意如此後,在場的那些大人們也是不敢再說什麼。但太孫殿下還是囑咐了一句話:傳給各地藩王的旨意,太孫殿下會親自擬定,命那禮部尚書呂震只需去準備其它的事情就好。」

聽到這話的二人,都是問道:「可有那旨意內容?」

黃儼點了點頭,隨即便從懷中又掏出了一份,隨後在二人面前念了起來。

「皇太孫朱瞻基謁見。」

「侄兒朱瞻基奉太子之命,前往迎接皇上聖駕,於途中得京中急報,皇上駕崩於返京途中,急回,剛入京城府內,卻又聞父親太子病逝。」

「侄兒惶恐。」

「回想少時陪伴於皇上太子身前之日,離玩鬧喜樂近,離正道遠。行事只問心中歡喜,不問是非天下,為君之道實則一無所知,如今皇上太子接連逝世,侄兒坐臥不安,於此深悟往日種種是非,不由汗流浹背,深自後悔。」

「皇上親率大軍北徵得勝,為大明開不世之功,然得勝途中駕崩,實乃大明之哀,不詳之兆。」

「且不提北方戎敵正伺機反撲,天下各州府縣,也有不臣之人蠢蠢欲動。」

「欲分我大明疆土,毀我朱家根基。」

「此前新政推行,侄兒雖得皇上恩准,言明此乃大明百年之根基所在,但年少行事未免武斷,天下士紳,無不對侄兒恨之入骨。」

「此番皇上駕崩,太子逝世,侄兒心甚惶恐,可左右環視,卻見天下皆野心勃勃之輩,竟無一可倚之人。」

「思來想去,唯念諸位叔叔可為侄兒助陣。」

「欲請叔叔回京,祭奠皇上太子的同時,以安天下。」

「天若假我十年為君,必效法太子,以百姓之心為己心,以百姓之念為己念,與民休養,施恩天下。叔叔之恩,侄兒定當深記。」

「書不盡言,不能親至,望叔叔勿要見怪。」

「侄兒,皇太孫朱瞻基。」

隨著那黃儼將信中的內容讀了一遍後,面前各自坐在椅子和躺椅上的二人,都直直的坐了起來。

從面色上看,二人皆是心中五味雜陳。

這信中內容雖無太多家人感情表達,可卻將朱瞻基那小子當時的心情給描述的清清楚楚。

那些藩王叔叔們到底是如何想,他們不知道。

可在聽到這信中內容後,他們二人卻是心情複雜。

想想那小子當時的處境,興沖沖的去接自己皇爺爺回京,前頭還在長輩面前耍著寶,轉頭回來,長輩卻已不在。

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連失兩座靠山。

爺爺死了,親爹也死了。

整個大明朝的萬斤重擔忽然之間便壓在了他的身上。

還要面對那關外大軍的危險,境內四處隱藏的危機。

尤其是那一句「回想少時陪伴於皇上太子身前之日,離玩鬧喜樂近,離正道遠。行事只問心中歡喜,不問是非天下,為君之道實則一無所知,如今皇上太子接連逝世,侄兒坐臥不安,於此深悟往日種種是非,不由汗流浹背,深自後悔。」。

直擊二人的心坎兒。

他們這兩個老頭是老謀深算。

可也是人啊。

如今面對的,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大孫子、親兒子。

想到那小子,小小年紀便遭此大難,『心甚惶恐,可左右環視,卻見天下皆野心勃勃之輩,竟無一可倚之人』,身為人父、爺爺的二人,真恨不得即刻便出山為大孫子排去萬難,站在大孫子的身後,看看這天下到底誰人敢欺。

若是可以,他們願意給這兒孫打下萬世的太平。

可心中憋悶是憋悶,心疼是心疼,但他們更清楚的是,這些事情,這樣一個階段,是每一個身為君主之人都必然會經歷的階段。

他們替不了,也擋不住。

只要他們兩個老頭有真死的那天,這樣的事情就終有一日會發生。

所以,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讓這樣的局面出現在他們真死之後。

如今就算那小子受了多大的欺負,遭了多少的罪,日後他們這二人都能給他重新拿回來。

可若是真死了,那這小子就是再受多大的欺負,他們也無能為力了。

不過在心中沉悶的同時,朱棣和朱高熾與常人不同。

他們還是很快便在朱瞻基這一封傳給各地藩王的信件中,聽出了朱瞻基那小子這麼做的目的。

先是將皇上駕崩的事情公之於眾,再將太子身故的消息以書信的方式傳給各地藩王,這是要跟他的那些叔叔們套近乎,以後輩的身份,請各位叔叔來京中為其坐鎮啊

還用透露太子身故的消息來拉近雙方的關係,要知道,太子病逝後,可是全天下人都不清楚的。

而朱瞻基這麼做,一是在告訴這些藩王們,並不是做兒子的不願意將太子病逝的消息公之於眾,也不是要關起門來做皇帝。

畢竟他本身就是太孫,這皇位本來就是他的。

之所以這麼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擔心那天下的叛亂,為了以防萬一,所以並沒有將太子病逝的消息傳出去。

但是,你們這些藩王,可是他朱瞻基的叔叔們啊,所以便將這些內情告訴了這些叔叔們。

意思就是說,我們是一家人,這個消息做侄兒的不能瞞你們。

並且,將自己的身份壓的極低,可以說幾乎將自己太孫的身份給拋開了,只以侄兒的身份與諸多藩王談話。

意思就是在跟那些藩王說,叔叔們,現在侄兒我死了爺爺,又死了爹,如今這天下都是覬覦咱們老朱家皇位的人,侄兒我鎮不住場面,還得請各位叔叔來坐鎮啊。

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們可不能不幫侄兒啊。

在當初靖難之後,老爺子朱棣在上位之後雖然並沒有跟那建文帝一樣,強行的削藩。

但曾經身為藩王的他,自然也是清楚藩王存在對京師有多大威脅的。

所以,儘管明面上並沒有削藩,但是暗中卻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將那些藩王們的兵力給一減再減。

如此一來,雖然朝廷還得養著這些藩王,但其手下沒有了兵力,那麼對於朝廷的威脅就大大減少了。

說白了,在靖難之後,整個大明朝的藩王基本上就像是朝廷養的豬。

以往這些人的身份雖然也很高,但在朝廷中卻沒有任何的實質性權力。

將他們都喊到京城中來,對於朝廷而言並沒有任何的威脅。

但相反的,只要這些藩王們全部聚集在了朝廷當中,並且站在了朱瞻基這邊的話,那麼,在大義之上,朱瞻基便穩操勝算。

算是牢牢的站在了大義之上。

規矩很早以前就有人定好了。

如今,我朱瞻基是按照朝廷和老朱家自己定的規矩在做事。

這天下,總沒有人再說什麼廢話了吧?

加上那些藩王們已經很長時間不受人待見了,基本上朝廷中的那些大臣們見了,也就是礙於對方的身份,意思意思,但都清楚這些藩王們沒有任何的實權。

如今這位即將成為皇帝的太孫,能以如此低的姿態,請他們這些叔叔們進京幫他坐鎮天下,對於這些藩王們而言,這就是信任和臉面啊。

他們也都在這件事上看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如果不出意外,這些人肯定會站在朱瞻基這邊。

想到這裡,那院子中坐著的朱棣和朱高熾二人,便立馬明白了朱瞻基這小子之所以這麼做,還要將皇上駕崩的消息公之於眾的目的。

他要先取大義!

站在情理、大義之上。

就好像那東漢末年,所有人都想挾天子以令諸侯,為何要這麼做,就是為了在這大義之上站住腳。

有了大義,那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正義的,光明正大的。

代表了整個朝廷,整個大明朝。

如此一來,天下的官員、士族、百姓,在兩者之間都會選擇認可站在大義大勢之上的人。

想著這些,那朱棣和朱高熾不禁為自家那小子而感到驚嘆。

這小子的心思,還真是有些厲害啊

按照情報當中,這些事情,可無人對他講過,也無人指點過什麼。

都是這小子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在剛剛知曉了目前處境後,便立馬想到的辦法。

以這樣一篇看似自省悔悟的信件,便得到了天下藩王們的認可,相比之下,在這位認可、尊敬、信任他們的大侄子朱瞻基和那向來蠻橫的漢王趙王之間選擇,該選誰,還用想嗎?

況且,如今這位大侄子太孫朱瞻基,還是名正言順的太孫。

是繼皇帝、太子之後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於情於理,他們也只有這麼一個選擇。

他們是怎麼也想不到,那小子年紀輕輕,是怎麼會有這般老成的心思和手段?

先是派遣封賞隊伍到關外的軍營之中,大賞特賞,就是沒有撈到軍功和軍職的將士們,也都能撈到一些賞銀和牛羊肉吃,過過嘴硬也算。

總歸是都得到了這小子的好處。

讓這些將士們都懷著一顆感恩朝廷的心,明白他們這些將士們都是誰的將士。

吃的是誰家的肉,喝的是誰家的酒,拿的是誰家的賞銀,又做的是誰家的軍官。

而在拉攏軍隊人心的同時,皇室內部也沒有閒著,一封自省悔悟的信,便直接將全國的藩王都拉攏到了自己的身邊,雖然給不了朝廷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但整個皇家卻都站到了一起。

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站在大義大勢之上的朱瞻基,得到的便是全天下的支持。

哪怕他一時半會兒可能在漢王和趙王的進攻中落入下風,但這滿天下,可都是他朱瞻基的幫手。

哪怕這些幫手們都很弱,可環視周遭,都是友軍。

磨,也能將那五十萬大軍給磨死!

更何況,能不能調動那五十萬的大軍還兩說。

那朱棣和朱高熾可都清楚,他們之前可是給朱瞻基那小子留過一封信的。

其中便清清楚楚的寫明了,那英國公張輔和大將陳懋,其手下掌握的一半大明精銳,可都是隨時聽他的調遣。

如此一來,別的不說,光是目前桌面上的這些籌碼,朱瞻基便已經是穩坐釣魚台了。

就看他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結局了。

儘管之前在初聽完這封信的內容和,那朱棣和朱高熾都有些於心不忍。

可如今在想明白這小子暗中打的什麼算盤時,這二人的臉上又不由的露出了笑意。

「好小子!」

朱棣忍不住的讚嘆道。

雖然他朱棣一生戎馬,喜歡以強勢的態度解決一切。

可不代表他真就傻到不知道這些。

在看明白這小子使出的手段後,明白其輕而易舉的分化了那老二和老三可能得到的力量。

削弱那老二老三可能聯絡和拉攏的力量,將這些力量拉攏到自己身邊,從這一刻起,其實這一場戰爭已經是打響了。

自家朱瞻基那小子在明白了如今的局面後,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退卻和逃避,也沒有被情緒所影響。

還在第一時間便有了決斷,確定了方向,與其被動的等待漢王和趙王什麼時候動手,還不如自己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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