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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治邊大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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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時匈奴勢大,草原民風彪悍,下馬百姓,上馬便是騎兵。」

「草原資源貴乏,鹽鐵之物乃其必需之物,除南下無可解之法。而漢邊疆雖有秦時長城,卻無任何地理優勢可與匈奴抗爭。數十萬騎兵,一旦越過長城,便是一馬平川的平原,無任何戰略縱深。漢朝時刻皆有滅國之險。即便依靠城邦之堅而守,可城外的百姓呢?」

「使之為賊所奴?」

「再說今朝,你江南之地還能靠著賣口糧而活,北邊的百姓呢?你南邊的百姓是百姓,北邊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嗎?大明朝是天下人之大明,便該由天下人所養。唇亡,恐齒不寒?」

「以皇上之經略,拿下北疆土地,整個大明朝腹地便有了漫長的戰略縱深,打仗打的是什麼?打的就是戰略縱深!以偌大草原為縱深,便是敵兵襲來,也有偌大疆域可與之周旋,卻不傷腹地百姓。」

「此乃國之大計,是國之根本所在!」

「區區腐儒,竟敢當眾貶斥朝廷之略,真當以為你讀了兩本書,作過幾首酸文,便可高高在上的指點江山?你還差的遠呢!」

「大明朝各地糧食價格居高不下,你可知為何?朝廷興修運河,你又知為何?此番新政推行,可知對大明朝、對百姓的意義?」

「書,乃是助人更清楚的看這天下之工具,一點不懂實政,只一腦袋扎進那書中世界。雙腿行不至百里,卻張口天下,閉口蒼生,罵你腐儒,你可服!」

朱瞻基的一番貶斥,將那于謙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口中所提戰略縱深,所問運河新政之意,讓于謙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

頓時被朱瞻基問的啞口無言。

尤其是那一句,雙腿行不至百里,卻張口天下,閉口蒼生,更是讓他說不出半句話。

瞧著那癱坐在地上,恍然若失的于謙,朱瞻基當即一抬手,說道:「來人!提桶水來!」

片刻後,太監抬了一大桶的井水而來。

朱瞻基指著那于謙便說道:「澆!」

太監不敢有片刻耽擱,兩人抬著那冰冷的井水便澆在了那于謙的腦袋上。

一盆冰水灌頭,于謙瞬間清醒。

「念你無知,加上母親初故,留你一條狗命。」

「但功名免去,發配至軍中做一帳前小兵,此番隨軍出征,到那沙場之上,好好瞧一瞧!」

「來人!拖下去,扔至軍中!」

聞言,兩側的護衛趕忙上前,將那于謙給拖了下去。

那龍台之上站著的朱棣,從始至終就靜靜瞧著自家這個大孫子對那于謙的發落,卻沒有說半句話。

更沒有在乎他替自己做了決定。

甚至瞧著自家這個大孫子的舉止,還頗為讚賞。

那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太子朱高熾。

心裡鬱悶極了。

自己說了兩句,便被老爹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家這崽子在這百官之前張牙舞爪的賣弄一通,老頭子卻連個屁都不放,甚至還挺高興。

朱高熾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人和人是不一樣……

而在處置完那于謙後。

老爺子朱棣卻只說道:「處置完了?」

朱瞻基點點頭,正要說什麼逾越之言時,老爺子朱棣卻只是笑笑,打斷了他準備說的話,然後一抬手。

隨著太監遞來酒杯,朱棣頓時笑著說道:「一點兒小插曲,別讓壞了我們的興致,來,諸位,共飲!」

此刻坐在下面,從頭到尾將這件事看了一遍的百官們。

一個個面面相覷。

在舉杯與皇上朱棣共飲的同時,心裡頭也都是錯愕不已。

這皇上對這位長孫也太好了吧。

甚至都不能說好了,這就是赤裸裸的縱容!

同樣的事情,太子做了,被陰陽怪氣的臭罵一頓。

而長孫做了,卻還頗為讚賞。

這要是不知道,還以為那長孫才是太子呢。

此刻被所有人所羨慕的朱瞻基卻此卻沒有絲毫的感覺,畢竟這種事情在他身上發生的太多了。

壓根沒有太大的感觸。

在老爺子再次與百官舉杯的同時,便悄悄的回到了自己那座位上。

今日之所以當著百官的面,落了那于謙的面子,甚至是傷了其尊嚴。

還真不是他不知道那于謙的大名。

而是如今的于謙不過剛剛科舉高中,他所需要經歷的事情還多著呢。

如今的于謙,也依舊不是歷史上的那個于謙。

他只有經歷過這中間的重重磨礪,才能是那個于謙。

雖然清楚于謙之能,他卻不能做那殺雞取卵、拔苗助長的事情。

若不是為此,今日他朱瞻基壓根都不需要說這麼多,有無數種辦法將其保下來。

當然,除了保護這于謙的意圖之外,還有另外一層深意。

這于謙既然註定是自己日後的臣子,那對於臣子,自然是要有駕馭之道的。

今日將其重罰,甚至奪了其功名。

看似對其損害甚大,但對於皇家而言,一個區區功名,真的有半毛錢用處嗎?

更何況,他已經高中,又不是沒有高中。

免去功名和沒有考取到功名,完全是兩碼事。

從這一刻起,朱瞻基以內此事,一直堅持到酒宴結束,這才與自己老爹回到了府上。

第二天一早。

那被丟進軍中的于謙,就又被朱棣派人給帶到了宮中。

對於昨日在那酒宴之上,自己的孫子的種種行為,朱棣其實是看在眼中的。

瞧著自己那大孫子發落于謙的模樣,朱棣自然是高興的。

畢竟日後做了主君,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少。

他朱棣樂得其見。

不過,他老頭子也不湖塗。

對於自己那大孫子的意圖,也瞧的清楚。

加上以往自己那大孫子的種種奇妙之舉,朱棣對於這于謙也是有了興趣。

朱瞻基那小子平日裡的懶樣,他可是知道的。

別說是一個區區進士了,若是跟他沒有關係,就是當朝殺幾個官員,他也不會說一句話。

但這小子昨日說了那麼多,還故意將那于謙給直接發落了。

看似是在處置那于謙,實則是怕自己這個老頭子處置的狠了。

如此種種下,他朱棣自然是想要瞧瞧,能被那個大孫子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有什麼才能了。

在那于謙被叫到宮中後,朱棣連見都沒有見,便直接命人扔了一張紙,還有一個小桌過去,考其才能。

于謙雖然不解,但睡了一夜後,已經徹底醒酒後的他,也不會再做那湖塗事。

便按照皇上的意思,認真的寫了起來。

與此同時。

一覺睡醒的朱瞻基,也在第一時間便命人去了那軍營中。

將于謙帶來。

如果昨日使的是威的話,那今日便是要讓其清楚,這罰可不是真罰.....

然而,就當朱瞻基完成了每日的養生任務時,派出去的人卻回話說,人被老爺子帶走了。

聽到這話的朱瞻基嚇了一跳。

那踏馬可是于謙啊.....

雖然老爺子將其帶走,不一定就是要殺,以老爺子的脾氣也不會隔日再殺,但朱瞻基還是有些擔心。

趕忙便起身朝著宮中而去。

而當朱瞻基來到那乾清宮外時,卻被那守門的趙全趙公公告知,老爺子此刻正在考較那于謙。

聽到這話,朱瞻基也算是鬆了口氣。

既然裡面正在辦事,自己也就不進去了,在外邊等了起來。

片刻後。

當那內殿之中的老爺子朱棣在看完了那于謙所寫的平絨策時,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直至看完後,直接從那龍椅之上驚站起身。

若此刻太子朱高熾在此,瞧見自己老爹朱棣這番模樣,立馬便會明白,這是老爺子要殺人的表情!

不過好在想起此人乃是科舉的進士,臉上的殺意這才消退不少。

不過,朱棣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命人將那于謙叫進來,而是在仔細的思慮過後,對著門口的太監問道:「朱瞻基那小子來了吧?」

小太監回話道:「長孫殿下一早便來了。」

見果然如此,朱棣頓時便說道:「叫進來吧。」

當朱瞻基來到這內殿之後,將手中的平絨策扔到了朱瞻基的手中,說道:「自己瞧瞧吧。」

對於這些,朱瞻基壓根看都沒看,只瞧見那平絨策的抬頭,便清楚了其中的內容。

也就明白了此刻老爺子這副表情的緣由。

不僅如此,還主動笑著問道:「爺爺,這人孫兒可留對了?」

聽到這話,朱棣頓時大笑起來。

瞧著朱瞻基說道:「你小子倒是好眼光!」

對於這于謙的能耐,朱瞻基可是太清楚了。

可老爺子不知道啊,在回了回神後,朱棣還是有些感嘆的說道:「沒想到,到了老頭子我這麼大年紀,竟又得此人!」

「可惜....可惜啊.....」

「若能早個十年......」

對於自己爺爺這番感嘆的緣由,朱瞻基清楚。

如果早十年能得到此人,他老頭子自己又何須為了那北疆的事情而自己發愁。

在老爺子看來,這于謙,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那個,治邊的大才!

只可惜啊.....

良才是需要時間磨礪和成長的。

如今的他......

還太嫩了。

不光是這策中的內容,更是因為這于謙昨日的種種行為。

不管是軍中還是官場,若像主政一方,做事情滴水不漏那是必須的。

可此人如今還十分輕浮,還當不得大用。

不然,他老頭子也不用在如此年紀還要去北邊大戰,將這樣一個治邊的大才留給兒孫,北疆便可安定了.....

不由的,朱棣長嘆一聲,說道:「算了,爺爺年紀大了,這人就不跟你搶了,留給你小子吧。」

說到這裡,朱棣甚至都忍不住的羨慕起朱瞻基來。

「你小子這命,還真好!」

「什麼都撿現成的!」

其實也怨不得老爺子朱棣這麼說。

想想他朱棣這一生。

什麼東西不是他自己爭取過來的。

天下是自己又打下來的,皇位是自己造反搶過來的。

當天下讀書人對他嗤之以鼻時,朝中的那些官員大臣們,也都是他一點點的培養起來的。

可這小子呢?

自己爹是太子,還是一個能坐在太子之位上幾十年不出問題的人。

滿朝文官都是他爹的人。

而他爺爺還是皇帝。

江山土地都給他打下來了。

就踏馬坐享其成了。

如今屁事不做,這治邊的大才又自己上門了。

朝中有那三楊以及夏元吉。

不管是對朝政還是局勢,都能幫他牢牢的穩住。

如今再培養這于謙一些年頭,北方諸事可定。

加上他這個爺爺給他鋪路,工部尚書是那張本,是那小子自己提拔上來的嫡系。

那郭濟也去做了那順天府尹。

現如今,也就差個軍權了.....

而掌握軍權的老二,還就聽這小子的話。

就是不知道,等到了爭奪皇位的時候,是否能夠聽話了......

而這,也是為什麼此番出征,朱棣非要帶朱瞻基這小子去的原因。

想著這些,朱棣也不想再跟他掰扯,便一揮手,說道:「行了行了,帶著你那寶貝疙瘩滾蛋吧。」

聞言,朱瞻基笑了笑,說道:「爺爺不見見了?」

老爺子一搖頭,道:「不見了,這好還是留給你賣吧。

見此,朱瞻基趕忙謝過老爺子後,便轉身帶著那于謙朝著宮外而去。

就在朱瞻基帶著那于謙離開乾清宮的路上,正巧看到了自己二叔和三叔一同前來。

朱瞻基自然清楚他們來的目的,便故意笑著問道:「二叔,侄兒我就說你何必折騰呢?」

自己玩砸了的二叔朱高煦,正滿臉糾結,聽到這話,更是便罵道:「小兔崽子,你不是說幫你二叔求情嗎?這情求哪去了?在那棺材裡睡了一夜,悶都悶死了。」

「行了,二叔,快去吧。老爺子就等著你再去請罪呢。」

聞言,朱高煦也不再廢話,與那老三一同朝著老爺子那裡去了。

乾清宮的內殿中。

在看到老爺子的一瞬間,朱高煦便跟朱高燧跪在了地上,說道:「兒臣,叩見父皇!」

經過中間鬧了這麼一檔子事,加上剛剛與大孫子說話的心情不錯,老爺子朱棣這次倒是給這哥倆留了餘地。

「起來吧。」

隨著二人起身後,朱高煦身邊的朱高燧趕忙便用胳膊推了推身邊的老二朱高煦。

見此,朱高煦趕忙便上前說話了。

雖然臉上還是有些難為情,卻還是主動再次認錯道:「爹,這次兒臣知錯了,之前在尚書房時,兒臣狂悖,出言不遜衝撞了父皇,父皇雖然送了兒臣棺材,但兒臣知道父皇是為了給兒臣一個教訓,多多悔悟。」

「昨夜兒臣躺在那棺材裡想了一晚,現在對父皇的苦心都明白了。」

「此次爹您要出征,身邊不能沒有我們哥倆啊。這次出征歸來後,我們哥倆也想好了,按照爹的意思去就藩,京城裡的王府不要了,那兵權也不要了。」

聽到老二說出的這些話。

朱棣背對著他們的身體,也終於在這一刻轉了過來。

儘管這兒子對自己忤逆,可到底是自己兒子。

逼他們離開自己,去雲南就藩,他身為人父又何嘗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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