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到底是他老朱家的種啊.....(2/2)
一早便出發的郭濟,一直到天色漸暗都沒有返回。
而坐在那小院中等待的朱瞻基,除了在系統任務出現的時候去完成任務外,便一直坐在那小椅子上,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府衙的各院都點起了蠟燭。
直到朱瞻基面前的蠟燭已經燒滅了兩根時
他所在小院的大門終於被人敲響。
從始至終都一直陪在朱瞻基身邊,知道朱瞻基心裡藏著事情的胡善祥,雖然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是什麼,卻什麼都沒有問。
直到那院門被敲響,她才急匆匆的跑了過去,將院門打開。
只見一臉殺氣,甚至那官袍上有些地方都濺著血跡的郭濟,快步來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他恭敬的對著朱瞻基拱手,說道:「微臣幸不辱使命,鎮江府七十八戶官紳權貴府院,全數清查,涉及此案者,一千九百餘人,盡數抓捕歸案。」
「於明日天亮後逐個審訊。」
「其田產宅院財物等全部清查完畢。」
「抓捕之時,城西趙府負隅頑抗,對抗官兵抓捕,為穩定局面,微臣下令斬殺抵抗者四十三人」
隨著郭濟說完,朱瞻基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一口氣,他憋了一整天了。
如果此次行動失敗,亦或者出現重大的變故,其結果必然是鎮江府這第一仗敗了。
幸好,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至於那郭濟口中所說的細枝末節,朱瞻基壓根都沒有過腦,他的腦子裡就只有那郭濟所說的『幸不辱使命』。
在沉默了許久後,朱瞻基終於回過神來,問道:「抓捕的那些人,牢房應該關不下吧?可安排妥當了?」
郭濟道:「殿下放心,除了關押牢房的人外,其餘之人全部關押捆綁在幾處院落當中,外面有五百兵勇連夜值守。」
「做的好!」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好好休息,明日乘勝追擊,以此勢頭一舉將鎮江府全境拿下!」
經此一日,那郭濟也是殺紅了眼。
雖然他沒有親手的殺過任何一個人,可是那些抄家、抓捕、誅殺的命令,卻全部是由他所下。
親眼目睹了那些人死在自己身邊,此時的郭濟心中也是難以平靜。
思緒有些混亂的同時,還是沉聲回道:「微臣遵命!」
這一條路,他郭濟已經沒辦法回頭,他能做的只有按照朱瞻基的意思,一條路走到黑。
隨著那郭濟離開後,朱瞻基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輕鬆了許多。
對著一旁的胡善祥說道:「走走走,回去睡覺,你幫我按按身子。」
經此一役,整個鎮江府新政推行的勝局已定。
那些最頑固的官紳群體已經被瓦解,其餘所剩下的不過都是些登不上檯面的小角色罷了。
今日消息一傳出,他朱瞻基實在想不到這些人還有什麼理由不按照官府的要求去辦。
這一日,絕對算的上朱瞻基來到這個時代後最緊張的一天了。
哪怕是他二叔當初造反,他也從沒有過任何緊張的情緒。
畢竟在他的身後,是有老爺子在的。
不管什麼樣的情況,老爺子都會將這一切解決。
可如今,到了這鎮江府。
雖然與那應天府只有一線之隔,但意義完全不同。
因為一旦他在這裡搞出了什麼亂子,沒有人能夠給他兜底。
就算有,也趕不過來。
要知道,這可是整整七十八戶的官紳權貴,這些都是盤踞在鎮江府多年的地頭蛇。
若不是今日的行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朱瞻基有如此鐵血的手段,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的變數。
就算那些人臨時知曉了,可已經太遲了,他們已經來不及做任何的布置,甚至連逃跑的時間都不夠。
所幸,一切都結束了。
勝負已定,一切塵埃落定。
接下來整個鎮江府所需要做的就是攜大勝之威,清除宵小,將度田令徹底的在鎮江府內貫徹到底。
至於其它的細枝末節,只需要用時間慢慢的磨,一切都將趨於完善。
就當整個鎮江府的新政推行已經塵埃落定,朱瞻基也在胡善祥小手的按摩下沉沉睡去時。
前兩日在鎮江府中所發生的事情,才漸漸的被送往了各地。
應天府的皇宮之內。
對於鎮江府將那劉府抄家的事情,此刻已經被老爺子朱棣所得知。
可即便是在知曉了鎮江府所取得的效果後,老爺子朱棣卻也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還算不錯。」
隨後將手中的摺子扔給了一旁坐著的太子朱高熾,說道:「瞧瞧吧,你家那小子的消息。放心吧,那小子就在鎮江府,還能出什麼事情,別沒事就往這裡跑了。」
聽到自己老爹的話,太子朱高熾卻只是笑著說道:「爹,兒臣這是閒來無事過來陪爹您聊聊天。」
然而朱棣卻絲毫沒有給他留什麼情面,直接便戳破了他的企圖,道:「平日裡幾天都見不著你個人,你那兒子一走,你就突然想你爹了?想過來蹭消息就直說,老頭子我讓人給你太子爺送一份還不行嗎?何必讓你這位太子爺天天屈尊往老頭子我這裡跑。」
可就算被老爹說中了心思,朱高熾卻依舊還是堅持說道:「爹,你真的誤會了。」
說完,便看起了手中的情報摺子。
可相比於老頭子那平靜的神色,朱高熾卻對自己兒子在外所取得的成績很滿意。
尤其是在瞧見那摺子上表明的數目,整整百萬畝的耕地被正式記錄到了朝廷的帳目上。
這意味著什麼,就算到此直接收手,鎮江府每年也將有百萬畝的土地稅可以盡數的收繳。
這可不同與往年戶部與地方徵收稅務時扯皮的收法,而是有詳細數據帳目支撐的。
正在處置政務的老頭子朱棣眼睛餘光瞟見自己家老大臉上那滿意的笑容時,朱棣嘴角微翹的同時卻故意說道:「幾天了,才登記了這麼點耕地,老大你不是擔心你兒子嗎,去吧,你去把那小子帶回來,也省得他在外面丟人現眼。」
聽著老頭子的話,朱高熾明白這是自己老爹在故意挖苦自己,同時故意以這成績來印證他磨礪那小子的心思是對的,說的是反話。
所以他壓根不去跟老頭子犟嘴。
這麼多年了,他早就悟出來了,老頭子愛說什麼說什麼,聽他的話要是真較真,早晚得氣死。
就當朱高熾得知了自己兒子的消息,準備想個由頭離開回府,以免被老頭子繼續擠兌時,一名東廠的探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甚至都沒有進行通報的。
那探子在見著場中還有太子在時,腳步立馬慢了下來。
在太子疑惑的目光中,那人來到了朱棣的身邊,沉著聲音說道:「皇上,鎮江府急報!」
雖然這人的聲音已經盡力的抑制住了內心的情緒,可聲音中那略微的顫抖卻將他內心真實的情緒暴露無遺。
這東廠探子反應,在朱棣與朱高熾面前又怎麼可能隱藏的住。
本還以為他為何如此,可當二人聽到他口中說出『鎮江府急報』這五個字時,二人的心中皆是一驚。
若是往常,身為皇帝和太子的二人不管是面對什麼樣的情況,都能保持自身的鎮靜。
可唯獨在聽到此事關係到鎮江府,並且還是急報時,心中便難以平靜。
尤其是那老頭子朱棣,他要比所有人都清楚,東廠的消息有滯後性,就像他剛剛拿到的情報,就是一天或者兩天前的情報。
唯獨這急報,乃是東廠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才會使用的手段。
幾乎是在事情發生的同時便傳出了消息,然後快馬加鞭,一刻不停,幾十人輪流交替傳遞。
同時會根據事情的發展不斷從鎮江府傳來消息。
非萬分火急,一般是不會這樣的。
所以當朱棣接過那東廠的情報後,便第一時間翻閱起來。
隨著朱棣的不斷查閱,他的臉上陰晴變幻,可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一旁正焦急等待的朱高熾,卻什麼也不能說。
瞧著老頭子的臉色,朱高熾預感一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關鍵還事關自己兒子!
直到老頭子面色沉重的將信中內容看完緩緩抬起頭來,朱高熾這才焦急的詢問道:「爹,出什麼事兒了?」
被朱高熾一聲詢問叫醒的朱棣,回了回神,眉目間凝重的將手中信件遞給了朱高熾。
一如老頭子一般,朱高熾在看到這信中內容時,臉上的神色越發的豐富複雜。
直到他將信中的內容全部看完,才不可置信的望向老頭子,握著信件的左手抖動兩下,說道:「爹,這小子是要幹什麼?」
聽著自家這老大故作糊塗的問話,老頭子此時也沒了跟他扯淡的心思,只是瞅了他一眼後便獨自思量起來。
在那小子離開京城之前,他老頭子就曾經與那小子講過一些事情。
也講了一些為君之道。
相信以那小子的悟性,一定是明白這其中道理的。
可是,如今這小子非但沒有聽從他老頭子的話,還在那鎮江府大動干戈,竟然調集了整個鎮江府內三千名的兵勇
他要做什麼?
雖然這份情報之中並未寫明,可他老頭子是什麼人,猜還猜不出那小子要做什麼嗎?
可是,那小子的選擇卻大大的出乎了他老頭子的意料。
他朱棣已經給那小子的面前擺好了一條惶惶大道,他只需要學著他那老爹的做派,籠絡好各方的勢力便能順順利利的登基並且坐穩這江山。
還受人愛戴,推崇。
指不定幾十年後比他這個爺爺以及太爺爺都要名聲好。
可是,他偏不。
這一次他在鎮江府的所作所為,並不僅僅只是得罪了那些官紳群體。
在他老頭子的眼中,這也代表了那小子最終的選擇。
那小子選擇了跟他爺爺、他太爺爺一樣的路。
儘管在最初看到這些時,他朱棣的心中還是有些窩火的。
身為皇帝的他,早已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要按照自己掌控的方向發展的感覺。
況且這條路不好走啊
幾乎是要與天下為敵的。
有時候說是為了百姓,可是哪個百姓知道這些。指不定這些百姓罵你比那些官員罵的還狠。
百姓罵你,官員站在你的對立面,甚至自己的一家人,也很難理解你。
就好像自己身邊這老大一樣,事事阻撓,不管他要幹什麼,都能搬出一大堆的儒家道理來反駁。
豈不知,那儒家道理正是皇家拿出來忽悠天下人的。
否則,那漢朝時,儒家何德何能,能達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地步。
其背後正是皇家的支持!
這種孤家寡人的感覺,他朱棣已經承受了幾十年了,大半輩子了。
他不願意讓自己的後代也像他和他爹那樣。
可當他仔細的想了想後,也並不是不能理解這小子的選擇。
當初他朱棣,又何嘗按照他爹朱元璋給他規劃好的路子去做了?
而在想明白這裡面的道理後,朱棣的心中雖然依舊惱怒這小子的忤逆,可心中卻又有些高興。
到底是他老朱家的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