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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長孫不可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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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看向了自己的大孫子朱瞻基:「說說吧。」

朱棣的這番話,算是將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給確定了。

敢情這件事真是這位長孫殿下做的。

在場中所有官員們的注視下,朱瞻基緩步走了出來:「回稟皇上,自從孫兒接手錦衣衛後,便根據錦衣衛的信息查到了在京城中,以及整個應天府內都有不少的官員做著違背國法,貪污腐敗之事。」

「孫兒身為皇家長孫,又行監國之責,對此等目無法紀的事情自然是絕不容忍的。」

「所以,孫兒在查獲了這些官員們的貪污實證後,便將他們一網打盡。」

說著,朱瞻基便掏出了一份摺子,繼續說道:「這是這些貪腐官員們的人員名單以及證據詳情,還請皇上聖裁!」

聽著朱瞻基的話,眾人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如果這些官員們真的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證明他們都有貪污之舉,雖然這位長孫這一下搞的有些狠了,可卻站在了大義之上。

讓人挑不出理來。

隨著那趙公公將朱瞻基遞上的摺子接過。

那坐在龍椅之上的朱棣粗略的瞧了眼,隨後便又交到了身邊的太監手中。

在早知道這件事的情況下,朱棣並沒有太驚訝,只是將目光看向了下面的大臣們。

雖然嘴上沒有說話,可態度卻顯而易見。

你們不是要答案嗎,現在人家給答案了,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嗎?

下面的群臣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眼看著這件事就要這麼隨隨便便的搪塞過去時,那站在下面的朱瞻基卻絲毫不著急。

他很清楚,好戲還沒開始呢

果然,在整個朝廷都安靜了這麼一會兒後,一名大臣突然從隊列當中走了出來,對著那龍椅上的朱棣說道:「啟稟皇上,臣有話說。」

朱棣一抬手,示意其說話。

那下面的大臣頓時便轉頭看向了朱瞻基,問道:「臣想問殿下一件事,既然殿下早已查到了這些官員們的罪證,為何卻要一直拖到現在才連夜將這些人處置呢?甚至連朝廷都不知會一聲,如今朝廷上下各部措手不及,亂成了一鍋粥,這可是殿下想要看到的?」

面對質問的朱瞻基,靜靜的等待著這人說完,隨後在場中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口道:「敢問大人,何官何職?」

那人道:「回長孫殿下的話,微臣刑部右侍郎,趙濉。」

朱瞻基點點頭,道:「既然是刑部侍郎,對國法自然是清楚的,倒是想問趙大人,我朝國法可有規定監國長孫辦事需要向刑部交代的?另外,錦衣衛辦案,本就以機密為首,若是透露給趙大人,萬一趙大人與那些貪腐之人有所聯繫,此事豈不是平填波折?」

朱瞻基說話時,故意表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

好像在做這一切時,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讓人瞧著,還真是一個秉公執法的好皇孫。

而當朱瞻基在下面『表演』時,那龍椅上的老爺子朱棣也在暗暗的觀察著這小子,因為直到如今,他都還沒有搞清楚這小子最終的意圖是什麼。

故意搞出這麼一出,絕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處置這些貪官們。

不過,他也不急,就這麼靜靜的瞧著他演戲。

而那刑部的左侍郎在被朱瞻基回懟之後,也不生氣,反而是轉身對著那龍椅之上的朱棣說道:「皇上,長孫殿下的話固然無錯,監國長孫也不用向刑部交代。但是,微臣卻覺得長孫殿下所圖卻並非這麼簡單。」

「微臣有證據,長孫殿下在之前處置泄露國策案時便暗中將抄家之財據為己有,向朝廷報上的數目只有抄家所獲之三成,超七成全部被長孫殿下私自截留!」

隨著這趙濉的話說完,整個朝堂上瞬間變的鴉雀無聲。

誰也沒有想到,這剛剛還很正常的朝堂辯論,一瞬間便有了這麼驚人的變化。

要知道,如今在這被指責的,可是當今的皇長孫,是太子嫡長子,當今皇上的嫡長孫。

最重要的是,當今皇上對這位嫡長孫異常的滿意,還將監國的權利交給了他。

可見對他的看重。

若無意外,這位皇長孫殿下日後便是妥妥的繼任之君。

別說是抓捕了600多名貪腐的官員,就是直接將這600多名官員殺了,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如今這趙濉當朝狀告長孫殿下私下貪污。

這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要知道昨夜那600多名官員正是被長孫殿下以貪污的罪名所抓捕。若是長孫殿下的這個貪污罪名被坐實,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最關鍵的是,這個罪名一旦坐實,這個貪污的污點就會跟隨其一生

在沉默了許久後,整個朝堂再次喧鬧起來。

朝臣們議論紛紛,就是那龍椅上的朱棣,此時也皺起了眉頭。

事情的發展,似乎漸漸的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如果說朱瞻基那小子只是抓捕了600多名官員,以貪腐之罪問斬,他還能幫其扛下這些壓力。

可如今,卻有朝臣以貪污的罪名公然狀告這小子,一旦這個罪名真的坐實了,這件事可就太被動了。

就不僅只是這次抓捕貪污官員這件事會變成一個笑話,這個笑話還會像幽靈一樣,跟隨著這小子一生。

這絕對不是朱棣想要看到的結果。

尤其是,那趙濉說的言之鑿鑿,擲地有聲,還言明有實實在在的證據,這讓朱棣不得不慎重起來。

而那一旁聽到這話的朱瞻基,也是瞬間臉色一變。

對著那趙濉便喝道:「趙濉!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朱瞻基此番突然動怒,非但沒有洗清他的嫌疑,反而是讓在場這些老謀深算的大臣們看出了些蹊蹺。

以朱瞻基皇長孫的身份,若他沒有做這件事,那他完全不需要動怒。

也沒有理由動怒。

可如今他如此神態,擺明了就是被人踩到尾巴後的應激反應。

就到這奉天殿內的所有大臣們心思各異之際。

那趙濉卻壓根沒有理會朱瞻基的喝聲,反而是再次看向了那龍椅之上坐著的朱棣。

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最終什麼結果,還是要由這位皇上來裁定的。

面對這朝堂之上所有大臣們的注視。

朱棣皺著眉頭,沉聲對那趙濉說道:「你可明白此事若非長孫所為,你的後果是什麼?」

朱棣雖然護犢子心切,可幸好昨夜他將老大家那老三,朱瞻墉給叫過來問過話。

在知曉他與朱瞻基這小子之間私下做的那些事情後,明白就算這件事是自家那大孫子做的,也不是為了私心。

同時,他對朱瞻基那小子也有絕對的信任,這小子,怎麼可能是一個貪戀黃白之物的人。

真正握有權力的人都會明白,那些所謂的銀錢對於權力而言,不過就是一個數字罷了。

朱瞻基那小子如今不僅監著國,還掌控著錦衣衛,整個天下能強過他一頭的,也就只有他朱棣自己和朱瞻基那小子他爹朱高熾。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為了貪污一些錢財而處置那些貪腐之人呢?

所以,朱棣儘管心中擔憂,卻並沒有直接阻止那趙濉說話。

否則,不管是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面,還是為了保全自己那大孫子的清譽,他朱棣都會在第一時間命人將其拿下。

至於那公道

這世間若真有公道,也不會有那麼多辛勤百姓餓死了。

面對朱棣的威脅,那趙濉也不知道吃了什麼豹子膽,竟敢當面回道:「皇上,後果微臣自然清楚,若微臣所言有半點虛假,願自刎於大殿之上。」

見這趙濉不僅不識好歹,還敢再次頂牛,朱棣的耐心也耗盡了。

「自刎大殿之上?你還沒這個資格污了朕的奉天殿,若此事查明是你誣告,朕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天威不可干!」(沒寫錯,確實是干!)

「繼續說,將你所謂的證據拿出來。」

趙濉道:「微臣遵旨。」

「還請殿下宣錦衣衛的都指揮使紀綱,以及前內閣首輔解縉上殿。」

聽到這件事竟然還跟這二人有關係,尤其是那解縉,朱棣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畢竟,那解縉當初可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雖說與朱瞻基那小子有舊怨,可他不明白在這件事上針對長孫,就是在針對他朱棣嗎!

不過,朱棣儘管心中有些惱怒,卻還是保持著冷靜。

「來人,宣他們上朝!」

奉天殿外。

那紀綱與解縉一早便在這裡等候著了。

當所有朝臣上朝之後,他們便出現在了這裡,就是在等皇上的召見。

此時站在殿前,低著腦袋沉思的紀綱,眼眸中滿是窮途末路下的狠厲之色。

若是那位長孫殿下能給他一丁點的生路,他紀綱也不會愚蠢到這種程度,在他朱家的朝堂中指責未來的君主。

可是沒辦法

他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那位長孫殿下,壓根沒有給他留活路!

表面看似對他還算信任,這次抓捕貪腐之人也交給了他去辦。

可是他紀綱清楚,那位長孫殿下正私下裡暗中查探著他府里的情況。

若不是他紀綱在這錦衣衛幾十年,暗中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心腹,否則他紀綱還真被蒙在鼓裡,以為這位長孫殿下已經完全信任了自己。

既然那長孫殿下已經清楚了他府中有截留的秀女,那他紀綱與這位長孫殿下之間便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這一點,他紀綱還是能看清楚的。

私養太監,截留秀女,這每一件都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大罪。

一旦事發,他便是十死無生。

所以,他必須在這位長孫殿下向他發難之前,將其鬥倒!

哪怕會因此而觸怒皇上。

但觸怒皇上還有一絲的生機,若繼續等下去,他紀綱絕無活路。

至於自己身邊這個蠢貨解縉,紀綱自己也不清楚他為何會答應做這樣的事情,但既然他願意,又管他為何那麼蠢。

也就在這時,宮中的太監緩步走了出來,將他二人叫了進去。

待二人來到那朝堂中央時,紛紛朝著朱棣跪拜道:「微臣,叩見皇上,問聖恭安!」

可朱棣卻壓根沒有理會他們,直接問道:「趙濉說你們有長孫私下貪腐的證據,朕問你們,此話可屬實?」

聽著朱棣的問話,紀綱恭敬的回道:「回皇上,微臣有!」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摺子,其上記錄的正是之前抄家那些泄露國策之人的財物帳目。

其中詳細的表明了這些財物的去向歸屬。

瞧見這一幕,沉默了有一會兒的朱瞻基,趕忙便配合著『演戲』,神情激動的說道:「紀綱!你是在找死!」

聽著朱瞻基的話,那紀綱緩緩回過頭來,眼神中滿是淡漠之色,緩緩說道:「殿下,微臣雖是殿下的麾下,但微臣食君之祿,自是要為皇上分憂的,還望殿下體諒。」

說完,便又轉頭朝著朱棣所在的方向,低著個腦袋的同時,說道:「此為物證,臣親歷此事,可為人證,若皇上還覺不足,可命人到城中這個地址查探,此乃長孫殿下親自購置的宅院,那些截留下的財物,便全部藏匿在此處。」

聽著這紀綱的話,人證物證俱在,似乎已經將朱瞻基此次的罪行坐實。

若不是他朱棣有朱瞻墉那小子作為底牌,以及清楚這紀綱能活到這個時候,還出面行背棄之舉都是因為自家那小子故意如此,他還真是要難辦了。

可現在

就在這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中,朱棣頓時故作惱怒的看向了朱瞻基,質問道:「朱瞻基!你還有何話說!」

朱棣也配合著自己這大孫子飆起了演技。

聽著朱棣的質問,朱瞻基的臉上閃爍一絲慌亂之色,連忙便跪在了地上,說道:「爺爺,這些都是他們在誣告孫兒!」

然而,老爺子朱棣卻當即喝道:「爺爺?朕沒你這樣的孫子!」

「來人!給朕拖下去斬了!」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哪怕就是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看戲,甚至還幸災樂禍的那倆王爺,此時也瞪起了眼珠子。

而朱瞻基那老爹朱高熾,太子爺,更是第一時間便慌張的跑到了那朝堂之上,匆忙的跪在大殿之中,對著那龍台之上的朱棣喊道:「皇上,這孩子從小您就疼愛,雖說此番做了錯事,可也不能斬了啊!」

聽著朱高熾的話,那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瞧著這次玩大了,也趕忙跑了出來,對著那朱棣說道:「爹!大侄子不能斬啊,朱家人不能殺朱家人,這是爹您自己說的啊!」

「對!皇上,不能殺啊!」

眼看著那太子爺、漢王、趙王都紛紛跑了出來求情,那滿朝的文武儘管對朱瞻基這位長孫殿下抓捕貪腐官員異常不滿,可此時也都跑了出來。

尤其是那夏元吉,他戶部可是因朱瞻基而受益良多,心中也一早就對這位長孫殿下欽佩不已,這時也趕忙出聲道:「皇上,長孫不可斬!」

還有那被朱瞻基帶回來的張本,如今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工部侍郎,可也幫著求情道:「皇上,長孫不可殺!」

一瞬間,這滿朝文武皆是異口同聲。

瞧著他們如此,老爺子朱棣的心裡倒是挺滿意的。

可這大孫子他怎麼可能真的殺了,但想到如今依舊還沒搞清楚這小子的真正目的,朱棣也是不嫌事大,故意嚇唬著朱瞻基,嘴上依舊喝道:「為何不可殺?!朱家出了這麼一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朕丟不起這人,來人!拖出去!」

聽著老爺子朱棣的話,那殿中跪著的朱瞻基都愣住了。

這踏馬不按套路出牌啊!

瞧著老爺子真的動了真格,朱瞻基那二叔三叔關鍵時候還真賣力,再次跑到了老爺子面前,一臉凝重的說道:「爹,大侄子不可殺,爹,您三思啊!」

「對,爹您不管如何責罰,不可殺啊!」

隨之,朝堂上再次響起群臣求情的聲音。

儘管這中間很多人也是被局勢所裹挾的,但沒辦法,身在這朝堂之上,很多時候就得配合著演戲。

在這個時候逼迫皇帝殺自己的嫡長孫,就算今天你不死,日後你也必死。

面對這滿朝文武的求饒,朱棣的口風似乎鬆動了些,他直直的盯著下面的朱瞻基,說道:「既然這滿朝文武都替你求情,朕便姑且饒你一命,你自己說,你此次所犯之罪,該如何處置!」

朱瞻基眼見局勢再次回歸到預料當中,趕忙便對著那龍台之上的朱棣喊道:「孫兒知錯,此次之後再無顏面對皇上,孫兒請皇上下旨,將孫兒打發到那北平城去,讓孫兒為皇爺爺,為大明朝鎮守國門!」

隨著朱瞻基這話說完,他的最終目的也顯露無疑,而朱棣也是在清楚一切來龍去脈的情況下,瞬間便將一切都想通了。

感情這小子繞了這麼一大圈,就是為了跑?

還北平?

你倒是會挑地方!

你那是去為國守國門去了嗎?

你那是去享福了!

這個不成器的小王八蛋!

兜了這麼一大圈,滿朝文武陪著你演戲,還搭上了幾百個官員的性命,就為了貪圖享樂跑到北平去沒人煩你?

在搞明白自己琢磨一晚上的問題後,朱棣恨不得當著這滿朝文武的面揍這小子一頓。

想著這些,朱棣沉著臉,嘴角微翹的看向朱瞻基,問道:「去北平?為國守國門?」

那大殿之上的朱瞻基,瞧著老爺子此刻的表情,不知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今天的老爺子,實在有些反常,可偏偏又瞧不出反常在什麼地方。

心裡琢磨的同時,表面上卻還是故作鄭重的點了點頭。

「守個屁!來人!給我拖出去砍了!」

說話間,老爺子還抽空對著一旁的趙全使了個眼色,從始至終便一直瞧著爺孫倆演戲的趙全,自然是對朱棣的意思心領神會,趕忙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片刻後。

被老爺子朱棣在宮中關了一晚上,連堆柴火都沒給,凍了一晚上,滿臉幽怨的朱瞻墉,緩緩來到了這朝堂之上。

此時的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你們爺孫倆鬥法,折騰我幹嘛

可就算他心裡再委屈,在踏足那朝堂之上時,也是不得不被迫營業。臉色一變,那幽怨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慷慨赴義、視死如歸的表情,高聲喊道:「長孫不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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