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坐鼎(2/2)
「以前鼎在這裡不動如山的時候,大周就沒有走向衰滅麼?
「眼前的中興,不是天道所賜,我之所決,百家所助麼?與這鼎又有何干?
「再者,我大周的根基更不只在這裡,而在天下。
「便是只求寓意,也當以九鼎並支天下,而非獨鎮王畿。」
這些話,想必當時的老輩們是聽不進去的。
然而至今,是非功過已瞭然。
分賜九鼎,並立天下,可以說是將天子的威儀傳到了每一國。
每當一位國君心生戾氣,有大動干戈之心的時候,他總要想想,這鼎就在他的王都里,光武帝與百家學士,正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即便只說功效,每每當學宮大才出世的時候,鼎鳴也是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信號。
如當年的韓蓀,若未有此鳴,他的闊論不知道要過多久才會被廣泛接受。
若無坐鼎問道,他的求道之路也不知會慢多少年。
如此一來,或許他至今也只是個坐在下面的學博了。
眼下,大鼎為檀纓而鳴,多數人都認定他能一舉得道。
破境倒是不太敢奢望,畢竟還從未聽說過從未得道直破二境這種事。
當年韓蓀雖連破兩境,但也只是從大成二境破到了初窺四鏡的程度,嚴格來說只是越過了第三境。
這也幾乎是大鼎所予極限了。
再者說,韓蓀當年這一下子,頃刻間便耗盡了學宮的資材,搞得其餘人嗷嗷待哺了兩年。
檀纓得道後,若真有破境之勢,最好也別破太遠……
凝滯之間,一對少年的身影終是現於大殿門前。
嬴越與檀纓互視點頭後,這便在學博指點下走向左側,與姒青篁臨席而坐。
檀纓理了理長衫後,這便大步向前,於中道昂首走過。
也正如嬴越所見,現在的他又是怎樣一副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模樣。
但其實,他一路都大腦空空,只裝了一個簡單的念頭——
可得坐久些,多榨他們點資材。
璃窩與雛口雖然難捱,但她們作為學界頂流和政界頂流,卻都明確透露了一個相同的信息——
資材很精貴。
檀纓兩世窮狗,前世被穩健醫療割了大肉,此世與嬴越相依冷宮。
面對這樣的資材,他就算抻了脖子,也是要多舔那一口的。
他就這麼一路行至中台之下,韓蓀與范伢之間。
即便腳步停了,眼睛卻還瞪著桌上的那一排盒子,逕自吞咽。
其餘人看來,這是見到了問道大鼎便被吸引了。
鼎為檀纓而鳴,檀纓為鼎而流口水,這又是怎樣的佳談。
隨著檀纓止步,范伢與韓蓀也齊齊起身,行至檀纓兩側。
三人並立,齊向高鼎。
在這肅穆的氛圍中,全場自覺起身。
在范伢與韓蓀的引領下,全體面朝大鼎,齊齊躬身。
行禮之間,范伢與檀纓交代道:「你坐在那裡就可以了,天道自會指引你。」
檀纓的眼睛這才從資材小盒上離開:「就……坐而不倒就可以了?」
另一側的韓蓀聞言苦笑:「倒不倒可由不得你。」
話罷,他便與范伢一左一右,齊齊抬臂做請。
檀纓也再無話說,這便踏上主台,行至墊前,盤膝坐定,直視起青黑巨鼎上的紋路。
只見那紋路曲折迂迴,凹凸不定,既看不出什麼明確的圖形,也看不出寓意。
似是有一些規律,但越細看卻越覺得混沌。
就這麼一直看著,看啊看啊……
看了好久也沒悟出個啥。
所謂天道的指引,更是沒有出現。
太久之後,檀纓實在耐不住了,悄悄地側了些頭,想詢問范伢的意思,看看是不是搞錯了。
這一回頭,他卻雙目驟瞪,大驚而起!
沒了。
那些人,那些桌子,全沒了。
只剩下了最遠處那個泛著光的大門。
著魔了一樣,檀纓怔怔起身,一步一步朝那大門走去。
天道啊……
我的天道啊……
這就是妳的真理之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