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大事,小事(2/2)
「母后可不要學那韓賊嚇人。」贏璃搖頭一笑,與姒青篁招手道,「姒學士莫怕,雛後只是與你說笑的。」
「啊……哈……哈……」姒青篁依然滿腦子都是逃跑。
可她朝思暮想的璃公主就在眼前招手,她又怎麼捨得走。
「好了,坐過來吧。」雛後笑著起身上前,親自扶著姒青篁坐到自己與贏璃之間,這才笑道,「公主是越國的上賓,我敬你還來不及呢,更何況你這樣子如此討人喜歡,誰又捨得你走,要說我啊,這白羅襪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也就是你才穿得起~」
「不……不敢……不敢……」
姒青篁莫名其妙地坐在了贏璃與雛後之間,根本頭不敢抬,氣不敢喘,整個人都很不好。
到頭來還是贏璃更有辦法,輕拉起她的手問道:「姒學士,你既是協論,必與嬴越和檀纓相熟吧?」
「也……不是很熟……」
「瞧你這樣子,準是熟了。」雛後探身問道,「你覺得,檀纓最後會選哪一家?」
「這……我……不敢妄言……」
「唉。」雛後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逗貓一樣哄道,「咱們三個女人閒聊呢,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清談,百無禁忌,說就是了。」
「就是。」嬴璃也順手蹭了下姒青篁的臉蛋,「你這樣的好妹妹,我疼都疼不過來呢。」
姒青篁被二人調弄得面紅耳赤,滿面燒燙,
但她也情知,自己若不開口,她們只會來的更凶,便也只好緊閉著眼低頭道:「那……那我斗膽妄言了……」
贏璃與雛後這才收了手,靜靜地等她開口。
姒青篁又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後,才睜眼瞪著地面說道:
「王后,公主。
「一個人若是小事算計,大事義氣。
「他當入法家還是墨家?」
聽聞此言,雛後與嬴璃不禁對視。
這問題不簡單。
小妹妹果然有些東西,無愧為首席。
短暫思索後,雛後開口道:
「此人當入墨家。
「墨家人因果算盡,精明嚴謹,最善完善前人的錯漏。
「但面對大事的時候,卻又往往義氣用事,死守準則。
「這樣的風格,正好符合那個人的性情。」
姒青篁輕輕點頭道:「以我兩日的接觸來看,公子越,正是這樣的人。」
「噢……」嬴璃聞言眉色一揚,「越弟確是如此……怪不得能被司業看中。」
「那麼反過來。」姒青篁接著說道,「一個人如果小事義氣,大事算計呢?」
雛後想也不想答道:
「當入法家!
「小事上,法家人根本不講道理,永遠都得是他對,無論對錯因果,都必須按照他們的法典處理。
「但遇到大事的時候,法家卻又異常圓潤精明。
「百無禁忌不敢說,目空禮法的事當真不勝枚舉。」
「嗯……」姒青篁聽得死死咬牙,沉唔不止,「那檀蠅……正是如此為人!他小事沒完沒了不讓寸分,如蠅蟲般嚶嚶不休,大事卻知忍善斡,如蠅蟲般聞腥而動望風而逃……依我看,蠅必拜祭酒為師,尊法家。」
姒青篁這一席話,尤其是裡面的恨意,幾乎已經卷著得道者的氣焰噴薄而出了。
如此真情實感,實在令人信服。
只是這麼大的怨念,到底是結了怎樣的死仇……
不過,對雛後與贏璃而言。
檀纓若入法家……那自然是極好的。
贏璃不禁面色一迷,暢想起指導小師弟時,輕輕點他淘氣鼻頭的情境。
雛後更是伏線千里,尋思著大秦早晚要換個只拜服於她腳下的相國。
正迷離之間,一個男人突然被推了進來。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了周敬之的聲音:「檀纓給你們了啊,我就不進去了,剩下的交給你們裡面的女學士了!」
顯然,周敬之還不知道裡面的人是誰。
至於檀纓,他如洗淨脫毛的白雞被扔進油鍋一樣,一個踉蹌才算站穩。
再抬頭看清這三人,腦仁頓時一麻,詭譎短路。
他雖然已經換上衣服。
卻總感覺……似乎正被一絲不掛地審視著。
他一介純情少男,根本不敢與這些女人們對視,只低著頭道:
「王后……璃公主……姒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