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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姐姐心裡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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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甚至已經要給你們出教科書了。

抱歉了嬴越,許你拿個第二第三吧,與青篁、長安他們爭一爭便是了。

不多時,十幾位王畿墨者也便手捧試卷,從內室一一走出分發。

韓孫與姒白茅謙讓一番後,由姒白茅起身主持發言:

「秦學士風姿獨步天下,此堂可鑑。

「只惜尊師吳孰子身體有恙,無緣一見。

「白茅不才,代師承業,只求不誤秦宮學業,不誤學士前程。

「此卷中的題目,皆出自尊師吳孰子之手,旨在考察數理與物學之道。

「我等墨者已細細考察,題目中並不涉及《吳孰算經》中的爭議點,諸位盡可大方作答。

「考時一時四刻,午時起閱卷評審,申時張榜,明晨指路清談。

「我此行,亦得奉天宮主相授,可選拔優秀學士赴奉天求學。

「還望諸位莫被眼前的紛爭侵擾,展現出應有的風姿。

「話盡於此。

「諸位可以動筆了。」

姒白茅話罷應聲而坐。

學士們則齊齊提筆。

不覺之間,多數人甚至對姒白茅生出了好感。

巨子碎道,奉天指路叫停,損失最大的是誰?

只能是普通學士了。

眼下,姒白茅連夜赴秦承接了老師的事業,這有什麼不對的麼?

反倒是叫停這件事,阻止這件事的人,其立場值得考量了。

台上,韓孫聽過這段話,也是微微地「哦」了一聲。

「祭酒想通了?」

「嗯。」韓孫緩緩點頭,「你於王畿篡改是非,只為敗范牙之名,你又於此承吳孰子之業,是在揚自己的名。所以你來取的第一個東西,自然就是巨子之位了,不錯,這個我當然給不了。」

姒白茅回禮起身:「那麼我現在要去見司業了,祭酒可會阻攔?」

韓孫隨之微笑而起:「那是墨家的內事,我為你指路便是。」

談笑之間,二人逕自離席。

……

大院舍中,范牙他靜坐於茶室,任由范畫時一杯一杯地換茶,他卻一口也沒喝。

龐牧與王墨對罵的時候,范畫時其實就在大堂門口,若沒有龐牧出口,她早已自己上前解釋。

思路客

眼見風波平息後,她自知此時出現只會引發更大的麻煩,便先一步返回了爺爺的院舍。

就這麼默默不言地換到第十幾杯茶的時候,范牙終是一晃,開口道:「我是怎麼了……最近總像個小姑娘一樣。」

「我是看不出來……」范畫時緩緩遞上茶杯。

「我是說心態。」范牙接茶一飲,「患得患失,朝秦暮楚,頭一夜還堅定了決心,只待承那巨子之位,但現在又想退縮了。」

范畫時接回茶杯道:「我大概能想到爺爺的心思。」

「你說。」

范畫時拾起小壺,加著沸水說道:

「爺爺深知只有自己可引領墨家。

「爺爺卻又不喜王畿,自知管不住那群王墨,最終很可能會如吳孰子一樣,終日身陷那些瑣事,無暇開創數理之道。

「但若就此放棄,以眼前來看,姒白茅已破五境,恐已捏透了王墨,即將成為巨子,爺爺很擔心這樣的人會將墨家帶上歪路。

「可若不棄,便是爾虞我詐的權斗,乃至武論,這更不是爺爺想要的,爺爺只想全心全意地推進公理化,只想離天道更近寸分。

「如此兩難,也難怪患得患失,朝秦暮楚。」

「唉……」范牙看著那杯子裡晃動的茶水嘆道,「我從生下來,就只精術業,無問王權,我的弟子也都是這樣的,只是想不到,已經走到這麼遠,站得這樣高了……吳孰子臨走時與我說,『避不開了,怎麼都避不開了。』我現在才能品出些味道。」

正說著,敲門聲傳來。

范牙應過之後。

門一開,便見韓孫做請,姒白茅躬身行禮:「不請自來,打擾了,范子。」

范牙眉色一蹙,他知該來的總會來,便也示意范畫時迴避,自行招了招手。

「不必詳談,兩言足矣。」姒白茅遠遠說道,「范子若支持我為巨子,我將傾盡全力洗脫你與范畫時的污名,今後墨家的一切一如既往,我不會幹涉秦墨,范子也不必為王墨發愁。」

「……」范牙長長一滯,「我若說不呢?」

「那墨家恐怕會亂上一段時間。司業有秦墨與六境之威,我則有王墨與王畿相倚,以及……年輕。」姒白茅說著便退了一步,「司業不必立刻決斷,我明日午時才會走。」

話罷,他便又親手合上了門。

頓了片刻,范牙才與內室道:「走了。」

「嗯。」范畫時重又坐回桌前,燒水斟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范牙只嘆道:「畫時啊,為何你總能如此之靜,我又該如何呢……」

范畫時靜靜地望著茶具,輕吟道:「我不想影響爺爺的決斷,只想在這裡陪著你。」

范牙頓時老臉一扭。

還是孫女好……還是我的畫時好……

那幫方臉弟子,要他們何用!

……

院外,韓孫與姒白茅走出一些,方才開口問道:「怎樣,這第一個東西算是得到了?」

「還早,最多六成。」姒白茅搖著頭道,「我是天下最想成為巨子的人,范子則是最不想成為巨子的人,我們卻也爭上了。」

「哈哈。」韓孫大笑,「你是天下最不在乎墨家的人,范子則是最在乎墨家的人,你們當然要爭上。」

「若如祭酒這般說,相國也應是最不在乎秦民死活的人了。」姒白茅一笑置之,只揮了揮手,「走吧,回大堂看看我要的第二個東西。」

韓孫輕抿著嘴道:「檀纓麼?他可沒那麼好得。」

「祭酒這次可猜錯了。」

「哦?」韓孫眯眼道,「莫不是姒青篁?」

「這麼猜可就沒意思了,我不答了。」姒白茅說著擺了擺手,「倒是那第三樣東西,就在你的懷裡,開封便知,祭酒卻為何一直藏著?」

「我喜歡猜。」韓孫一笑,輕輕點了點懷囊,「我要在開封前猜到裡面的內容,看到你驚訝的樣子,那樣才有意思。」

「我明日午時便走,你不怕來不及決斷麼?」

「我又不是范牙,表面上看著比誰都剛勐,內心比誰都柔弱。」韓孫似是很享受地抿著嘴道,「對我來說,看到問題的那一刻,便自有決斷。」

「哼,或是你一人無法決斷的呢?」

「哈,這解謎的線索不是又多了一條?」韓孫眯眼一笑,「此事與秦的國事有關,大到非秦牧人不可決對不對?」

「……」姒白茅勐一側頭,「我不答你了。」

「哈哈哈。」韓孫大笑指著他,「對,就是這幅樣子,我喜歡看。」

姒白茅快步而去。

這一天,了解韓孫異態的人,不覺間又多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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