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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我懂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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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纓忙解釋道:「兄妹拌嘴,我勸了個架,就跟咱倆和嬴韻一樣。」

「???」

嬴越想不通,怎麼都想不通。

嬴韻還能跟你一頭兒?

那豈不是……

媽的!這我不揍死你?

想到這裡,嬴越忽然也就通了。

我懂你了,姒白茅,我懂你了。

……

論道大堂,墨者們已經分發試卷準備評審,但學博們也並未全部散去。

龐牧和周敬之還在。

周敬之身為墨者,也算秦宮一方的代表,理所應當參與評審。

但龐牧,他純粹就是……

沒事兒干。

不知道為什麼,堂上噴完那幾個王墨後,他突然就渾身舒暢。

接著監考時指揮墨者,他們更是莫敢不從。

不覺之間,那闊別已久的,執掌儒館的感覺又回來了。

眼下姒白茅已失威退避,祭酒司業又不在,總要有個人主事不是?

那捨我其誰啊?

至於堂間墨者。

他們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或許是龐牧過於可怕,又或許是見姒白茅失威心無所寄,此時被龐牧指揮著,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在這詭異的氛圍中,之前被龐牧噴得最狠的那位青年墨者,這便湊到龐牧身側:「龐學博,分發已畢,可以開審了吧?」

「開審。」龐牧就此一揮臂:

「諸位務必謹從墨規,精慎求實,不要被先前的事所影響。

「經此一事,我也算識破了那姒白茅的面目,汝等想是在王畿被姒白茅所蒙蔽,這才誤會了司業,先前龐某多有得罪了。」

龐牧話罷便與眾墨作揖行禮。

眾墨忙起身回禮。

「哪裡的話啊,龐學博!」

「我等確是被那姒白茅蒙蔽了,現在想來,范子豈能如此行事?」

「唉,我等也只是因巨子碎道,心中憤憤,被那姒白茅利用了……」

「還是龐學博罵醒了我們,如此真儒,當之無愧!」

「眼見龐學博為人,那楚儒的檄文已不攻自破。」

眼見如此,龐牧更是大喜提袖:「汝等也是真墨,迷途知返,知誤便糾,我龐牧敬你們!」

「唉唉,何苦如此。」

「儒墨不分家。」

「不談不相識啊!」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姒白茅正站在大堂門側,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也想不到,龐牧如此莽直的人,竟然能用這種方法,一點腦子沒動,便將自己的招拆得乾乾淨淨。

依墨規,下一代巨子該由前一任巨子指定,異議之人十不過三,方才算是交接成功。

姒白茅雖為吳孰弟子,但距離「異議之人十不過三」的資歷,還差得太遠。

按照他原先的設想,至少還要等二十年,最好吳孰子能再活二十年,待他不支,范伢也將壽終正寢,而自己又名揚天下的時候,再名正言順承巨子之位。

怎知天有異變,巨子竟一招碎道。

奉此驚變,姒白茅若不動,後面便是奉范伢為巨子,姒白茅也將不得不改拜范伢為師,以圖大業。

但范伢卻也不一定收他。

畢竟范伢不喜政天下皆知,何況兩人術業相悖太多。

再進一步,范伢學風極嚴也是眾口相贊,若他入主王墨,恐有一番作為,誰改造誰還說不準呢。

也正因如此,姒白茅才走此險招,趁吳孰子碎道群墨激奮,奉吳孰弟子之名,承五境強者之威,將仇恨改嫁到范伢身上,一夜之間殺向秦宮,借范畫時之事與范伢施壓,快刀亂麻,趁著大多人還在氣頭上,快刀亂麻完成巨子交接。

誰想到,先有龐牧威嚇,再是檀纓請談……

這秦宮的人都不動腦子的麼?

還是偏偏不動腦子的人才能解我的招?

又或是檀纓早已料定我不敢談?

姒白茅如此計算反思,滿臉倒也是平心靜氣,情緒並沒有顯露。

但他身側站著的人,可是白丕。

卻見白丕搓著手道:「我聽祭酒說,你此行來秦要取三樣東西,巨子之位是第一樣,如何啊公子,現在拿到幾成了?」

「…………」姒白茅一咳,淡然道,「恐只剩三成。」

「三成,想多了吧?」白丕指著大堂道,「依我看,龐牧都快成巨子了,得他先上位才輪得到你嘍。」

「…………」姒白茅腦子嗡地一下子,有點頂不住。

「那你此刻想好怎麼收攏人心了麼?」白丕接著又笑問道,「想好進去該說什麼了麼?龐牧要是與你請談你接是不接啊?」

姒白茅又是硬咳了兩聲,強笑道:「久聞玩家為了取樂,引火燒身都不怕。」

「怕啊,我這人欺軟怕硬的,就喜歡欺負新手,從不跟比自己強的人下棋。」白丕呵呵一笑,這便負手踏入堂中,「公子白茅來閱卷了,諸位給個面子啊。」

堂中無人應答,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只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門前,姒白茅也是單手捂住了心口,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如以往般淡然地踏入堂中:「勞煩龐學博代我主事了。」

龐牧卻一笑:「不煩,你忙去罷,我接著代。」

「龐學博莫謙,此事我承師業,責無旁貸。」

姒白茅話罷,便也不理龐牧,自行巡場,站在墨者身後審評他們的審評。

初來之時,眾墨尊他為首,誓要為吳孰子討個說法。

而現在,墨者們只視他如無物,甚至沒人打個招呼看他一眼。

倒是龐牧,那茄皮臉厚得嚇人,也如姒白茅一樣巡場指點,雖然對墨學狗屁不通,走到哪裡卻都有人相敬。

白丕也是越看越眉開眼笑,只於姒白茅身側搓著手道:「公子啊,現在還有幾成?」

「一成不到。」姒白茅輕笑道,「白學博,你破不了我的功的。」

「誰要破你的功,我只是做工無聊找個樂子。」白丕抱著腦袋嘻嘻露齒而笑。

「你這笑容倒更容易讓我破功……」

「是嗎,那你看我牙齊不齊啊?」

「……祭酒為何會賞識你這種人?」

「唉,你別看祭酒那樣,他才是最需要樂子的。」

「……」

正樂著,一閱卷墨者忽然慌張抬手,遠遠與姒白茅道:「姒學博,這長卷子的評級我不好下……」

姒白茅這便應了,快步走去。

這裡的墨者就算再瞧不上他,才學上也不得不以他為尊。

若是閱卷細節也請龐牧定奪,那這墨學怕是沒法要了。

姒白茅拿起試卷粗粗一掃,先是蹙眉,再是暗喜。

最後只將卷面一拍,與墨者道:「該如何評,便如何評。」

「好。」墨者顫顫應了。

姒白茅再回身,神情已灑脫了許多,只與白丕道:

「現在有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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