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何家?(2/2)
後有雛後一手溜。
我們是橫豎都要被坑了對吧?
不多時,又60副資材被奉上了高台。
秦學宮最後的底,也都押在這上面了。
范伢也早不是一副一副的添,而是五副七副的往裡砸。
便是嬴越與姒青篁,此時也神智麻木,只盯著檀纓不說話。
片刻過後,還剩40副……
30副……
20副……
10……
1……
眼睜睜地。
最後那一副資材,也就這樣沒了。
全場死寂,悲痛至極,多數人甚至都不太敢抬頭。
「啊!!!」卻忽聞范伢一吼,「來了!!可算是來了!!!」
瞬時,全體人瞠目血瞪向檀纓。
來了!
氣,來了!
我的道祖啊!!光武顯聖!可他娘的來了啊!
他們的目光里,有期許,有驚愕。
但最多的。
一定是恨!
恨得牙癢。
耗盡了秦宮的公資私藏,倒要看看,最後能出來個什麼東西!
然而。
在這飽含著無盡情感與期待的注視下。
檀纓的周身,卻只平平無奇地,蔫蔫地泛出一絲難覓之氣。
此景,猶如所有人都緊瞪著將破的龍蛋,眼看巨龍就要橫空出世之時……
鑽出了一隻小雞。
弦滿易斷,過剛易折。
這一刻,便是最清淡的學博,也頓時兩眼一黑,耳鳴目眩。
龐牧更是眼睛要迸血,險些當場喊出「吶!!諸君與我殺纓祭道!」
但韓蓀與范伢卻出奇地冷靜。
只注視著檀纓若有所思。
在這個複雜的情況中。
那雞自己卻先叫了。
「嗯?回來了?」只見檀纓四顧一番,沒事人一樣直接站起了身,意猶未盡十分不願地說道,「這……就結束了?」
這一舉動,直接嚇得范伢向後顫了數步。
韓蓀更是張圓了嘴,僵僵抬臂道:「檀纓……你……為何不倒?」
「我……為何會倒?」檀纓不解,「我在裡面談的好好的,突然就醒了……要不我再坐下試試?」
「足矣,足矣!便你坐得下我們也供不起了!」韓蓀忙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檀纓後,右掌輕抬,左手指著右掌問道,「你有何所見?」
檀纓一愣,盯著韓蓀的手掌道:「似有熾光。」
「這裡呢?」范伢也如韓蓀一樣單抬起手。
「有土色。」檀纓道。
「這就對了,既能見氣象,便是得道了。」范伢又說道,「你如我們一樣試想手掌就在蒸籠之中,內氣升騰,同時心念自己心中唯一的正道。」
檀纓點了點頭,如范伢所說般翻開右掌,想像著牛逼哄哄的氣蒸騰出體。
此舉他想像得順利,竟一運即出。
可惜的是,那氣也像放屁一樣,一瞬即逝。
至於這氣,既無韓蓀的熾熱,亦無范伢的沉厚。
看不到色相,也沒有別的什麼表象。
只是冥冥之中感覺到,確是有一縷氣出現過。
這就是我的氣麼?
怎麼跟沒有一樣?
憑什麼就我這樣……
天道你為何如此塑我!
檀纓再抬頭,卻見韓蓀與范伢皆沉立當場,目不斜視。
片刻後,韓蓀方才呆望范伢:「你看到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看到。」范伢答,「但那確實是氣。」
韓蓀:「只是你我未曾見過。」
范伢:「書中亦無所載。」
韓蓀:「百副資材,萬日之修,將將得道……」
范伢:「無異於一刻不停地冥思頓悟三十年,一朝得道。」
韓蓀:「只能是那樣了。」
范伢:「只能是那樣了。」
二人最後一個沉沉點頭過後。
韓蓀回身迎向茫然的眾人,單揚一臂:
「書官,記。
「道始107年,七月十六。
「檀纓於秦學宮,坐鼎得道。
「資材盡,人未竭而天塑止。
「終。
「開家立道。
「此家即……」
韓蓀於此一頓,與檀纓道。
「子為何家?」
檀纓痴痴地張開嘴。
毫無懸念地,他說出了那三個字——
「唯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