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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關於地球的運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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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纓與白丕一路向東,這才稍有空閒打量起街市。

咸京作為秦王都,除軍政機關,各學館外,工坊尤其多。

雖然仍然局限於手工業,多數工坊也只是製造日用品,但這也正是自秦昭襄公崩潰以來,秦國重振旗鼓的核心。

與六國不同,秦自變法以來,走的始終是中央集權軍事帝國的路線,賦重法嚴,利用強大的組織力開創霸業。

很大程度上,人民是靠軍事大國的榮譽感才撐下來的。

但隨著光武叫停內戰,秦國這台戰車被迫止步,軍隊沒了敵人,人們也失去了目標。

好在學王見過了王畿的繁榮,及時轉舵,於秦地大力推崇墨家,尤其扶植髮明創造和手工業,這才使秦國再次偉大。

但學王畢竟是學王,他雖饞墨家的產能,卻又始終提防墨家的理念,尤其是政治理念。

畢竟與一心事君的法家相比,墨家出身於民。

在最輝煌的時代,墨家諸子也曾一度廣泛參政,遍歷七國,甚至達成了跨越諸侯國界的嚴密組織,成為了一個國家之上的,類似兄弟會一樣的存在。

墨家巨子更是一呼百應,達到了令諸侯王忌憚的程度。

秦惠王或許能接受這樣的人管理國家,但學王是萬不能忍的。

更何況,壓制墨家最好的工具,不就在眼前?

於是,在他的任命與潛規則之下,只有忠君的法家才能成為秦國政界的主流,墨家參政的上限則極低。

久而久之,有政治訴求的狼性墨者自然而然離開秦國,只剩下了一批如范牙這般,追尋天道真理與生產發明的和藹墨者。

而墨家學館,便是培養墨者的搖籃,蘊藏知識的寶庫。

下到開堂講課,上到發明認證,墨家學館幾乎成為了一個專科學院+專利局的合體。

也正因如此,這裡的數理藏書比學宮還要全。

檀纓與白丕一路東行至辰時四刻,終是站到了墨學館敞開的大院門前。

相比於儒館的小院中堂的雅致,墨館更像是一個巍峨的大機關,不時有人出入。

大磚砌成的主樓兩層高,周邊順著圍牆則是一圈平房小坊,不知是存物還是做實驗用的。

至於院內廣場中央,則是一尊足有幾人高的墨翟石像。

見到這樣的墨館,檀纓頓時喜不自勝。

這根本就是國家工程院啊!

即便只是個咸京分館,墨家都如此之盛。

這盛世簡直如我所願!

院門前,兩位門房見二人身負學宮腰牌,只遠遠致上敬意。

白丕這便一推,擁著檀纓並行入館:「墨家學館是最開放的,學宮的人不問家道都可自由出入。」

「那其他人呢?」檀纓看著左右問道,「我看出入的人不少啊。」

「多為墨者。」

「可我看還有小孩?」

「那是來上堂的學生。」

「那些身上髒兮兮的人呢?」

「那是坊主或是坊師,應是來交流問題的。」白丕笑道,「很多我們平常用的東西,都由墨館授藝,工坊製造,待一定時間後,工藝傳開了,墨館便也有了新的改良,他們最大的收益也便是在這裡了。」

二人談笑間便踏入主樓,檀纓將范牙的信遞給迎賓後,便與白丕駐足等候。

信的內容檀纓不知,只看到封皮上寫著【范館主親啟】。

檀纓見到這個稱呼,一個問題很自然地便問了出來:「館主怕不是范子的親戚?」

「是啊,你不知麼?」白丕四望道,「是范牙的孫女。」

「哦?」檀纓驚道,「那不是很年輕,這合適嗎?」

「人家十歲就成名了,

你也是咸京人,沒聽過神算女的名號?」

檀纓稍作回憶便是一驚:「神算女……原來是她!以前學堂里老師經常拿這個神算女說事,說我們學五六年不如人家四歲的水平。」

白丕大笑:「這是實話,只論算理的話,司業也就是她十三四歲的水平,不是我瞎說的啊,是她當年學宮道選時司業親口說的。」

檀纓立時肅然起敬:「那……她現在是第幾境了?」

「她未得道。」

「這憑什麼不能得道?」

「大約是,道心碎了吧……」白丕抿嘴嘆道:

「上個如你一樣不知天高地厚,16歲便在在秦學宮立論的,就是她了。

「只是她沒你那麼幸運,更沒你這般懂得避之鋒芒以巧破題,含含湖湖混過去。

「她只認數理,毫無妥協。

「所以最後,她真的是躺著出來的。」

「這……祭酒未免……唉……」檀纓苦笑搖頭。

「當時還不是這個祭酒,是上一任祭酒。」白丕沉嘆道,「吳孰子。」

「吳孰子?」檀纓驚道:「墨家巨子?是秦宮的上一任祭酒?他比……比韓孫還狠的?」

「什麼狠不狠的,立論當然要狠。」白丕拍著檀纓道,「關鍵是要清楚自己的破綻,知難而退啊,便如當時司業堅稱地為盤狀,你直接服輸一樣,若執拗硬辯,你或也撐不到後面的勢論。」

「說來慚愧……」檀纓苦嘆道,「我這立論能成,也全拜司業大智,祭酒開明,他們若執意為難我,我那實例什麼都說明不了的。」

「誒嘿。」白丕笑道,「吳孰子便是執意為難人的那個了,不確鑿無疑,他死也不認。」

「那是麻煩了……」

「豈止是麻煩,這種人就不能理他。」白丕擁在檀纓肩頭道,「這事你聽我的,到時候管他奉天指什麼鳥路,千萬別見那個吳鳥子,說什麼都不見。」

「嗯……」檀纓問道,「我只想知道,這位館主當時立的是什麼論,會被駁成這樣。」

白丕聞言趕緊轉身擺手:「這我可懶得知道,數理不好玩,麻煩死了。」

「那我等等當面問她便是。」

「那你怕是揭人家傷疤了。」白丕搖頭嘆道,「自立論大敗後,她便離了學宮,入了墨館,從此再沒提過這件事,就連司業也都不敢提了。」

「那我找機會問司業吧。」檀纓也只好收了心,「還是先搞自己的事,別再添亂了。」

……

墨學館,二層東南,館主室。

折窗半開,清風習習。

這本該是個舒適的場景。

可偌大的室內,卻偏偏圍了一大圈通頂的書櫃,上面林林密密擠滿了書冊與模型,卻又搞得人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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